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gigi老師的怪題(本章免費)

    gigi饒有興致地說，哦？

    我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咚一聲單膝跪地。

    哼哼，今晚我可是有備而來。

    我摸索著往褲兜里掏，我掏，我掏，該死，這褲子稍微緊了些，以跪姿是沒辦法把那玩意弄出來的。我只好站起身子，掏出一個天鵝絨的盒子，然后再次下跪。

    比起那天晚上在冷凍庫后面，今晚的求婚的動作，反而笨拙多了?？磥砬蠡檫@件事情，熟練程度并不是跟次數(shù)成正比的。

    gigi捂著嘴巴在笑，其實我也很想笑，但是各位觀眾，這是個神圣的時刻……

    好吧，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打開天鵝絨的盒子。

    在盒子打開的同一秒，gigi安靜下來。

    然后她說，哇。

    我抬頭看著gigi，她眼神里的驚喜是假裝不來的。

    gigi眼波流轉(zhuǎn)，充滿愛意地問，白癡，你怎么知道我喜歡kitty？

    盒子里的是一枚周生生的kitty白金鉆戒，這個產(chǎn)品最大的優(yōu)點是造型可愛，做工精細，而且上面鑲嵌的鉆石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計，這就確保了像我這樣的窮酸文人也能支付得起。

    我克制住內(nèi)心的得意，盡量輕描淡寫地說，是因為你有穿著kitty的睡衣，你有一雙kitty的鞋子，然后手機上也是這沒嘴巴的貓的貼紙。

    事實上，我敏銳的觀察力還不止于此，通過這幾天對她手指的觀察，我已經(jīng)準(zhǔn)確估算了她的手寸，所以我敢擔(dān)保，這枚戒指的尺寸一定合適。

    我再次深呼吸，然后用這輩子最溫柔的語氣，念出我的大段臺詞：

    呃，我不知道這能不能算是一顆鉆戒，事實上，我應(yīng)該順便帶一個放大鏡來。

    gigi，你聽說過嗎，據(jù)說鉆石都是星辰的碎片，所以它們永恒正如星辰。

    好吧，毫無疑問，我手上的這碎片是size最小的那款，它小得像一粒塵埃。但是它仍然永恒，直到我們老去，直到世界末日。

    gigi捂著嘴巴，眼里有微弱的水光閃動。我左手托著戒指，右手按在心臟之上，繼續(xù)道：

    你說得對，我并不是一個有出息的男人，我沒辦法讓你錦衣玉食，大富大貴。嫁給我的話，我能許諾的只是安穩(wěn)，就像這一顆鉆石——

    渺小的，但堅固。

    親愛的。

    如果你愿意的話，就讓我們小打小鬧，廝守終生。

    so，ouldyoumarryme？

    在這一句過后，世界沉默不語，我只聽到了對方同樣深的呼吸。

    三秒鐘之后。

    yes，ido。

    gigi拉著我站起身來，我的心也跟著往上升。

    gigi笑著說，求婚告白挺感人的，不過如果在大庭廣眾下，會更浪漫吧？

    我定定地看著她，雖然她仍在強裝鎮(zhèn)定，但從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的鼻翼，我確信自己俘獲了她的芳心。這個moment還死要面子，gigi同學(xué)，你也是個笨蛋。

    gigi把手放在我掌心，說，朱□□，你不打算幫我戴上戒指嗎？

    我握住gigi柔若無骨的手，然后為她的無名指套上戒指。沒錯，這是一個非常例牌的儀式，它表達的意義是，雙方為了共同的愛，寧愿戴上婚姻的枷鎖。

    gigi抬起手來，我們都注視著她手指上的閃耀，看見了對方心里的堅固。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就更加例牌了。

    我們彼此擁抱，越來越緊地擁抱，似乎都想要勒死對方。我的十指化成鐵犁，耕耘過她后背的每一寸土地。她是我心愛的女人，我的妻，她是濕潤而溫暖的春天，萬物生長。

    gigi說，吻我。

    我右手?jǐn)堊∷难?，左手撫著她的頭發(fā)，gigi雙臂纏住我的腰，讓我覺得自己像被藤蔓寄生的一棵樹。接下來的，是一個又深又長的吻。在這個moment，我只恨自己疏于練功，沒有學(xué)會那招“巴黎鐵塔反轉(zhuǎn)再反轉(zhuǎn)”……

    在相識后的第七天，我跟gigi在她的香閨里面，定下終生的盟約。時間、人物和地點，都是如此的例牌，接下來如果有更例牌的事情發(fā)生，那也是非常合理，非常合乎邏輯的。

    我撫摸著gigi的臉頰，吞吞吐吐地說，gigi，不如我們……

    她從我的眼神里看出了激動，正如我也知道，此刻她的心情絕不寧靜。但gigi就是gigi，她有她的原則，無論什么時候，她都不會失去分寸。

    gigi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我說，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再忍一天，只一天。

    我皺著眉頭，心里漸漸焦躁起來，為什么一定要明晚，為什么要那么有原則？我恨有原則的人，為什么不可以隨便一點？

    我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盡可能用最平靜的音調(diào)說，為什么要等到明天呢？有什么本質(zhì)性的區(qū)別嗎？

    gigi正視著我的眼睛說，我只是覺得，明晚更有意義一些。

    我握著gigi的肩膀，焦急道，什么更有意義，反正你不是第一次。

    話出口的第一秒，我就開始后悔了；再下一秒，啪！清脆的響聲在房間里回蕩。

    我左耳轟鳴，兩眼直冒金星，左臉在一片火辣辣里，像發(fā)酵的面團一樣快速膨脹。

    事情是這樣子的，我挨了人生里第一記耳光。

    電光火石之間，劇情已經(jīng)急轉(zhuǎn)直下。上一刻還是陽光明媚，突然間一道晴天霹靂，然后跑起了許多貓和狗。

    男女主角站在當(dāng)?shù)?，臉上表情各異。我捂著迅速增肥的左臉，不可置信地盯著gigi；她則緊緊抿著嘴唇，跟我四目相對。

    gigi終于開口了，她一字一句地說，對不起。

    我氣鼓鼓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自己把臉往你巴掌上撞。

    gigi不計較我的態(tài)度，伸手來摸我的左臉，關(guān)切地問，疼嗎？

    我扭頭閃開說，疼也活該，是我自己犯賤。

    gigi收回手，看著我的眼睛說，朱□□，你不要這樣說自己。

    一直以來我都壓制著自己的怨氣，就像火山里的熔漿，在這個moment，我終于要爆了！

    我?guī)缀跆似饋?，像罵街的潑婦一樣，氣急敗壞地說，夠了！你到底要我怎樣？為什么我一直以來，事無大小，都要照你說的做？別把我當(dāng)成鐵皮青蛙，上個發(fā)條就跳，按著腦袋就停！

    我的音調(diào)如此之高，把自己都嚇了一跳，gigi顯然更沒有料到。她看著我的眼睛說，朱□□，你覺得你是對的嗎？

    我吞了一口口水，剛才發(fā)泄了一通過后，我多少恢復(fù)了一點理性。我心知肚明，自己當(dāng)然是有錯的，那句話傷人太深，無論如何都不應(yīng)該說出口。剛才之所以那么強勢，是因為gigi首先認(rèn)錯了，所以我覺得自己是有理的一方，應(yīng)該趁機會發(fā)揮一番。

    可是，現(xiàn)在就認(rèn)錯的話，剛才那義正詞嚴(yán)的撒潑，又算個屁?。?br/>
    我把心一橫，梗著脖子道，我全錯，你全對。

    gigi說，我們講道理好嗎？

    我一條路走到黑，繼續(xù)耍賴道，我不懂道理，我是流氓。

    gigi搖搖頭，斟酌再三，終于她輕輕地說，你走吧。

    這句話她說得那么輕，卻有著決不妥協(xié)的質(zhì)感。我手足無措地站在當(dāng)?shù)兀M也不是，退也不是，終于我惱羞成怒地說，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

    男子漢大丈夫，說走就走，我一個轉(zhuǎn)身，噔噔噔地下了樓梯。

    抹布這個成了精的狗東西，在樓梯下對我怒目而視，似乎知道我欺負了它的主人?？此莾瓷駩荷返臉幼?，似乎準(zhǔn)備隨時撲上來咬我一口。

    我在門口彎腰系鞋帶，心里不斷對自己說，不要怕，不要怕。然后我就不怕了。下一秒，抹布突然狂吠起來，好像我是偷東西的賊。我心跳到嗓子眼，顧不上鞋帶沒系好，沖出門去，落荒而逃。

    房門吱呀一聲關(guān)上了，我站在燈光昏暗的走廊上，心神未定。

    就這樣走了嗎？

    我在走廊上慢慢踱步，幻想著gigi會出來挽留我。她當(dāng)然沒有。

    如果她開口要我留下，我會態(tài)度堅決，立刻轉(zhuǎn)身離去。但她偏偏一句話都不說，這就讓我的堅決打了折扣，讓我的離去變得遲疑。隨便辜負別人給的，苦苦盼望得不到的，人本來就是那么賤的玩意。

    我在門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越想越不對勁。那么，進去跟gigi道歉？

    按門鈴的手停在半空，我一跺腳，算了，我丟不起這臉！

    我?guī)е鴿M腔的焦慮進了電梯，腦袋里亂糟糟地想著很多事情；你知道，當(dāng)一臺電腦運行太多程序的時候，它就會出現(xiàn)藍屏。藍屏的鈣，好喝的鈣。

    排氣扇嗡嗡嗡地轉(zhuǎn)著，我的大腦卻突然就不轉(zhuǎn)了。我呆呆地看著玻璃墻里的自己，一切都那么不真實，像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境。

    按鍵，燈亮。

    電梯開門，關(guān)門。

    下沉，下沉。

    電梯開門，關(guān)門。

    車庫。

    上車，打火。

    方向盤。

    開閘，保安敬禮。

    然后是黃澄澄的路燈劃過車窗，外面的景物一一掠過，路人，車輛，天橋，都是靜謐無聲的夢境。

    就像突然醒來一般，我睜開眼睛，發(fā)覺自己站在大海面前。

    我環(huán)顧四周，左邊一片燈火輝煌，映得天空像在燃燒。我這里卻被漆黑籠罩著，空氣里的古怪氣味證明，這里是gigi帶我來過的冷凍庫。

    冷凍庫當(dāng)然是冷的，可是我身上的某一部分，卻非常溫暖，呃，我指的是臉。我摸了摸新鮮出爐的左臉，安慰自己說，也算是一種獨特的人生體驗吧，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會在結(jié)婚的前天晚上，吃一記未來嬌妻賞的耳光。

    可是，這到底算是什么事？

    情緒一下就上來了，我氣沉丹田，對著海面撕心裂肺地大喊：

    頂你個肺！

    大叫了一通過后，我回到車上，打開了cd機，然后任由車門開著，讓音樂流淌到地上。

    從老家回來以后，gigi說我車上的碟，都是些哭爹叫娘的噪聲，然后就開了一張好長的清單，要我照著上面的歌去刻錄。現(xiàn)在播的這張碟，就是其中之一。

    好死不死的，第一首播的就是gigi那天晚上唱的歌，楊乃文，《星星堆滿天》。

    好的時候你是真的對我非常好

    吵的時候你也真是狠得不得了

    愛過的人應(yīng)該都知道

    那是一種什么味道

    能不能愛就好

    別吵

    狠得不得了的gigi啊，這歌唱的就是你。

    我用腳尖蹭了蹭水泥地，它被碎浪染得濕漉漉的。一個問題在我腦海里千回百轉(zhuǎn)，百轉(zhuǎn)千回，這婚啊……到底是結(jié)不結(jié)了？

    我案件重演般的，回想起今晚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我盡量想讓gigi的形象變得不可理喻、神憎鬼厭，這樣子的話，我才能有悔婚的決心。

    可是，好死不死的，我越是案件重演，越覺得元兇其實是自己。無論讓誰來評理，多半都會說是我錯了，是我沉不住氣，是我操之過急，是我說話不經(jīng)大腦，傷了gigi的心。

    沒有了第一次，在這個時代，算不上什么頭等大事，可是劈頭蓋臉地說出來，估計女人還是受不了。

    我踢著腳下的碎石，那么，我要向gigi道歉嗎？要嗎？不要嗎？

    唉，算了，丟臉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果當(dāng)面道歉難以啟齒，就先發(fā)個短信給她，試探一下她的態(tài)度吧。

    主意已定，我便從褲兜里掏出了手機。呃……咦？手機呢？

    我上上下下，搜遍了全身，卻連手機的毛都沒有搜到。那應(yīng)該是漏在車上了吧，我急急忙忙往小polo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我卻像被雷劈中一樣，戳在當(dāng)?shù)亍?br/>
    該死的，我想起來了，掛了ex-gf的電話之后，我隨手把手機放在gigi的電腦桌上了。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海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剛才跟ex-gf說，等一下會打回電話給她。她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一會兒沒等到我的電話，肯定會再打回來的。然后她撒嬌也好，撒潑也罷，不把我拖過去陪她喝酒，就誓不罷休。

    如果gigi接了那個電話，ex-gf肯定會捏造事實，說我跟她是藕斷絲連，舊情綿綿。今晚本來就跟gigi鬧矛盾了，這樣子的話，事情就會向無法挽回的方向發(fā)展。

    還想結(jié)婚，結(jié)個毛線！

    海神波塞冬，東海龍王，蝦兵蟹將，手機之神諾基亞，隨便哪路神仙，告訴我該怎么辦??！

    眾神紛紛罵道，快回去啊，白癡！

    我不再猶豫，咻一聲鉆進小polo，像藤原拓海一樣，飛奔！

    周星星說，爸爸媽媽，哥哥妹妹，只要夠喪，人人都可以當(dāng)車神。好吧，十五分鐘后，我又站在了gigi門口。我再無半分扭捏，惡狠狠地按響了gigi家的門鈴。

    芝麻開門，芝麻開門。該死的門鈴之神啊，保佑我那該死的ex-gf，還沒有打那通該死的電話。

    等一下該怎么跟gigi說呢？直接說手機忘了的話，她會不會起疑心？

    屋里傳來抹布的叫聲，gigi卻久久沒來給我開門。正當(dāng)我準(zhǔn)備再按一下門鈴時，門后傳來了gigi的聲音，朱□□，是你嗎？

    我心里記掛著那手機，吞吞吐吐地說，gigi，我……

    此刻我跟gigi隔著門板，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就像電影里的場景。

    gigi當(dāng)然不知道我急忙趕回來的原因，她以為我是來求和的吧，所以她照著自己的邏輯說，朱□□，剛才你轉(zhuǎn)身就走，我想了很多。

    我卻沒時間想太多，那手機就像一個定時炸彈，一旦響了起來，就會把我炸得片甲不留，魂飛魄散。于是我本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yán)的態(tài)度，首先認(rèn)罪道，gigi，我知錯了。

    gigi卻置若罔聞的，在門后自顧自地說，我在想啊，明天就要結(jié)婚了，下半輩子都要一起過了。可是結(jié)婚后我們會怎么樣呢？會過得好好的，還是說會像今晚這樣，鬧得兩個人翻了臉，最后只能離婚收場？

    離不離婚的我不清楚，我知道的是gigi如果接了ex-gf的電話，我們根本就不會結(jié)婚。我壓制住內(nèi)心的焦急，盡量平靜地說，gigi，先開門好嗎，我們好好談。

    門后傳來的聲音說，沒錯，我們是要好好談一次了。說好明天去登記了，可是，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我一時語塞。我心想，我是不了解你，說到底，我們認(rèn)識不過七天而已。可是換句話說，gigi，你也不了解我啊。

    gigi卻仿佛會讀心術(shù)般，她在門后說，朱□□，你想說我也不了解你，對嗎？你錯了。我了解你，就像我了解賣衣服、瑜伽跟養(yǎng)狗。

    我心里說，不可能。

    gigi再一次看穿了我的心思，她說，不信是吧，好，我說給你聽。

    接下來，gigi一五一十，如數(shù)家珍。

    朱□□，你跟別人說身高172cm，其實只有□□□。拍過兩次拖，兩次都是給人甩。你高考語文八百零四分，數(shù)學(xué)四百零八分。最愛的作家是老舍和韓少功，從來不讀從國外翻譯過來的書。你喜歡煲碟，更喜歡看肥皂劇，最愛的是《老友記》。

    我冷汗就下來了。

    gigi繼續(xù)娓娓道來，你最愛玩的游戲是kof、星際爭霸、魔獸世界。說到魚就想吐，不愛河粉，只愛吃面。你小便時不關(guān)廁所門，夏天趿拉著拖鞋上街……

    gigi還在不停地說著，我卻已經(jīng)聽不下去。這些檔案都千真萬確。有些只有我爹娘知道，有些只有死黨拓海知道，有些連他們都未必知道，gigi竟然摸了個底兒清。

    莫非，她的真實身份，是奉命來刺殺我的女特務(wù)？我當(dāng)然是建設(shè)社會主義的棟梁，但還沒有棟梁到要遭敵國暗殺的份兒。那么，事情回到我當(dāng)初的設(shè)想，莫非gigi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

    我心里正在不著邊際地亂想，gigi的聲音把我拉回現(xiàn)實，她說，朱□□，我說得對嗎？

    我擦了一把冷汗說，呃，對。

    gigi接著說，好了，關(guān)于你的一切，我已經(jīng)知道了那么多，所以我才選擇了你，希望你當(dāng)我終生的伴侶。而你呢，你對我了解多少？你是不是有信心，長長久久地喜歡我，長長久久地陪著我，直到我們都慢慢老去？

    我心想，是時候表明我的態(tài)度了，于是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慢慢道，gigi，我承認(rèn)，我對于你的了解，并不如你對我的那么深；可是對一個人的喜歡，跟對一個人的了解，并不是成正比的吧？經(jīng)過這幾天的相處，我心里是有數(shù)的，你就是我想要的老婆。

    gigi好一陣子沒說話，我似乎看見了她在門后搖著頭，我想象得出她臉上的表情。果然，gigi接下來說，朱□□，我想的跟你不一樣。我覺得，喜歡就是跟了解成正比的，喜歡一個人越多，在一起時就會更加留意，不在一起時，也會千方百計打聽關(guān)于他的消息，自然而然的，對那個人的一切，都會了如指掌。

    我一時無話可說。

    身為一個職業(yè)的小編，我的特長就是咬文嚼字，找出邏輯錯誤；可是gigi的這一段話，我卻找不到需要修改的地方。這只能有一個解釋，就是gigi已經(jīng)從內(nèi)心說服了我，gigi說的，或許就是感情的真理。

    gigi接著說，因為你不夠了解我，所以，你喜歡的、想要娶來做老婆的那個女人，并不是真實的我，只是你想象出來的我。

    我非常例牌地說，gigi，不是這樣子的……

    gigi突然提高音量說，那好，我問你三個問題，都是關(guān)于我的。只要你答出一個，我就會開門。

    我看著自己的手腕，呃，我沒有戴表的習(xí)慣。但是總而言之，按照國際慣例，ex-gf的那個電話，將會在十分鐘內(nèi)響起。不知道gigi會出什么刁鉆的問題，但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

    我硬著頭皮，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語氣說，放馬過來。

    這個時候gigi竟然還有心情說笑，她說，我沒有馬，我要自己過來。

    然后她清清嗓子說，第一個問題，我最喜歡的臺灣女明星是誰？

    這題目簡直是放水，我一陣高興，馬上答道，是楊乃文！

    gigi卻說，錯，錯得離譜。

    看來我是高興得太早了，我不甘心地說，不可能，那會是誰？

    gigi說，是小s。我剛才給了提示你的，“我沒有馬，我要自己過來”，這句話是小s在節(jié)目里跟周杰倫說的，那一期的康熙來了，我讓你陪我看過。

    聽gigi這么一說，又好像有這么一回事。我輕輕地拍了一下腦袋，沒關(guān)系，還有兩個機會。

    gigi繼續(xù)道，第二個問題，我的農(nóng)歷生日是？

    我皺著眉頭想，gigi的公歷生日我是知道的，上次在kfc里，我看過她的身份證。如果手機在手里的話，我還可以作弊，查一下里面的萬年歷。該死，一想起手機，我心里就更焦急了。

    我猶豫地說，gigi，可以換成公歷的嗎？

    gigi斬釘截鐵道，不行。

    我咬牙說，下一個。

    gigi停了一會，慢慢地說，最后一個機會了，你準(zhǔn)備好了嗎？

    這就像在玩百萬富翁，不同的是，如果我答錯了，丟掉的不是一筆獎金，而是一個老婆。

    我深吸一口氣說，來吧，我準(zhǔn)備好了。

    gigi的語氣像極了主持人，她提示道，這個問題跟數(shù)字有關(guān)。

    我心念電轉(zhuǎn)，跟數(shù)字有關(guān)？這不是難為我嗎，明知道我管數(shù)學(xué)的左腦是腦癱……

    阿基米德、哥德巴赫、牛頓、陳景潤、華羅庚，還有我們公司的會計阿姨，古今中外所有偉大的數(shù)學(xué)家們啊，請你們今夜靈魂附體，我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我不是一個人！

    到底是什么樣的數(shù)字問題呢？

    是跟gigi的硬件相關(guān)的數(shù)字？她的身高是171cm，誤差不超過1cm，這一點我頗為確定，因為是用我自己的身高量出來的。至于其他的數(shù)字，人事部的電腦里有所有模特老師的個人資料，三圍、生日、聯(lián)系電話啥的，我覬覦了很久，但是沒權(quán)限進去看……

    呃，會不會是跟其他東西有關(guān)？抹布的芳齡是兩歲零四個月，呃，未來岳母的年齡是……不知道，她家的平方米數(shù)、她淘寶上賣家的信用指數(shù)、她家里茶杯的個數(shù)……統(tǒng)統(tǒng)都不知道。

    好吧，看來此役我方是兇多吉少。

    正在我芳心大亂時，gigi最后的殺招來了。她字正腔圓地說，朱□□，你聽好了，有一種數(shù)字是我最喜歡的，你只要說出是什么數(shù)字就行了。

    gigi補充道，給你三分鐘時間，現(xiàn)在，計時開始。

    我在走廊上不停踱步，古有曹植七步成詩，今有朱編n步猜數(shù)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我腦袋里一團亂碼，^*&^*#$%#$^(&*($#%#$%，良心大大的壞，明知道我的數(shù)學(xué)爛得像火山海底泥，竟然還拿數(shù)字來做壓軸問題。

    gigi提示道，最后一分鐘。

    hat’sup！哪里有那么快，難道她的表是壞的？

    我把心一橫，反正是個死，撞大運吧！然后我隨口胡謅起來。

    你最喜歡的數(shù)字，是下期雙色球的頭獎號碼？

    錯。

    銀行賬號上的數(shù)字？

    錯，還剩三十秒。

    呃，體重秤上越來越少的數(shù)字？

    錯，最后十秒。

    我陷入了深深的絕望里，用力抓著自己的頭發(fā)，喃喃道，雙數(shù)？

    錯，三秒。

    單數(shù)？

    門那邊沒了聲響。我松開抓住頭發(fā)的手，心里一陣狂喜，沒有那么狗屎運吧，真的給我撞對了？

    gigi沒有讓我等太久，幾秒鐘后，她宣布了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她說，接近，但還是錯。

    我重新抓住了自己的頭發(fā)，仿佛看見gigi背后長出一對翅膀，背對著我，正在向天際飛去……

    我一直認(rèn)為，作為一個普通人，數(shù)學(xué)有小學(xué)六年級的水平，會加減乘除就夠用了。如今，我得到了血的教訓(xùn)。

    我心情don到了谷底，如果不是手機還在gigi家里，這時候我會一句話都不說，自動自覺地滾回家去?？墒乾F(xiàn)在我答錯了三個問題，如果再接到ex-gf的電話，那gigi就可以直接判我死刑了。

    我把頭發(fā)扯成了個怒發(fā)沖冠的樣子，我真的是出離憤怒了，對我自己。我是個怎樣的白癡?。〕墒虏蛔?，敗事有余，只會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

    我勉強控制心里的沮喪，深吸一口氣說，gigi……

    gigi輕輕嘆了一口氣，本來就隔著一道門呢，她的聲音又輕得像一片羽毛，所以，她的那聲嘆息，我大概是用心臟聽到的。

    她說，朱□□，錯了，三個問題都錯了，你真讓我失望。

    我無奈地嘆氣，gigi，對不起，以后我會多了解你，多關(guān)心你。

    gigi說，從表面上看，你是不夠了解我，實際上，你是不夠愛我。

    我閉著眼睛想，是嗎，我真的是不夠愛她嗎？

    gigi繼續(xù)道，朱□□，如果你真心愛一個人，甚至不用刻意去了解，那些東西會毫不客氣地，統(tǒng)統(tǒng)跑到你腦子里，想忘也忘不掉的。朱□□，你不是不愛我，只是愛得還不夠。

    我想，gigi說的是對的。回首過去，我確實做得不夠好。

    在過去的幾天里，我把注意力太多地放在表面的東西上，比如她的容貌，比如她的身材?；蛟S我這樣的態(tài)度，本來就是有問題的，因為再美的容顏也會老去，再挺拔的身姿也會枯萎，靈魂是比它們更靠譜的玩意。

    因為，gigi該是我相守一生的伴侶。

    在這個moment，如果gigi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打開門給我，我會對她說，黎耀輝，不如我們由頭來過。

    黎耀輝沒有跟何寶榮由頭來過，同樣的，gigi也沒有開門給我。

    手機仍然像是一個炸彈，可是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沒有拆彈的動機跟勇氣了。我如果是一個那么糟糕的人，那么我活該失去gigi，活該打一輩子的光棍。

    如果自己都問心有愧，上天為什么要眷戀你？

    我撫著額頭，又深又重地嘆了口氣，一直砸到了我腳上。

    在門的那一邊，gigi默然無語。她真的很失望吧？

    我用僅有的力氣，跟gigi說了聲晚安，然后把goodnightkiss用手指ctrl+c，再ctrl+v到她家的門板上。

    這真是個傷感的夜晚。

    我轉(zhuǎn)過身子，行尸走肉般地邁向電梯。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了吱呀一聲。好像是門開的聲音。

    我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去，看到了一輩子都難以忘記的景象。

    gigi仍然穿著那身kitty的睡衣，抹布就站在她的腳下。門打開著，從房間里投射出來的燈光，就像是穿過又白又厚的云層，灑落到人間的陽光。

    看來，上天并沒有將我拋棄。

    我喜出望外地跑向前去，聲音沙啞地說，gigi……

    gigi卻伸出手來，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她說，朱□□，你給我乖乖回家，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

    我想了三秒，才記起按照原計劃，明天的確是要去登記的。我遲疑地說，呃，不用來接你？

    gigi說，不用，我自己會去。

    我點頭說，好。

    gigi補充道，遲到的話，把你抓去結(jié)扎。

    我更加用力地點頭，好。

    gigi蹲下身來，在門外的走廊上，放下了一個東西。

    她站起來說，白癡，你的手機。

    gigi一關(guān)上門，我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了過去，再來一個餓虎撲食，緊緊抓住那該死的手機。

    我顧不上擦額頭的汗，緊張地開鍵盤鎖，沒有顯示未接來電。再一看通話記錄，也沒有新的ex-gf的來電。

    呼，虛驚一場。

    格魯吉亞有句諺語說，好人沒好報，按照種種跡象看來，我一定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

    正在我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世界上的事情，就是有那么巧，看一眼屏幕，果然就是ex-gf。就是這個女人，害得我整晚提心吊膽，欲死欲生，細胞都嚇?biāo)懒藥资畠|個。

    我?guī)讉€箭步遠離了gigi的房門，一直走到電梯間里，才接起了電話。

    ex-gf的聲音更加飄了，□……□……快來陪我喝酒～

    我沒好氣地說，你bf呢？

    ex-gf惡狠狠道，衰，衰人，別提那個衰人！

    然后她又換了嬌滴滴的語氣，發(fā)嗲道，□□，你來嘛，我，我知道你對我最好，好了。

    這樣的深夜急call，她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是一跟bf吵架，她就到酒吧買醉；只要幾杯貓尿下肚，她鐵定要召喚我過去陪酒?？珊薜氖俏易约?，盡管心里不樂意，可是幾乎每一次，我最終都是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并不是說我還有多喜歡她，只是正如她所說的，我是個無原則的好好先生。

    不過，現(xiàn)在我有原則了，我的原則就是gigi。

    電話里，ex-gf故技重施道，□□，你再，再不來的話，我就隨便跟哪個男人回，回家了哦。酒吧里好，好多咸濕佬的。

    我溫柔地對著電話說，親愛的，你就算要跟一只八爪魚回火星，我也沒時間理你。

    ex-gf說，少，少來了，你最有時間了，你能，能去干什么？

    我笑得齜牙咧嘴，一臉都是幸福，真可惜她看不到。

    本大爺我啊，要準(zhǔn)備結(jié)婚去。

    時間跳到了00：00，大家好，這里是深圳，中國，地球，公元2008年12月31號。

    確切地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新的一天了。新的一天，我結(jié)婚的一天。結(jié)婚，登記，洞房花燭。劇情發(fā)展到這個moment，離盼望已久的一日，最多也就是一日而已了。

    如果說我這人有什么長處的話，那就是我特別擅長調(diào)整心態(tài)。總而言之，我現(xiàn)在又一邊開車，一邊咧嘴笑了起來。此刻我青春洋溢的樣子，就像《陽光燦爛的日子》里那個誰，哦，格倫木。

    然后我打開音響，楊乃文仍用她凄厲的聲線唱著《星星堆滿天》。大爺現(xiàn)在心情好，不愛聽這調(diào)調(diào)。我換了張碟，聽我哭爹叫娘的gala。

    晚上車少，很快我就回到家了。我想起折騰了一夜，還沒洗澡呢，馬上就把自己洗了。我想起還沒請假呢，馬上就飛個短信給主編linda姐，請假一天。

    然后我就滾上床，飛個短信給gigi說goodnight，然后關(guān)機睡覺。

    我抱著枕頭美美地想，12月31日，這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一天；它是2008的最后一天，也是我跟gigi的第一日。

    五分鐘之內(nèi)，我就睡著了。

    一夜無話。

    ……

    手機鬧鐘調(diào)的是七點三十分，可是我在七點左右就自動蘇醒了，太興奮嘛。然后我躺在床上，眼睜睜盯著手機，直到鬧鐘響起，我才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

    我直奔洗手間，梳妝打扮，對鏡貼花黃，換上了gigi買給我的粉紅色襯衣。畢竟這是我第一次結(jié)婚，運氣好的話也是最后一次結(jié)婚，我得把自己弄得像個人樣。

    吃完早餐后我就直奔南山民政局，下車的時候是八點四十五分。民政局離我讀書的大學(xué)很近，這兩個地方有本質(zhì)上的共同點，即它們都是混證書的所在，而且證書都是有紅有綠。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我的心上人是個蓋世美女，有一天她會踏著七彩祥云，身披黃金戰(zhàn)甲來迎娶，不，下嫁給我。雪特，幾時我才能改掉這亂套臺詞的毛病？

    呃，總之過了五分鐘不到，gigi乘著的士出現(xiàn)了。我慌忙迎上前去，施施然下車，她今天穿一件短裙，跟我一樣粉紅色的襯衣，那樣子好美。

    乖乖隆滴咚，幾十分鐘過后，這美人就是我的合法妻子。

    我面帶微笑，噓寒問暖，gigi卻不買我的賬，笑得矜持而且客套。

    此情此景，仿佛她是騎在戰(zhàn)馬上的太君，而我點頭哈腰，正是那帶路的漢奸，我們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不幸中的萬幸，是她仍然愿意把那柔軟的手，交到我的掌心里。我們手牽手，并排而行，我心里突然就有了神圣的感覺，仿佛我們正走在無中生有的紅地毯上。

    在經(jīng)歷了許多狗血的鋪墊后，期盼已久的**，atlast，finally，即將，來了。

    在這個激動人心的moment，我終于要和這個認(rèn)識了八天的漂亮女人，一起步入愛情的墳?zāi)?，不，婚姻的墳?zāi)?，雪特，是婚姻的殿堂?br/>
    扯結(jié)婚證，首先要有結(jié)婚照。

    剛才明明是一副蒙娜麗莎般的表情，可等老板一端起相機，gigi馬上就笑得非常燦爛，無比自然。我心里感嘆道，gigi啊gigi，你不愧是金馬獎影后。

    這時候不會笑的反而是我，不知為何，我就是覺得好緊張，臉部肌肉僵硬。老板打趣說，新郎官怎么啦，娶了個那么漂亮的老婆，還不開心??？來來來，一、二、三，茄子。啊喲，還是不行，再來再來。

    gigi對我溫柔地笑了笑，說，跟我結(jié)婚，委屈你了。

    我連忙說，不是的不是的。然后我訕笑道，哈哈，干嗎拍照都要說茄子，黃瓜不是更好，還帶刺呢，哈哈，哈。

    整個照相館鴉雀無聲。雪特！

    gigi捂著額頭嘆了口氣，老板也對我失去了信心，給我們草草拍完了事。數(shù)碼快照，立等可取，拿到手的照片上，我跟gigi笑得心有靈犀，非常默契，都是一副大便秘結(jié)的表情。

    這大概是此照相館開業(yè)以來，所有結(jié)婚照中最詭異的一張。盼只盼老板沒有留底……

    拍完照片后，我們又影印了戶口簿，我的是前幾天在gigi叮嚀下，讓家里快遞過來的。然后咧，我們就走進了婚姻登記處。

    啊，婚姻登記處，神圣之處！古往今來，多少有情人在這里終成眷屬，多少狗男女在這里分道揚鑣，各奔東西。

    到婚姻登記處，我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話說當(dāng)年，我表姐跟表姐夫興沖沖地去登記，民政局的公務(wù)員mm兜頭問了一句，你們是來結(jié)的還是離的？

    后來姐夫幾次跟我說到這事，每次他都說，小舅子，我告訴你啊，當(dāng)時我就想給那女的一個大嘴巴。

    幸好，我跟gigi沒有遇到這樣的禮遇。在gigi的帶領(lǐng)下，我們確認(rèn)預(yù)約，拿號排隊，交資料，填結(jié)婚聲明，宣誓啥的，稍等片刻，順風(fēng)順?biāo)啬玫搅私Y(jié)婚證書。在整個過程里，我們相當(dāng)嫻熟，相當(dāng)牛逼，就好像是職業(yè)的重婚犯。

    結(jié)婚證書一套兩本，只要九塊錢，可是結(jié)婚后一起過日子，得花掉多少萬個結(jié)婚證的錢呢？這就像是賣打印機，打印機是便宜，耗材貴啊。

    呃，奉勸各位勾兌完畢的同學(xué)們，選個好日子，都早結(jié)婚去吧，反正又不貴；而且哇，領(lǐng)到國家頒布的許可證后，大家就可以合法地打印啦。

    走出民政局門口，我們收好各自的結(jié)婚證，相視無言。

    我打破沉默說，嗯，好。那接下來，我們?nèi)ツ哪兀?br/>
    gigi轉(zhuǎn)過身來，直視我的眼睛。她說，接下來我們哪也不去，我回家發(fā)快遞，你回公司上班。

    我撓頭道，可我都請了一整天假了，本來準(zhǔn)備跟你逛街、吃飯、看電影，然后帶你回家見……

    gigi打斷我道，都很好啊，不過等你答對昨晚的問題再說吧。

    我無奈道，那我一輩子猜不出的話，就一輩子都不用回我家咯？這也太……

    gigi說，我就是無理取鬧，好了吧？

    在公司里我被稱為狡辯小怪才，可是在gigi面前，我總是沒有言語。

    gigi嫵媚地笑，說，拜了。

    然后她頭發(fā)甩甩，大步地走開，不憐憫我心里小小悲哀。我回過神來，緊緊跟上。我想抓住她的手，卻被她閃開了。

    我跟在后面說，我送你回家吧？

    gigi頭也不回地說，謝謝，你上班去吧，我自己打的回家。

    多么傷感的對白，如果旁邊有人剛好聽到，一定以為我們是剛離婚的癡男怨女，而且還是欠了好多贍養(yǎng)費的那一款。

    我的心上人是個蓋世美女，有一天她會駕著一朵紅色的計程車，身穿粉色襯衣來下嫁給我?？上也轮辛碎_頭，卻猜不中這結(jié)局。

    我看著gigi上了的士，絕塵而去。然后我懷揣結(jié)婚證，像個被拋棄的怨婦，灰溜溜地回到了公司。

    linda姐好生奇怪，問道，□□，不是說感冒了嗎？

    我訕笑道，哈哈，我用祖?zhèn)髅胤剑迅忻安《九懦鲶w外了。

    老王端著茶杯，湊過來說，朱編啊，大腦排出體外沒？

    如果是平時的話，這又是一場嘴仗的開始。不過呢，我今天沒心情。

    作為一個滿腹憂傷的文學(xué)青年，寫完假條后，我便回到了座位上，開了電腦，再打開一個編寫中的書稿，偽造出正在努力工作的和諧景象。

    我鬼鬼祟祟掏出盒子，從里面拿出閃婚證書，放在桌上仔細端詳。這個moment，我端坐在辦公室里，回憶著冰火九重天的劇情，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上帝是個非常偏心的編劇，他給人們安排了千差萬別的戲份，有些人的一生是韓劇，有的是紀(jì)錄片，有的是娛樂節(jié)目，有的是動物世界……

    很明顯，上帝在編我這個劇本的時候，是把幾種類型雜交在一起了。

    作為一個多愁善感的文藝青年，我二十六歲之前的人生，一直風(fēng)平浪靜，按部就班；結(jié)果在2008年的最后一星期，劇情突然急轉(zhuǎn)直下，變得such狗血。

    還有那個該死的數(shù)字謎題。

    好了，不想它了，先上上天涯吧。天涯啊，我要親吻你這片圣潔的土地。一大批具有娛樂精神的好同志，發(fā)表了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帖子，陪我度過了多少不眠的上班時間……

    之前無論看到什么標(biāo)明“寫實”、“真實經(jīng)歷”的帖子，我都會在心里哼一聲，樓主你就yy吧，然后再帶著批判的眼光去看帖。如今結(jié)合我的自身經(jīng)歷，我終于知道了，這個世界無奇不有，雷人的事情并不全都是虛構(gòu)的，你之所以不相信，是因為它還沒有雷到你頭上而已。

    嗯，就讓我重溫一下這些帖子吧，這些充滿人生智慧，充滿哲學(xué)的帖子。今天，就從這個“我愛上了老公床上的女人”看起……

    我在顯示器前伸個懶腰，瞄一眼右下角的時間顯示。無驚無險，又到四點。

    差兩個小時就下班啦，明天開始元旦放假三天。所以在這個moment，編輯部辦公室里的一干人等，全部都消極怠工，聚在一起扯淡，一片鳥語花香，其樂融融的景象。

    這群人先是在交流三天假期的安排，老王說要帶王嫂去東部華僑城，小蘇要跟新交的男朋友去周莊。

    小蘇問，朱編，元旦有什么安排呢？

    我摳著鼻孔說，宅。

    老王擺出一副老大哥的樣子，朱編，元旦出去走走吧，要不然家里的墻都要給你撓穿了吧。

    小蘇好心道，我有個男朋友在旅行社上班，他說元旦有一條去廬山的線，又便宜又好玩，朱編有沒有興趣？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廬山是個好地方，**有詩為證：

    暮色蒼茫看勁松，亂云飛渡仍從容。

    天生一個仙人洞，無限風(fēng)光在險峰。

    可是，如果沒有g(shù)igi陪的話，我哪兒都不想去。

    聊完出行計劃后，話題漸漸稀疏。這時候，老王突然說，哎呀，我給大家說個冷笑話。

    眾人道，咦，老王搶朱編的飯碗??？

    的確，作為一個博學(xué)多才的文藝青年，冷笑話乃是我的強項。我就是傳說中的爛gag之王，□□□圖書出版公司的鎮(zhèn)店之寶，編輯部的人肉空調(diào)機。

    老王胸有成竹地說，這個冷笑話，朱編肯定連聽都沒聽過。大家要不要聽？

    眾人紛紛說好，我很高姿態(tài)地一笑了之，然后轉(zhuǎn)過身去面對電腦，繼續(xù)上天涯瞎逛，看看會不會突然人品大爆發(fā)，找到gigi數(shù)字的線索。

    然后老王就開始啦，他問，為什么小鳥從天上掉下來三次都不死，第四次就一定死？

    我暗自好笑，這是乾隆年間的冷笑話了，明明是我玩剩下的。

    可惜啊可惜，在這個世界上，不明真相的群眾永遠是一大撮。辦公室里的同事們紛紛表示不懂，小蘇發(fā)嗲道，猜不出嘛，老王你快說。

    老王得意地笑，不知好歹地問我，朱編，難道說你也不知道？

    我作為一個心地善良的文藝青年，此刻費事出他的丑，心想，就讓他威風(fēng)一次吧。于是我很誠懇地敷衍道，我也不知道哦，老王你說嘛。

    老王更加得意了，諷刺了一下我作為爛gag王的實力，然后才揭開謎底。他用南腔北調(diào)的粵語說，呢個問題嘛，歌都有得唱啦，你地聽哈。

    然后他站起身來唱道，有只雀仔跌落水，跌落水，跌落水——三次都死；有只雀仔跌落水，被水沖去——第四次死左。啊哈哈……

    眾人大噓一聲，紛紛表示，這個冷笑話的格調(diào)非常低。

    我撓撓頭發(fā)，上次給gigi講這個爛gag時，她也笑我無聊。她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說，你白癡哦。

    然后她又一本正經(jīng)地發(fā)表觀點，其實咧，為什么第四次會死，因為4不是個好數(shù)字。3跟5都是好數(shù)字，4就不是哦。

    3跟5都是好數(shù)字……

    突然之間，我腦海中靈光一閃。

    在過去的一個星期里，gigi好多次都跟我說起“好數(shù)字”這個概念。3跟5都是好數(shù)字，除此之外，還有第11首的歌，23的音量，479的車牌，701跟809的門牌號。

    隱約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線，把它們串在一起。

    昨天晚上，我猜gigi喜歡的數(shù)字是單數(shù)，她的回答是“接近”。3、5、11、23、479、701、809，它們除了是單數(shù)，還有一個相同的特質(zhì)，那就是，它們都只能被1和自己本身所整除。

    我嚯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心潮澎湃，雙拳緊握，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噔噔噔噔，各位觀眾，激動人心的時刻就要到來了……

    沒錯，gigi喜歡的數(shù)字就是：

    質(zhì)數(shù)！

    在《國產(chǎn)零零漆》里，公安局長說，就算是一卷廁紙，一包衛(wèi)生巾，都會有它的用處，此言果然不虛。老王作為我們編輯部的頭號廢人，平時只有破壞沒有建設(shè)，今天竟然機緣巧合地，幫我破解了gigi的密碼。

    我按捺不住心頭的狂喜，直想撲向老王同志，我的良師益友，在他那光可鑒人的額頭上，狠狠啵一個。到最后我還是克制住了，被人說是同性戀不要緊，被人說跟老王同性戀，那就太格調(diào)低下了。

    我坐回椅子上，試圖平靜下來。呼呼，也沒有什么嘛，不過就是可以跟gigi重修舊好，不過就是把一個漂亮媳婦帶回家而已。

    不過就是，洞房花燭夜嘛。

    哇哈哈……

    現(xiàn)在，一切謎題的答案，已經(jīng)在我手心里捏著了。如果能等到下次跟gigi見面時，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出來，場面一定會更酷。但是，顯然的，我不是一個沉得住氣的人。

    我用顫抖的手指跟心臟，給gigi發(fā)了一條短信。

    親愛的，你喜歡的數(shù)字是質(zhì)數(shù)。

    三秒之后，嘀嘀嘀嘀：

    恭喜你答對了，下班后來接我吧，帶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