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辦？”

    簡單的幾個字,卻是萬般的沮喪和無助,揉碎了付妍青的心。以為程穆是知道了周文楊出軌的真相,付妍青收緊雙臂，輕拍她的背,柔聲安撫：“沒事的,會沒事的?！?br/>
    “怎么辦？”程穆?lián)u頭,眼淚跟著掉下來,滑進付妍青的脖子里，一路順延至鎖骨，再到心口。

    “程穆,你喝醉了。”

    “我沒有。”程穆貪婪的汲取付妍青身上的溫度,怕極了這般的溫暖不再屬于她,“我的妍青那么受歡迎,怎么辦？你說要我注意身邊人，可我的身邊只有你。你呢，你的身邊永遠(yuǎn)那么多人,一個蘇慕藍(lán)不夠，還有趙世奕，還有柳原孝，你知不知道這樣我很怕。我不會照顧自己，是因為我知道有你在。如果連你也不在我身邊了，我怎么辦？妍青，我要怎么辦？”

    不是知道真相，而是，因為她。

    付妍青愣了下，與程穆分開點距離，捧住她的臉，細(xì)細(xì)的望進她眼底：“程穆，你在說什么？”

    程穆睜著迷蒙的眼，展顏淺笑，可那笑，仿佛是用眼淚堆砌起來的一般，盡是苦澀：“妍青············”

    “我在?！备跺嘤弥父故萌コ棠卵劢堑臏I痕，由于太過緊張，一時有些耳鳴，手抖，心也抖。

    “妍青?！背棠掠弥讣猱嬛跺嗟拿季€，輕輕的說：“真想把你藏起來。”

    付妍青清晰地聽到有什么碎了的聲音，無措的往后退了一步，程穆緊跟著追上來，將她要松開的手，緊緊地按在頰邊：“不要逃，不要躲開我?！?br/>
    付妍青鼻間酸澀：“可是程穆············”

    “沒有可是?！背棠律斐鍪种笁涸诟跺啻缴希瑯O盡溫柔的摩挲，然后傾身吻了上去，不似第一次的輕柔相貼，而是深情擁吻。

    程穆在付妍青的唇上輕咬，輾轉(zhuǎn)纏綿，淡淡的梔子花香混含著酒精的氣息盈滿口腔。程穆每進一分，付妍青便后退一分，直至那人奪走了她的呼吸，吻碎了她的理智，讓她退無可退，甘心沉淪。

    “和我在一起。”程穆用鼻尖抵住付妍青的鼻骨，一下一下的輕蹭，繾綣卻又肯定的語氣，讓付妍青拒絕不了，可她仍有顧慮。

    “程穆，我們都冷靜點。”

    冷靜嗎？

    程穆放開付妍青，輕聲嗤笑。她已經(jīng)冷靜的足夠久，也忍的太久了，不想再忍下去，更不想去承擔(dān)隨時可能會失去付妍青的風(fēng)險。

    “妍青，我問你，你喜歡我嗎？”

    “程穆············”

    “喜歡我嗎？”

    付妍青偏過頭躲掉程穆灼熱的注視，淚腺失控般，咸澀的淚水拼命掉下來滑進口腔，一路流進心里。她閉了閉眼：“我們不能這樣，程穆，我們不能。”

    “為什么不能？”程穆走近付妍青，逼她與自己對視，“因為我結(jié)婚了，還是因為我是女人？”

    “不是，都不是?！备跺鄵u頭，閉起眼不愿再看程穆。

    “知道了。”千萬個被拒絕的理由里，有什么抵得過“不喜歡”來的讓人痛入骨髓？

    程穆絕望的捂住臉，眼淚從指縫中掉下來，跌到地上，碎裂成瓣。她的世界，再一次回到了黑白色，寒涼的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也好，無牽無掛，就不用每走一步都膽戰(zhàn)心驚。回去做沒有感情的冷血工具，其實也挺好。

    程穆背過身去，想離開，手腕卻被人握住了。

    付妍青站到她面前，抿唇深呼吸，像是在給自己勇氣。

    “我喜歡你，如果，如果你不介意孩子沒有完整的家，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多少的苦難都好，彼此相攜，那些坎坷都不算什么。

    素妍說的沒錯，兩個人在一起的初衷，單純的是因為相愛。

    孩子？

    程穆止住眼淚，遲鈍的吐出一句話：“你懷孕了？”

    “不是你懷孕了嗎？”付妍青眨眨眼，“我在你抽屜里看到過證實懷孕的B超單。”

    這下程穆也不曉得該生氣還是覺得好笑了。

    沒看清名字，單憑影像就判了她死刑。在她問起的時候，又什么都不說，甚至找借口推脫沒開過抽屜。

    難怪這人最近總是情緒不對，望著她欲言又止，又提醒她一些有的沒的。

    問題的癥結(jié)找到了，程穆彎起唇角，捏捏付妍青的鼻子：“你是不是傻？那不是我的。而且，我只和你在一起過，你是想告訴我你能讓我懷孕嗎？”

    付妍青聽著，回想起前些日子的糾結(jié)，一時也不知該用什么心態(tài)去面對這荒唐的烏龍事件，于是很不應(yīng)景的問了句：“那是誰的？”

    程穆眸色微暗：“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釋，現(xiàn)在············”她攤開手，“我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把手交給我？”

    付妍青沒再猶豫，直接環(huán)住程穆的腰，將她攬進懷里。隨后，低頭吻上她的眉眼，吻去她眼角的s-hi意。

    “程穆?！?br/>
    “恩？”

    “以后，由我來照顧你，雖然不確定會不會讓你受傷，也無法預(yù)測會面臨多少風(fēng)險，但是請你相信，我能為你填補你所缺失的東西。”

    “我相信，因為你是我的光?！?br/>
    程穆微閉起眼，靠在付妍青的懷里，從未有過的踏實纏滿了心臟。

    ··········································

    溫暖的陽光從窗子里照進臥室，在床邊暈開一圈淡黃色的光暈。

    付妍青輾轉(zhuǎn)醒來，被映進眼里的微光鬧得瞇了瞇眼。她舒展了一下身子，回想昨晚，忍不住的一陣悸動。

    付妍青從未想過，有天會如此深愛一個女人，恨不能把心都挖出來給她。

    程穆的依賴，程穆的靠近，哪怕只是程穆淺淺的一個笑都讓她沉溺其中，而忘了應(yīng)有的理智。

    她摸到程穆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禁不住嘆息出聲，卻也不像之前那般自我糾結(jié)。既然決定要在一起，她便做好了撞得頭破血流的準(zhǔn)備，并且，不會輕易退縮。

    這樣想著，付妍青緩緩低下頭，用鼻尖輕蹭程穆的臉頰，然后在她唇角落下淺淺一吻。不忍打擾她安逸的睡顏，打算起床替程穆去做早飯，剛動了一下，腰就被纏住了。

    程穆閉著眼，淺淺的笑：“別動，再睡一會兒。”

    許是剛蘇醒，程穆說話還帶著鼻音，慵懶的讓付妍青心底軟成一片。她于是真的沒再動，只伸手撫上程穆的小腹，輕輕地揉。

    “還疼嗎？”

    昨晚程穆被例假的疼痛折磨到半夜才勉強睡著，付妍青是不太會疼的人，在看到程穆疼的面色泛白，背脊一陣陣的發(fā)冷汗時，只能無措的將她圈進懷里，一遍遍的揉她的肚子，輕聲哄她睡覺。

    在外面隨時都帶刺的女人，昨晚窩在她懷里軟的就像一只小貓咪。付妍青很慶幸能看見這樣的程穆，她不需要愛人有多強大，只希望對方能夠毫無顧忌的在她面前展露軟弱，而她，能給對方治愈傷口的止疼藥。

    愛很簡單，有時候只是彼此需要。

    程穆?lián)u了搖頭，呼吸便又平緩了，想來是又睡著了。

    付妍青注視著程穆的睡顏，用指尖勾勒她臉頰的輪廓，再一次意識到是愛慘了這個女人。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動了心？

    和程穆的那個錯誤的夜晚？還是第一次的陽臺偶遇，又或者是親眼所見她的軟弱之后？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心情。

    付妍青吻了吻程穆的唇角，輕手輕腳的下床，到浴室簡單洗漱過后，去廚房做早飯。

    前段日子沒什么心情，付妍青的三餐都吃的很對付，也懶得跑超市逛菜場，以至于她打開冰箱才發(fā)現(xiàn)里面只有幾顆不知道什么時候剩下來的j-i蛋。

    程穆對j-i蛋過敏，付妍青放棄了煎荷包蛋的想法，去櫥柜里翻出紅棗，打算做紅棗粥。

    等把粥煮上，付妍青熱了兩杯牛n_ai，抓了手機看一眼時間，剛過七點半，擔(dān)心上班遲到，付妍青去臥室叫程穆起床。

    推開臥室的門，付妍青才發(fā)現(xiàn)程穆已經(jīng)醒了，懷里抱著枕頭，整個人迷迷糊糊坐在那兒。

    “醒了？起來刷牙洗臉，然后吃早飯，我煮了紅棗粥?！?br/>
    程穆沒說話，只伸手拍拍床沿，示意付妍青坐過去。

    “怎么了？”付妍青坐到程穆身側(cè)，伸手摸摸她的臉，還有點白，氣色不是很好。都說女人痛經(jīng)是氣血不足，加上程穆體質(zhì)偏寒，估計每個月的這幾天都是不小的折磨，得找時間研究些食譜給程穆補補。

    “快起來了，要遲到了?！?br/>
    “困?！背棠挛兆「跺嗟氖?，臉頰蹭了蹭枕頭，舒服的瞇起了眼。

    這是她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場景，習(xí)慣了獨居，每日醒來面對的除卻寂靜的空氣，便只有壓得她透不過氣的冰冷墻面。哪會有溫柔的關(guān)切，熱騰騰的早飯？

    也是直到這一刻，程穆才真正的覺得是有了一個家，沒著沒落的心有了歸屬。

    她不需要再將自己裹在厚重的殼里，佯裝無堅不摧。有了呵護和溫暖，她想做小女人了。

    “那再睡一會兒?！备跺嗟皖^滑動手機，查看助理發(fā)來的日程，“上午公司應(yīng)該沒什么事，我十點要去趟海藍(lán)國際，結(jié)束之后不回公司了，回來給你做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