李維和韋斯特兩個人一起扶起醉倒的法利賽,萬幸僅僅是醉倒,李維甚至長長的出了口氣,沒被整殘就是福氣了。
傍晚剛剛被安娜和戴娜接連惡整過的韋斯特心有戚戚地感慨:“師姐太兇殘”。
李維點頭贊同:“米希爾師姐的氣場快比得上安娜小姨媽了,生存條件忒惡劣了”。
恰巧過來收杯子的服務(wù)生笑著插了一句:“可不敢叫米希爾師姐,要叫米希爾老師,叫姐姐沒準會更討她的歡心。她是修女院的一位導師,你們說的安娜是龍美人的美女老板嗎?她們倆可是并稱普拉塔雙驕,帶刺的玫瑰,辣著呢。”
韋斯特如釋負重地拍拍胸口:“我就說嘛,怎么可能每個師姐都這么兇殘。什么?修女?導師?”
韋斯特面對著這個崩毀的世界直接跪了,薄薄的近乎透視的紫se齊臀吊帶裙和印象中包的嚴嚴實實,只有黑白兩se的修女服,火辣勾魂的熟女和滅絕師太,尼瑪,這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物種啊。
韋斯特有種一口悶下一大杯長島冰茶追隨著法利賽一起一覺到明天的沖動。李維的心思卻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侍者手中烈酒上。
剛剛成年的李維雖然是個壯碩的男子漢了但是在貝拉媽媽的監(jiān)管下并沒有喝過酒。所以他上來就點了傳聞中很烈很烈的伏特加。
侍者從ru白的磨砂酒瓶中倒?jié)M整整一杯酒液后李維咽口唾沫迫不及待地端過來,用力一嗅,一仰脖,滿滿一大杯流過了喉嚨。
辛辣,微醇,鼻腔流火,李維抿抿嘴,沒啥感覺啊。點點酒杯,又是一大杯下了肚。再想要時注意到磨砂瓶中剩下的已經(jīng)不足一半,李維覺得第一次喝酒要有度,揮手示意侍者離開。
還是沒啥感覺,李維心中很是得意,自己的酒量居然很是不錯。
扭頭找了找韋斯特,他已經(jīng)混進了女孩們的沙發(fā)圈。面對韋斯特坐著的是一個長著青澀雀斑的小姑娘,小姑娘的身后還站著三個女伴。
韋斯特手里正拿著一副撲克,翻書頁一樣流暢地洗著牌,小姑娘從中間抽出一張,自己看一眼,身后的四個小伙伴們也伸長了脖子一起看。然后繼續(xù)洗牌、再抽牌,看得小姑娘們驚嘆連連。
第三次洗牌抽牌后韋斯特看著手里被抽出的牌表情有些怪異,青澀雀斑的小姑娘好奇地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是否符合韋斯特之前的預(yù)言。韋斯特微微側(cè)身雙手拿著牌向后躲,好像演砸了魔術(shù),很是羞赧的模樣。
小姑娘的腦袋繼續(xù)向前伸去。沙發(fā)背后的一個xing急的小姑娘更是整個身子都橫在了沙發(fā)背上,小腿高高勾起。
韋斯特將扣在胸前的牌猛地偏轉(zhuǎn),展示在她眼前,在小姑娘一愣神的功夫韋斯特輕輕地吻在她的臉頰上。
小姑娘的臉刷的紅了,嬌羞的輕錘了幾下韋斯特的肩膀,三個女伴一起起哄。
只是小姑娘們哄鬧的聲音有些混沌,李維用手支住下巴,眼皮好重啊?!白砹??”李維猛力搖搖頭咕噥一句:“怎么這么沒用?”下一刻意識遠去,身子重重地砸在了小桌上。
意識空間里早就等不耐煩的“人來瘋”盧比奧歡呼一聲,放風時間到了!就要接管身體的控制權(quán),酒吧,美眉,還有滿眼的美酒,聞名已久的大熱鬧。
意識空間里的小人兒困惑地撓撓頭,再次嘗試著控制身體,下一刻盧比奧憤怒的咆哮起來:“醉鬼,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br/>
陷入沉睡的李維已經(jīng)完全聽不到盧比奧的怒吼,對于這種從未出現(xiàn)過的身體控制權(quán)上的事故同樣一無所知。
李維在做夢。
一個很奇怪的夢。
暗夜迷蒙,夢中的李維在黑暗中沒來由的憤怒著,從未有過的憤怒,哪怕被銀龍伊莎貝拉無視仇視著的歲月里李維都沒有生出過這種心間一根尖刺捅破胸腔的壓抑。
迷蒙中李維來到一座草棚前,低矮漏風,毗鄰sao臭的馬圈。星亮的燈火和酒宴的嘈雜跟草棚僅僅一道矮墻相隔。
然而那些光亮和酣歌醇酒都是那么的渺遠而擾人,李維的心神全都被草棚里趴伏著、忙碌著的那個男人吸引著。
男人枯瘦而邋遢,滿臉粗糲褶皺,胡子拉碴,手上更是疤痕累累。這個看不出年紀的男人給李維了一種血肉相連的親切感。感受到他的憤懣不甘,李維心中暴怒恣意;感受到他的惶恐無助,李維只想上前將他擁入懷中。
李維沒有動,當怒火涌動時李維的耳畔傳來一聲:“咦?”輕輕一聲低語卻讓李維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草棚外的光亮處站著一位老人,矍鑠而富態(tài),衣衫華貴,青se的交領(lǐng)右衽大袖長袍,傳說中南華皇國貴族的專用服飾。
他的脊背挺直,背著手,頜下長須根根雪白,渾身上下濃濃的書卷氣,令人心折。然而對于這個從未謀面過的,容貌可敬的老人李維卻有種難言的仇視,而且從他的身上李維感受到了深沉的壓力。李維知道這個書生一樣的老人可以輕易地殺死自己。
老人一聲輕語之后便將目光從李維的身上挪開,繼續(xù)看向草棚。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從男人的身下傳來,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
“杏兒,杏兒——”濃濁的熱淚滾滾而下,淹過滿臉溝壑。男人手忙腳亂地幫自己的妻子擦拭著滿身的汗水,嘶啞地低吼著妻子的名字,如同絕境中受傷的老狼。
手心里妻子那黏糊糊的小手已經(jīng)越來越無力了,男人的心就要涼透了,低聲對妻子說道:“別怕,別怕,杏兒,你會沒事的,我這就去求他們,給他們磕頭,求他們,你會沒事的。”
男人踉蹌著起身時卻被妻子一把扯住,一生柔順的妻子此時眼中燃燒著的全是倔狠。妻子凄厲的慘叫聲中男人覺得自己的手都要被捏碎了。這一聲哭嚎漫長地如同一輩子,嘶啞而決絕。
夢中的李維鼻腔酸得厲害卻怎么都哭不出來。掙命,李維聽到了這個女人用全部的力量在掙命。
掙命的聲音一路高揚繼而陡然滑落,草棚中死寂一片。妻子的手臂終究滑落地上。
清脆而嘹亮的嬰兒啼哭聲響徹草棚,然而男人卻置之不理。許久之后他駝著背,扯過一塊干凈的布巾,走出草棚,沒入深沉的黑夜里。
哪怕擦身而過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那位華服老人一眼。
華服老人顯然也沒有屈尊下交的打算,疏闊的眉心僅僅皺了一皺便恢復(fù)平整。他彎身鉆進草棚,將不停啼哭的嬰孩托在手掌,借著遠處的燈火星光分辨著:是個男孩。老人終于露出歡顏,甩手脫下華美的外袍,包裹住嬰孩,毫不在意孩子滿身的污血。
當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時華服老人已經(jīng)離開許久,男人返回了草棚,背著一大缸的井水。
淚水已干,男人用布巾蘸水用力地搓洗著妻子的身子,力氣大地幾乎要揉碎妻子的遺體。
住在草棚里,每天打掃著馬圈,妻子總覺得身上有股子洗不去的馬糞味。
男人深切的記著一生勞苦的杏兒這輩子只向他提過一個要求:好好擦一下身子,干干凈凈地進棺材,沒棺材的話也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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