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程亦陽一臉無奈的看著睡相豪氣萬分此時半個身體都趴在自己身上的葉澄,裸著上身下面只穿了個小褲衩,那叫一個君子坦蕩蕩,話說這家伙到底搞沒搞清楚兩人現(xiàn)在的狀況,是天生少根筋還是在變相暗示,
動了動僵硬的胳膊,輕手輕腳把人圈住,盡力忽略下面的感受,生怕一個不留神讓他感到異樣。
熟睡中的葉澄顯得極為好玩,身體呈奔跑狀搭著程亦陽不說腦袋還一個勁往那人懷里湊,白天所煩心的事多少影響到了夢境,意識模糊中驚覺有人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抱住在額上印了個吻,亦如前世每日清晨那人對他做的那般,一舉一動皆是萬分熟悉,心中頓時輕松不少,眼瞼微動便已轉醒,也真不客氣,抬頭瞅了一眼笑得溫柔的程亦陽,眨眨眼,一把摟了上去。
兩人洗漱完畢換好衣服,葉澄站在門口旁登上鞋子轉頭問屋里不緩不慢的那人,“你今天不出去啊?”
程亦陽應聲從書房走出來,鼻梁上架了個無框眼鏡,精英范十足,手里拿著本足以和新華詞典厚度媲美的原版,道:“爺爺要我回家,恐怕這一段我都要呆在家里冒充宅男,賺錢養(yǎng)家的任務就暫時交給你了?!蹦槻患t心不跳的說完,那人抬起他那筆直修長的大長腿優(yōu)雅的走到沙發(fā)一角開始聚精會神讀起書來。
葉澄了然,雖然不知道那程老將軍為啥突然對程亦陽的事上了心,但也明白叫他回家肯定沒好事,那個家在葉澄上輩子也只進去過一次,還被人家相當利索的趕了出來,對于程家的事他一向不了解,這一世刻意關注也沒找到太多可以用來八卦的消息,只知道程家人丁單薄,程亦陽的父親也是個商人,在證券投資那一行頗有名氣,其他的再無什么值得注意的。
“那我先去趟醫(yī)院,晚上回來的早,你想吃什么?”葉澄低頭拿起一旁的抹布蹭了蹭鞋的前端問道。
“晚上一航叫我出去吃,一起?”程亦陽抬頭問道。
葉澄也沒多想,點頭答應,問好時間這才出門。
兩人自然而然的互動交流就像對在一起生活已久的夫妻,可惜這一切都太過自然,誰都沒有察覺。
待葉澄走后,程亦陽合上手中的書,起身來到陽臺等了一會,等到望見葉澄從樓道口出去的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襯得這張俊逸溫柔的臉更加奪目,一種名為滿足的情緒在身體中蕩漾,此時此刻仿佛前方的未知險阻都不再令人彷徨憂心。
直到樓下的身影徹底消失,程亦陽這才回到沙發(fā)上,搖搖頭把那人的身影從頭腦中暫時揮去,集中注意力,打開筆記本開始工作。
葉澄剛把車開出小區(qū)手邊電話鈴聲響起,剛按下接聽就聽那頭傳來一聲加強版獅子吼,嚇得葉澄手上一抖差點沒急剎車,默默把電話放在前頭,等了約莫五六分鐘才又重新拿起來,嘆了口氣,道:“我說程悅,你也老大不小了別成天咋咋呼呼的行不行!”
那頭程悅在候機室氣的跳腳,“你還好意思說我!家里出這么大事都不知道告訴我你是干什么吃的!”程悅,程亦陽的親妹妹,葉家父母受程亦陽母親的囑托一直照顧了四年的小女孩,和葉澄同歲。
程悅高考結束后就和幾個同學一起跑到國內各處自駕游,整個人那是身心舒爽不說還逍遙自在,時不時給葉母打幾個電話匯報一下自己的情況美的不亦樂乎,誰知道昨天遠在津市的同學上線問她她家不是出事了么?怎么還不回來,這才知道葉家出了問題。
葉澄心說好么,老爸老媽都有意瞞著你,真要告訴你家里還不被吵翻天,“行了行了,有什么事等你回來再說,先掛,我還有事。”
“哦哦,行,誒!等會!我哥他是不是回來了?你告訴他最近千萬別回爺爺那,去了鐵定倒霉!”葉澄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隨即掛了電話專心開車。
葉澄讓人找了兩個護工二十四小時看著趙斌,弄得早上起來趙斌剛一睜眼就被眼前那個笑的一臉慈祥但臉色黝黑的中年大媽嚇了一個機靈,那護工大媽一見床上的小伙子醒了趕忙按鈴叫護士進來。
一陣忙活之后趙斌撐著身體靠在床上,眼前的小桌上擺著他今天的早點,怎么看都有種葉澄故意整他的嫌疑,其實他全身上下就只受了點皮外傷,這大早上起來也用不著就給一碗粥吧,而且是他最惡心的……皮蛋瘦肉粥。
“小伙子怎么不喝?這可是昨天那個俊小伙特地讓我給你準備的。”趙斌嘆了口氣,伸手把粥碗捧起來忍著惡心兩口灌下,怕是今天他要不喝葉澄肯定不會給他別的東西吃了,只是那么點米粒子還不夠他塞牙縫,不喝反而不覺得餓,現(xiàn)在饞蟲被勾起來了胃口到覺得不大好受。
趙斌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的繃帶,腹部那里最嚴重隱約可以看見零星血跡,別處到還好,少不了難受卻還可以忍,他這一身的傷不像是被嚴刑拷打過倒更像是誰的惡作劇一般,從頭到腳近乎每個好地方,看著唬人,卻沒有一處致命。
趙斌靠著枕頭一動不動,低頭看著受傷最嚴重的腹部,那里像是被亂刀劃過,血腥殘忍到了極點,可這樣做的真正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護工大媽把碗收拾好就坐在外屋守著,病房一時恢復他剛醒過時的安靜,趙斌卻覺得自己心里亂糟糟的,有一股異樣情緒迫切的想要找到一個地方盡情發(fā)泄,他卻毫無辦法。
門口傳來些許聲響,一個俊美少年推門而入,居高臨下看著一身繃帶,面上無故有些落寞看起來狼狽不堪的人。
明明兩人年紀相仿,氣場卻大不相同,趙斌這人永遠都是安靜本分跟在少年身后,內斂穩(wěn)重,深思熟慮,一心全都撲在少年和艷澀上。
來人自是葉澄,那日再見到一身血跡的趙斌驚慌之下便忽略了許多細節(jié),無論是有意還是無心,經(jīng)過昨日一天他已盡力把自己的情緒收拾好才來見他。
除去那層在人前刻意偽裝的天真,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難以忽視的囂張氣焰,永遠那么欠揍的張揚,卻不是那種刻意營造出的浮夸,仿佛這人本身就是這個樣子。
無聲的注視著這個跟隨自己數(shù)年的人,趙斌對他而說是下屬,是搭檔,更是兄弟,所以,只要是他的選擇,葉澄便不會阻攔,即使……
趙斌默默注視這個帶領自己走出困境并且給他機會的少年,外人都只知道在危難時刻是自己為他擋風擋雨,殊不知更多情況下是這個看起來單薄囂張的少年一直在為自己的錯誤決定與魯莽行為買單善后……
沒有人可以天生就做好一份從未接觸過的工作,他們這行尤其是,趙斌之所以有現(xiàn)在的果斷甚至手段都是在大大小小的事件中所磨礪出來的,這期間兩人共同經(jīng)歷的也是葉澄這輩子可以為之自豪的,靠著單薄的人脈與資金硬是在24街創(chuàng)出了一番天地,制定了屬于他們自己的游戲規(guī)則。
這一切,都令趙斌無法舍棄現(xiàn)如今所擁有的一切,他想要跟隨這個少年一輩子,甚至在他步履闌珊時亦如現(xiàn)在這般緊跟在他身后,可偏偏理智上卻不允許自己這樣做,他不甘心……不甘一直在這個少年背后,看著他的身影越走越遠,甚至最后會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他絕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葉澄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到過的冷漠與疏離,仿佛面前的人不是他同甘共苦多年的兄弟,而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陌生人罷了。
果真瞞不過他,原本想在這段時間,他們兩個還可以像從前一樣……
那一天沒有人知道病房中的兩人都說了些什么,只是自那天開始,24街再也沒有趙斌這個人的蹤跡,仿佛在津市瞬間蒸發(fā),所有人都在猜測趙斌的去向,艷澀里更是如此,只是常年良好的職業(yè)操守讓他們不敢隨意談論,但流言還是不可抑制的傳到葉澄耳朵里,版本不一更多的卻是對他的責難與不解。
趙斌人緣極好,明明年紀尚小卻每天都冷著一張臉,像一尊黑面神似的跟在葉澄身后,也只有在葉澄面前才會有不一樣的一面,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趙斌那人只有在那個奢華俊美的少年面前,才會流露處些許屬于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情緒。
而如今……
“誒,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斌哥受了傷不能再幫咱老板做事所以才被趕走的?”
“瞎猜什么,咱老板這么多年是個嘛人你不知道我可清楚的很,他對外人狠對自己人那絕對是夠意思……”
“你們以為斌哥這一身的傷能跑去哪,我聽那天跟去的兄弟說,斌哥被人打得跟個血人似得被老板送到醫(yī)院,人差點咽氣,我看就是老板嫌斌哥養(yǎng)好了身手也不行才把人趕走,現(xiàn)在連個信兒都沒有?!闭f話的青年長得有些虎頭虎腦,跟在趙斌身邊有些年頭,人很仗義,一直把他當做自己的親大哥,平日里這些人鮮少和葉澄接觸,都是由趙斌帶著出去辦事或在艷澀守著,即使發(fā)工資的人是葉澄在情感上卻是偏向趙斌的。
“對!誰不知道斌哥對老板沒二心,這么多年一直在老板身邊護著,現(xiàn)在就因為這么個破事……”
程亦陽一向不喜艷澀的氛圍,即使這里面相對其他酒吧已經(jīng)顯得干凈透亮的多,從后門一路到二樓葉澄的辦公室,對那些議論猜測充耳不聞,拎著手里的飯盒放到葉澄面前,屈指敲了敲他的桌面,提醒道:“一點十五分,你現(xiàn)在可以開始享用今天的早餐了?!?br/>
趴在桌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葉澄撩了下眼皮,對于這人的一日必須三餐的習慣相當無語,換了個姿勢繼續(xù)趴。
程亦陽見這人明顯一副耍脾氣的動作神態(tài),繞到人身后把他拎起來,命令道:“張嘴,吃飯?!?br/>
葉澄沒搭理他,懶洋洋的退到一邊跑去沙發(fā)上坐著,門口有事來找葉澄的泰倫見狀無奈的搖搖頭,拿著手里的東西走了,現(xiàn)在眾人都對這個明顯消極倦態(tài)的葉澄毫無辦法,氣溫一天天下降,轉眼間已經(jīng)過了一個多月,自從趙斌走后,葉澄什么都沒說,卻變得一日比一日郁悶。
“過來?!背桃嚓柊粗夹拈_口,看著縮成一個團的葉澄毫無辦法,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早就查了個清楚,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安撫這個明顯被打擊到的人,進而最近越發(fā)由著這人的性子來,最近更是變本加厲,每天沒人喊絕不起床,更不吃飯,能不費功夫就不費工夫,一天到晚除了睡覺就是發(fā)呆,身旁一眾好友連一點辦法都沒有,再加上葉父葉母在前些日子準備好一切上了飛機環(huán)球旅行后,葉澄便越發(fā)放任自己。
程亦陽覺得自己的忍耐力也快到極限,敢為了另一個男人把自己搞成這幅要死不活的模樣果然是他太容忍這小子了!
上前一步把人扯回椅子上,動作前所未有的粗暴,葉澄可憐巴巴的抬頭看了他一眼,一雙好看至極的鳳眼流露出被人拋棄般的控訴,隨后默不作聲的打開飯盒一筷子一筷子的往嘴里送飯,平日里見到香噴噴的家常菜就美的合不上嘴的家伙,現(xiàn)如今確是食不知味的機械性往嘴里送東西。
程亦陽心頭一緊,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卻并不贊同他用這種方式發(fā)泄。
索性奪走他的筷子把人攬到懷里,揉揉他的頭,道:“還沒到最冷的時候,你這冬眠打算什么時候結束?”
葉澄把頭埋在他懷里,環(huán)住那人的腰身,數(shù)天來第一次正面談論那件事,“我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趙斌會選擇離開他,頭也不回,走的那叫個瀟灑。
其實大男人沒必要為這種事難受,兄弟有更好的發(fā)展,自己應該為他感到高興才對,只是他沒想到,第一個離開他的會是趙斌,走的真他媽利落,連一丁點消息都沒有。
不知道還日后有沒有再見的機會……
“想不開了?”
“不,只是突然有一種想要吟詩的沖動。”
程亦陽,“……”
程亦陽在葉澄張嘴前及時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堵住他那所謂吟詩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