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第二次紀念日的長假,正是旅游的旺季,各處的旅游景點人頭攢動,人與人之間摩肩接踵,到處都充斥著人氣。一名來服務的義工停下手中的工作,找到一個陰涼處,擰開瓶蓋。毫不在意水流損失地將水倒入喉中,寄希望于用這樣的方法來補救一下好似要冒煙的喉嚨。
此處是被世人傳說盤古開天辟地所在,作為整個民族的文化信仰,旅游的旺季也毫無疑問地光顧于它。盤古廟前無數(shù)的人群手中持著香火,還有更多的游客被阻隔在山門的外部,排隊等候著買票。
義工驚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占了怎么樣的一個好位置,正好可以俯瞰到山腳的盛況。被完全開發(fā)的旅游景點,山下自然少不了的大型停車場,車輛在其中整齊地排列著,不見一點的空隙。
更多的車輛則被私人停車場所收容,幾乎一眼望去到處都是大小各異的車輛。無數(shù)的人擁擠在售票處前,混亂而又嘈雜的隊伍。就算是中午接近下午這段太陽及其毒辣的時光,還是聚集了一大片的人。
如果自己沒有應征義工這項職務,想必想要到這里來的自己也要和他們一般擁擠在門前,感受來自于近乎無數(shù)的人類,其中的嘈雜與熱量。不禁打了一個冷戰(zhàn)。
看了一眼已經喝干的水瓶,連續(xù)做了幾個深呼吸。站起身,重新投入維持和引導游客的隊伍中。上山的路被無數(shù)的青石臺階鋪滿,不算高的山臺階上幾乎每一節(jié)都站滿了人,更遑論趁著時機兜售商品的流動小販,使得上山的臺階異常擁堵。
天知道為什么暮春時節(jié)居然有如此的太陽,氣象預報明確地寫著今日的氣溫已經高達35度,一連發(fā)布了數(shù)個高溫預警,降水概率更是一個碩大的百分之零。走出陰影進入陽光中,還沒站上一會就感覺雙腿無力。
距離換班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現(xiàn)在也只能堅持了。
義工嘆了一口氣,揮舞著手中的小旗幟與告示牌,引導著游客。陽光與人的熱氣熏得眼睛生疼,不禁揉了一下眼睛。再度睜開眼睛,原本密集到令人生畏的人流轉眼間消失不見,只有原本還蓋在人聲中的蟬鳴刺痛著他的耳膜。
完全沒有理解發(fā)生了什么,驚訝甚至是驚恐地四處環(huán)顧,卻看不到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連滾帶爬地來到之前休息的地方,向下望去,他的驚恐更加地擴大。
下方的車輛一輛都沒有少,只是車輛的主體,將他們運載到此處的人類,全然不見蹤影。數(shù)萬甚至是數(shù)十萬的人就在一眨眼的時間消失不見,任憑誰都會感到難以置信甚至無窮的恐懼。
雙腿顫抖著,完全失去了站起來的力量,坐在布滿青苔的石頭上,不斷地蹬著腿后退。一定是他工作太多中暑了,這一切其實都是幻覺,現(xiàn)在只要等待著天空響起什么人的聲音,喚醒自己就好。
不斷地在心中重復著,寄希望虛無縹緲的事物,還真是無可藥救。天空如同他所想的那樣,響起了龐大的聲響,然而那并非人聲,是震耳欲聾的雷聲。明明記得現(xiàn)在的降水率是完全的零,天氣預報的衛(wèi)星云圖也表示了方圓數(shù)個城市都是無限無垠的藍天。
真的有晴天霹靂?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存在于成語故事中的傳說,現(xiàn)在很本不可能發(fā)生如此不科學的事情。好奇心混雜著恐懼,拖著已經無法支撐自己身體的雙腿,來到陽光下。
之前還是一片完美的晴天的天空,上面出現(xiàn)了一顆大約拳頭大小的黑色球體。那只是在他看來是拳頭大小的球體,實際究竟有多大,恐怕難以想象。轟鳴的聲音不斷地從其中傳出,每一聲都是震耳欲聾那般。為什么晴天會出現(xiàn)這樣的事物?極度的驚訝反而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畢竟看了如此之多人一瞬之間消失的情況,只是一顆發(fā)著響聲的球體,其實……也還好?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球體分裂出一顆更小的球體,瞬間就來到了山頂?shù)谋P古廟的上方。球體擴大,干脆地將盤古廟吞噬入其中,并且飛速地擴大,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化為了黑色球體的一部分。
球體擴散到下方的山腳,將無數(shù)的事物,無論是石頭樹木,還是飛禽走獸,沒有差別地將其吞噬。像是達到了極限,球體又完全地消失,只留下地面的平整的大坑。
坑的周邊只被吞噬了一半的事物,切面光滑平整,甚至能夠清晰地看見切面的紋理,就像是憑空失去了那一部分一樣。一座山化為一個巨大而整齊的大坑,只用了數(shù)秒不到的時間。
經歷了如此可怖的災厄,最中心的地方似乎還在殘留著什么事物,被一只手以招,便緩緩地升起,握在他的手中。黑色的球體散去,一名紫發(fā)紫瞳的少年細細地把玩著手中的斧頭。
斧頭雖然在他的身上,顯得略微碩大,但是對于成年人來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手斧大小。上面隱約能夠看見一點點的花紋,被少年握在手中花紋呼吸一般律動著紫色的光暈。
轉動一圈,似乎非常地滿意,用起來稱心如意,少年將其別在腰間,正要轉身離去。又像是感覺了什么,緩緩地回頭。
一個男子憑空站立在遠處,目光死死地鎖定著他。一身完全的上班族打扮,西裝因為一次又一次反復的熨燙而顯得有著發(fā)皺,看起來有一定的年紀了。不過能夠僅憑神之力就能抵抗重力站在空中,實力恐怕比他的外表還要危險數(shù)萬倍。
少年打量著他,男子也在打量著少年。率先開口的是男子,向少年打了一聲招呼:“我最近加班就夠多了,難得有一點的時間休息,你就放過我吧,讓我能夠安心地休息一陣子。”
沒有開口,少年只是看著男子。
“你說說我到底攤上了怎么樣的一個上司?要這要那還是蠻不講理的請求,對待下屬和工人一樣,真是累的我半死。結果現(xiàn)在又發(fā)生這么一攤子事,我感覺我要哭給你看了?!?br/>
男子整理了了一下儀容,用力地清了清嗓子:“抱歉向你抱怨這些,一不自覺就這么做了。我來這里的目的當然不是向你傾訴的,而是你所作的行為,是不是有點太過火了?!?br/>
少年望了一眼下方的巨大的大坑,緩緩地開口,似乎完全沒有將剛才的行為放在心上:“什么事?”
“不要裝傻,我說的就是下面的大坑。你難道不知道你到底殺了多少人?又摧毀了多少的公共財產?還讓文化的瑰寶就此消失?”
“啊……”少年終于像是想起了什么,輕輕地錘了一下手心,“你難道會在意你踩死了幾只螞蟻?就算是蟻穴天降不測,你恐怕第一個想的還是那會不會波及到自己吧?”
“嗯……看來無法溝通了?!蹦凶佑行┛鄲赖負狭藫项^,“真是的,我也想好好地享受一下第二次紀念日的假期啊?!?br/>
“鑒于你說了這么多句的份上,”少年不緊不慢地開口,“報一下你的名字吧,說不定有一天我會想起你來。”
“那真是感激不盡啊。”男子拿出一雙手套,仔細地戴在手上,“我的名字是武本初,雖然在羿被那個藍發(fā)的家伙壓得死死的,但是在他來之前,我可是其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你也不要這樣……不過既然我也報上了名字,你也應該和我講講你是哪位?”
“沒有必要,我從來不記死人的名字?!?br/>
少年打了一個響指,一顆黑色的小球隨著他的動作彈出。速度很快,但是對于男子來說完全可以回避。輕松地回避,沒想到小球在抵達他剛才所在的位置時,竟然會突然間擴大,差點波及到他。
心中生出稍許的慶幸,還沒來得及感受,少年的氣息就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到底是什么樣的速度?他明明記得自己特地與少年拉開了足夠的距離以尋求到反應的時間,這個少年就好像是瞬間移動一樣。
急忙轉身,戴著手套的手與斧刃交擊,發(fā)出響亮的交擊聲。還沒等少年收回攻勢,男子的另一只手就已經來到他的側腰,如同刀刃一樣精準地砍在他的腰際。沉重的力道從腰間傳來,少年感覺自己的胃部瞬間變得麻木,看來是遭受了巨大的創(chuàng)傷。
緊接著,男子接下斧刃的手轉動一圈,將手斧輕易地剝開,轉攻為守,一掌打在少年的腹部。明顯地看到少年的臉色一白,看來是內臟的傷痕加重。很難想象這個不堪一擊的少年竟然是之前一擊將山峰吞噬的那個魔頭,男子稍微有點猶豫。
然而就是這一瞬的猶豫,男子的背后出現(xiàn)無數(shù)的深刻的傷痕,血液從其中噴涌而出,背后的傷口縱橫交錯血肉模糊,猙獰無比。
發(fā)生了什么?!就算是再快的揮動斧頭,也不可能在自己的背后留下如此密集的傷痕,而自己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那只是粗略計數(shù)就有足足20道傷痕?。?br/>
少年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他的背面,手中的手斧向下滴著男子的血液。如山的證據(jù)擺在面前,訴說著他背后的傷痕即是少年所為,他還是難以相信那是實際發(fā)生的事實。
還沒拉開多少的距離,少年的手斧一揮,上面的血跡因為揮動而被甩出一片血花。瞬間就來到了男子的面前,手中的斧向改變,直直朝他的喉嚨沖來。只來得及抬起手格擋,同時立起另一只手進行回擊。
手與斧刃相交,似乎是成功格擋住,男子卻沒有機會繼續(xù)進行下一步。斧刃上瞬間擴散而出一個黑色的小球,將他完全的包裹,只剩半截手臂在外部,下一秒,球體消失,男子的身影完全地消失,半截手臂帶著光滑的斷面,血液從其中不斷地流出,隨著重力下落。
“不自量力?!?br/>
少年輕微的聲音響起,斧子別回腰間,看都不看落下的手臂一眼。就好像在他的眼中,殺死男子就好像是捏死了一只螞蟻那般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