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主任整個人都處在震驚和驚慌之中,說不出話來。
別說他,院長自己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的下屬臥虎藏龍,藏著一位周家的二少奶奶。
就蘇橙那水平,要不是他,根本進不了任何一家三甲醫(yī)院。
今年中級職稱申報的人數(shù)的確有點多,導(dǎo)致名額緊張,不過以林語熙的資質(zhì),晉升本來十拿九穩(wěn),袁主任存著私心故意把她刷下去,他也不是不清楚,睜只眼閉只眼。
但他怎么都沒想到,這小姑娘平時不聲不響的,原來根本不是個好惹的!
有周家這么大的后臺她不早說?三年了,她怎么那么能憋?
被人家質(zhì)疑黑幕質(zhì)疑到臉上,他又不是傻子,能聽不出來周晏京的話是專門說給他聽的?
院長一張老臉都快掛不住了,比食堂的大鐵鍋底還黑。
“周總,這里頭肯定有什么誤會!”他沉聲開口,“我們醫(yī)院的晉升考核都是有嚴格審查制度的,絕不可能存在暗箱操作的情況。不管是誰的親戚,首先德要配位,我們不會讓任何一名有能力的醫(yī)生懷才不遇。既然現(xiàn)在大家對考核結(jié)果存在異議,公平起見,今年的考核結(jié)果,全部取消!”
蘇橙急了:“姑父!”
院長一個眼神瞪過去,把她瞪得在原地止步,不敢過去了。
真是一點腦子不長,一點小事鬧到這么大,也不看看現(xiàn)在什么時候還敢叫姑父。
姑什么父,表的!
“我們院內(nèi)會重新進行一輪評審,整個過程全部對外公開,保證審核的透明度和公平性。我以我們醫(yī)院的名譽擔保,一定不允許任何徇私舞弊的情況發(fā)生!”
譚星辰呱唧呱唧鼓掌:“正好我閑著也是閑著,就給你們當個監(jiān)督員吧。千萬不要被我發(fā)現(xiàn)作弊哦?!?br/>
什么公平起見重新評審,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想棄車保帥,把蘇橙那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名額拿掉,還給林語熙。
蘇橙哪里肯依,急得直跺腳:“姑父,你怎么能這樣啊!你不是答應(yīng)我……”
院長使了個眼神,袁主任趕緊捂住嘴把人連拖帶拽地弄走了。
院長端著一副和藹可親的表情,對林語熙說:“林醫(yī)生,你放心,這事我一定還你一個公道?!?br/>
還公道?他本身不就是最大的不公道嗎。
但林語熙也只能客客氣氣地回一句:“謝謝院長?!?br/>
院長又轉(zhuǎn)向周晏京:“周總,您對這個處理結(jié)果,還滿意嗎?”
周晏京風度翩翩地吹捧一句:“幸好醫(yī)院還有您這樣廉潔奉公無不徇私情的好院長,有您坐鎮(zhèn),以后誰敢濫用職權(quán)欺負我太太?!?br/>
意思是以后你也小心點,再有人欺負我老婆,我就算你頭上。
“你就放心吧。”院長打著包票,“林醫(yī)生,以后再有這種情況,你直接來找我,我給你做主!”
場面話講完,他也不想多留:“周總,我那還有個會要開,就先失陪了。林醫(yī)生,你陪周總在我們醫(yī)院轉(zhuǎn)轉(zhuǎn),參觀參觀?!?br/>
他剛走,林語熙就把周晏京推開了。
“你是不是有???”
“剛替你討回公道,不感謝我就算了,還罵我。”周晏京說,“你別屬虎,改屬蛇算了,專咬我這個農(nóng)夫?!?br/>
“謝謝。”林語熙的感謝毫無感情,“但我不需要你幫我討公道。”
這次他是能幫,下次呢?
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周晏京道:“林語熙,你一定要像個刺猬一樣刺人嗎?”
“我沒想刺你?!绷终Z熙說,“我只是不想在這關(guān)頭,再讓別人知道我跟你的關(guān)系?!?br/>
周晏京輕哂:“意思是我見不得人?我們結(jié)婚都三年了,你藏得挺嚴實,到現(xiàn)在都沒讓你同事知道,林語熙,你上輩子干保密局的?”
“不是你壓了所有的消息,不想公開我的身份嗎?”
“那是保護你。”
“保護我?”林語熙笑了下,直直看著他,“那你和江楠隔三差五上娛樂新聞,也是為了保護我?”
周晏京神色慢慢淡下來。
林語熙又說:“現(xiàn)在知道我是你周晏京的老婆,院長的確對我以禮相待,以后知道我們離婚了,我沒了周家這個后臺,他還會把我當回事嗎?你猜他會不會給我穿小鞋,把今天在你身上受的氣全部報復(fù)回來?”
“我離婚的消息早就在科室傳遍了,袁主任跟蘇橙今天一時被唬住沒反應(yīng)過來,但用不了多久就會發(fā)現(xiàn),我的這個后臺是紙糊的,風一吹就倒了?!?br/>
“甚至不用風吹,過幾天自己就會倒。你有沒有想過,到時候我的處境又會變成什么樣?”
“這些你當然不會考慮,大概也理解不了。你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到哪都被人追捧著,享受著別人能給予的最大程度的特權(quán),社會的陰暗面從來不會對你開放。”
今天這一場風波很快就會在醫(yī)院傳開,想到到時候會面臨的各種眼光,林語熙就覺得麻煩。
“離婚又怎么了,離了你也是我周晏京的前妻,仗勢欺人你還不會嗎?誰要是給你委屈受了,你來找我,我能不幫你?”
周晏京胸口窩著火,“你們這是什么破醫(yī)院,不好好想著治病救人,攀權(quán)附貴踩高捧低倒是一個沒落,你在這天天受這種窩囊氣,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他有什么用,她在他身上受的窩囊氣,可比醫(yī)院的要多多了。
林語熙忽然問他:“你還記得你上一次到醫(yī)院找我,是什么時候嗎?”
周晏京的火氣霎時就像被澆了一盆水,熄了。
“是那年除夕夜?!绷终Z熙說,“你給我過生日。還記得嗎?”
算一算,已經(jīng)快三年了。
“當時我還在實習的醫(yī)院,你每天都會接送我上下班,我一起實習的同學見過你?!?br/>
同學總是羨慕她研究生沒畢業(yè)就結(jié)婚,老公又帥又會疼人。
畢業(yè)之后,林語熙順利考進這間三甲醫(yī)院,那位同學去了別的地方。
林語熙到這里之后,周晏京沒再接送過她一次,醫(yī)院的同事沒人見過他。
林語熙說:“這兩年多,你但凡來過一次,我的同事也不會至今都不認識你?!?br/>
周晏京神色難辨,沉默了很久。
巧合如簧吵架從無敗績的他,少有被人說得理屈詞窮的時候。
“我以前仗不到你周二公子的勢,以后也不需要?!绷终Z熙說,“我都跟大家說我結(jié)的是冥婚,老公是個死人,你還不如死得干凈點,別突然詐尸給我添麻煩?!?br/>
周晏京原本正悵然著,冷不丁被她一句話堵得不上不下。
“冥婚?”他氣得臉都黑了一層,咬牙切齒地說,“林語熙,你天天在背后就是這么咒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