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辰看到這鳥就恍然大悟，笑道：“我們月影宮以前用信鴿傳信，你倒是弄得巧，這是什么鳥兒？一日可達皇上案頭？有那么神？”

    “切！你懂什么！這叫樓燕，飛的像閃電一樣快！只是樓燕是要遷徙的，冬天往南，夏天才往北。我們刀客魯家不知道多少代人才馴化了這樓燕，讓它為我們傳信?！濒敺派裆苁球湴粒骸皬幕食秋w過來上千里，一刻都不停歇，這種鬼天氣可是要凍得奄奄一息的！在我這兒修養(yǎng)好幾天才能緩過來！就這今年冬天都死了好幾只了！”

    “了不起！”如辰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果然是家傳的寶貝。只是你也沒必要瞞著我吧？好像我會跟你搶一樣?！?br/>
    “這是祖訓，我們魯家的寶貝不輕易示人的?；噬夏沁厓菏招诺囊彩俏抑蹲樱瑸榱损B(yǎng)這小東西，皇上專門找了個偏僻的宮院給他住著。”

    如辰無奈地撇著嘴點點頭，魯放道：“說正事吧。李贊那邊搞定了？”

    “應該是吧。至少他現(xiàn)在對我算是知無不言了。李贊是個聰明人，知道首鼠兩端絕對沒有好下場，既然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拿下他一個，算是打開一個缺口。”

    “你有把握就行，雖說我還是覺得有點草率，但是有些時候不主動求進的話，事情永遠沒有進展?！濒敺艊@了口氣：“這個鬼地方我也是呆膩了。”

    “他說誓死追隨孟家四將絕無二心的至少有五萬人，至少。”如辰擔憂道，這個數(shù)目還是很驚人的。

    “這應當是最保守的估計了。而且這五萬人是兩軍中戰(zhàn)力最強的。雖說這話不能放在明面兒上說，但這次北周入侵確實給我們帶來了喘息之機。否則，五皇子已被囚禁，懷王就靠著他這十四萬驍勇善戰(zhàn)的大軍，分出一半來也把易主之事辦了。所以你上次要殺忽格，真是腦子壞掉了?！濒敺拍贸鋈绯竭^去的糗事來不依不饒。

    “這個事情你是八百年也不打算揭過去了！”如辰白了他一眼：“此舉可不太男人哦！”

    “好像你就像女人似的！”魯放寸步不讓：“邊境就你一個女人，平心而論，還是個漂亮女人。你說我怎么就對你一點想法都沒有？我朝女子以柔軟貞靜為主，你可是一點兒邊都不沾?！?br/>
    “好像我稀罕你有想法似的！”如辰怒道：“二品兵部侍郎魯大人，你現(xiàn)在天高皇帝遠，也忘了官場規(guī)矩了！這種話是對同僚說的？我雖官位不如你高，可是惹惱了我，天機堂的弟兄們說不定就會把你在青樓里說的話都告訴你夫人哦！”

    “你你你別血口噴人！我什么時候去過青樓了？”

    “果真沒去過？那也沒關系，等回了皇城，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身在青樓，旁邊溫香軟玉，鶯歌燕舞......”

    “去去去......”魯放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你你你這是威脅朝廷命官！”

    如辰不厚道地哈哈大笑起來。

    皇上看著正向他行禮的化影，在心底里深深嘆了口氣。

    化影鬼點子多，思路活泛，這也體現(xiàn)在他的面相上，兩只眼睛總是眨巴著到處亂轉，總讓人覺得不大放心。上次交辦的差事，他雖很快就有了思路，但是執(zhí)行上到底是比如辰差了一些，若是如辰在，這事情應該不出半月就搞定了吧？

    那有什么辦法呢？他苦笑了一下，將腦海中如辰的身影揮去，沉聲道：“有眉目了？”

    化影在皇上面前不敢做出吊兒郎當?shù)臉幼?，低著頭低聲道：“微臣有罪。有眉目是有眉目了，可是東西卻沒找回來。”

    “具體說說?！?br/>
    “皇上可還記得王家？”

    這就是化影的風格，當他想規(guī)規(guī)矩矩說話的時候，就總會問出些在皇上看來很沒品的話來?；噬喜荒蜔┑赝铝丝跉?，還是盡量平緩著聲調道：“自然記得，你就直說吧?！?br/>
    化影聽出了他的不悅，忙低頭繼續(xù)道：“那天在魏將軍院子里的人，我們大致排查出了四個有疑點的。正準備一一甄別，忽然失蹤了一個，名叫劉洛和?！?br/>
    他咽了咽口水，看皇上沒有反應，便繼續(xù)道：“這個人我們一開始沒有列在懷疑名單里，因為他祖籍幽州，是兩三年前才舉家遷到皇城的。但是他進御林軍的起因卻是王太師的族親，過去的刑部郎中王秉魁介紹的。王秉魁雖說只是個五品，但王太師和當時的御林軍統(tǒng)領沈如山交好，所以就賣了他這個面子。這個劉洛和在魏自寒手下一直算是老實本分，從來不多言多語的。皇上知道，如果只是因為王家人介紹，并不能就說明他和王家有關。不過是在御林軍當個侍衛(wèi)，也不是什么肥缺，尋常人家隨便使點錢，想辦法搭上哪個小官，一句話就解決了。微臣對他起疑是因為他的祖籍，幽州，以前沒什么感覺，現(xiàn)在卻覺得莫名的熟悉。”

    皇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的確，幽州，這個并不算特別的地名，現(xiàn)在在他心中有了特別的意義，那是如辰從小長大的地方。

    “我們以前不知道暗影從前的事情，也是最近才知道?！被肮惶崞鹆巳绯剑骸扒皦m往事雖然已經(jīng)湮滅，但經(jīng)過多方打聽，還是有了一些眉目。當年王秉寬到幽州為官，應當與他夫人劉氏有關。所以我們進一步懷疑，這個劉洛和，或許是劉氏的遠親。只可惜，我們的明察暗訪或許被他察覺了，五天前，他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皇上的手暗中緊了一緊：“可有下落？”

    “五天前他向首領告假，說是家人有病。我們得知后不到兩個時辰就趕到了他家，他的妻小卻說他沒有回來。家里面搜過，什么都沒有。只能發(fā)動天機堂的弟兄四處找尋，就在今天，天機堂的弟兄傳來消息，說是在城外十五里找到了他的尸體。身上有被翻動的痕跡，東西不知去向。他的家人和御林軍已經(jīng)認過尸，確認是劉洛和本人。”

    “也就是說，線索斷了？”皇上的聲音表面上平靜，實則有些干澀。

    “是。”化影垂頭喪氣地低著頭：“微臣有罪，若是一圈定懷疑對象就把他們都控制起來，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了?！?br/>
    “是朕讓你不要大張旗鼓，打草驚蛇的。事已至此，不必再說了。”皇上面色有些疲憊，深深嘆了口氣。

    “他的妻子說，最近他有些魂不守舍，似乎在和什么人做交易，并且還透露過想離開皇城回老家的意思。”化影偷偷抬頭看了看皇上的臉色：“他應當已看出王家這棵樹不能再依靠了，想弄一筆銀子，就帶著妻小離開皇城?；蛟S是他過于貪心了，又或許是找他交易的人原本就沒有打算給他錢。什么原因如今已無從猜測，總之他現(xiàn)在死了，東西也被人拿走了。是否還要繼續(xù)查下去，還請皇上明示。”

    “不必查了?！被噬掀v地擺了擺手：“朕有種預感，這東西，一定是去了朕最不想讓它去的地方。你管理好天機堂的人便好，最近，朕有件事情可能需要用到你們?！?br/>
    “是?！被翱椿噬蠜]有什么別的話說了，便躬身告退。

    “周公公怎么樣了？”

    王全安知道是問他，忙陪著笑低頭道：“暫時還好，自那事之后一直反反復復。不過太醫(yī)說，這樣的冷天兒沒有加重，想必是無妨的?！?br/>
    “就讓他在宮里住著吧，就算他想回皇陵，也還是要勸他。就算是請他看在先帝的份上，幫幫朕吧?！?br/>
    “皇上如此說，周公公是不會不肯的。老奴只是擔心，他畢竟有年紀了，這個年紀就算是沒病沒災，去了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br/>
    “生老病死，誰也無能為力，就看老天爺站在誰這邊了。你最近準備一下，朕想去懷王府，看看他。”

    “皇上......”王全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攻心為上。就算是敵人，也不能一直沒見面吧?！被噬闲Φ煤苁强酀骸半薮巳ナ窃囂?，也是警告。他心里會明白的，但是買不買賬，朕就不知道了?！?br/>
    “那皇上的安全......”

    “放心。不會有事的?！?br/>
    王全安滿面擔憂，想說什么，卻又不敢。終究，皇上心里有數(shù)的吧，他心想。

    “對了，告訴內(nèi)務府，送去暮雪殿的銀碳和小米都要上好的，不許偷懶。若是被朕知道他們敷衍，就不要吃這碗飯了。最近天氣冷，再送幾床被子，一定要輕柔保暖的?！?br/>
    “老奴已經(jīng)吩咐過了?；噬戏判?，內(nèi)務府的奴才識時務，不會怠慢的?！蓖跞才阒Γ骸盎噬厦咳漳X子里一堆大事，老奴也不能為皇上分憂。這等微末小事皇上就不必事無巨細了，老奴一定會辦好的?！?br/>
    “這可不是小事。”皇上神情嚴肅：“戰(zhàn)場和朝局都是瞬息萬變，想要致勝就是一個快字。朕與前線的聯(lián)系就在那幾只暮雪殿的小東西上，將來若是事情平定，它們功不可沒。告訴伺候的太監(jiān)，不許多嘴，也不許人靠近那邊，就是嬪妃們也不行。”他抿了抿嘴，又補了一句：“貴太妃也不行。”

    “是，老奴明白?；噬戏判模罱鼘m里的奴才都整飭過一遍，應該不會有多嘴多舌的。”

    “防微杜漸，不要掉以輕心。”

    “是。”王全安暗中吐了口氣，伺候一個心細如塵的皇上，他壓力也很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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