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像個(gè)小大人一樣攤了攤手,“你知道的,這個(gè)世上有很多特殊體質(zhì)的人?!?br/>
“這并不稀奇。”
“比如錦鯉先生你家老爺子,那也是一種特殊體質(zhì)。說到底,白璧只是跟普通人不大一樣罷了?!?br/>
小魚說得有些含糊。
黎霂心里翻滾了好幾下,終究也沒說出什么來。
他目光縹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遠(yuǎn)方有飛鴻,在天際飛翔,飄忽閃現(xiàn)在云朵間。
“錦鯉先生你看?!毙◆~突然拽著他的袖子,“你看天上,天上有一朵云彩像不像一條魚?!?br/>
黎霂抬眼看去。
果然,瞧見那云彩來去,瞬間千變,變幻成一條魚的形狀。
“錦鯉先生你幫我把云彩摘下來好不好?”
“……”
落葉飛入院子中。
一個(gè)少年的聲音也隨之傳進(jìn)來。
那聲音中帶著驚恐,“貓,貓,貓說話了……”
“你,你家的貓開口說話了?!?br/>
“……”黎霂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這里鮮少有人會走動,古樓街一直清清冷冷,尤其是在這深秋里,頗有些凄凄慘慘的感覺。
他也一直沒在意過往的行人什么的。
“你是妖怪嗎?”那少年驚恐了半晌,壯著膽子靠近,在小魚面前蹲下來。
“你白白胖胖,圓滾滾的,是不是叫滾滾?”
“啊,仔細(xì)一看好可愛啊。原來妖怪這么可愛。”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摸它的頭。
“喵!”小魚呲牙咧嘴。
“少年,你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我的真實(shí)身份,那我就不能留你了?!彼酒饋?,鋒利的爪子抓向那少年。
“小魚!”黎霂眼角跳了跳,拳頭落在它頭上。
小魚吃疼,喵嗚了一聲趴在地上,“錦鯉先生你打我干嘛?”
“不準(zhǔn)嚇唬人?!?br/>
“我……”小魚嘿嘿笑了一下,“我只是開個(gè)玩笑而已?!?br/>
“哇,原來你叫小魚啊?!鄙倌晖蝗粚⑺o緊抱住,“名字真好聽,小魚,你是什么妖怪呢?”
“貍貓妖怪還是豬妖怪?”
“啊,你一定是白豬妖怪吧,太軟了,毛茸茸的好舒服?!?br/>
“……”小魚被少年禁錮在懷里,掙扎了好久也沒能掙脫。
它瞪大眼睛,不甘心地大罵,“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br/>
過了一會,又覺得不太對勁,便又掙扎著大罵,“你才是白豬,你全家都是白豬?!?br/>
黎霂輕笑著將小魚接過來。
小魚嘴角上還掛著魚刺,胖胖的圓臉上,那一團(tuán)如火一般燃燒的印記尤為驚人。
“你們家是賣中藥的?”那少年指著破舊不堪的中藥鋪?zhàn)优曝摇?br/>
黎霂愣了一下,點(diǎn)頭,“少年你,是來買藥的?”
這少年既然是來買藥的,為何風(fēng)鈴沒響?
“不不不,我只是路過這里?!鄙倌陻[著手,“你知道么,我最近也遇見一些奇怪的事情。”
他壓低了聲音,“我最近,不僅撞見了妖怪,還撞見鬼了,嘿嘿?!?br/>
黎霂輕輕地哦了一聲,將小魚放在座位上。
這少年,多半是個(gè)神經(jīng)病。
“啊,我果然找對人了?!鄙倌曜詠硎斓刈嚼桦幧磉叄芭匀艘宦犖艺f撞見鬼了,撞見妖怪了什么的,都大驚小怪覺得我是在騙人?!?br/>
“他們多半都把我當(dāng)成神經(jīng)病?!?br/>
“唯獨(dú)你的反應(yīng)如此淡然?!?br/>
“……”黎霂嘴角抽了抽,他也把他當(dāng)成了神經(jīng)病。
“我覺得你家的中藥救不了我,但是,你家的貍貓妖怪或許能幫我?!鄙倌険狭藫项^,“請問……”
“我可以借你們家貍貓妖怪一用么?”
“不可以?!毙◆~瑟瑟發(fā)抖,鬼怪那種可怕的東西,它才不想接觸。
黎霂安撫了小魚一下。
他看著那少年,完全看不出什么異常來。
白璧又沒醒,小魚是個(gè)不靠譜的,襯度了半晌,說道,“我們這里只賣中藥,并不會驅(qū)鬼,少年你還是找個(gè)道士更靠譜?!?br/>
“我是個(gè)野外運(yùn)動愛好者?!鄙倌旮韭牪贿M(jìn)黎霂的話。
“你別看我小?!彼Q起大拇指指著自己,洋洋得意,“我曾經(jīng)徒步穿越過塔克拉瑪干沙漠?!?br/>
“還曾徒步到各個(gè)地方,千山萬水,我都看過了?!?br/>
黎霂覺得這少年沒法交流。
又想著,或許他只是想找個(gè)人吹吹牛什么的,便撫摸著小魚的毛,靜靜地聽著少年胡扯。
“美人姐姐你知道么?”少年說了很多,黎霂多半都是沒聽到心里去。
等到反應(yīng)過來的時(shí)候,少年已經(jīng)抓住他的衣襟。
“從那個(gè)地方回來之后,我總覺得有個(gè)影子在跟著我?!鄙倌甑穆曇衾镉行┌脨溃拔夷昙o(jì)雖然不大,但游歷過萬水千山,充滿了陽剛之氣?!?br/>
“那種陰邪之物不敢靠近我?!?br/>
“但是……”
“但是……”
說著說著,那陽光開朗的少年突然緊張起來。
他的臉上充滿了驚恐之色,“可是那東西一直跟著我,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最要命的是,別人根本看不到?!?br/>
“你懂那種照著照著鏡子,突然從鏡子里蹦出來一個(gè)黑影的感覺嗎?”
“臥槽勞資都要嚇尿了?!?br/>
“所以啊?!彼蛟诘厣?,沖著小魚拜了三拜,“白豬大人。”
“誰是白豬?”小魚氣勢沖沖地跳起來。
“啊,那白豬大神,請務(wù)必幫我驅(qū)鬼?!彼鹧?,“只需要把它趕走就行了,它也沒做什么壞事?!?br/>
“……”小魚嘴角抽了抽,它實(shí)在不明白,白豬大人和白豬大神有什么不一樣的。
“求求你了。白豬大神,請您顯現(xiàn)靈吧?!鄙倌耆稻虐?。
黎霂嘴角抽搐著,有些搞不明白這到底是玩得哪處。
“這是發(fā)生了什么?吵得我都沒法睡覺了?!卑阻荡蛑窂奈堇镒叱鰜?。
看見門外跪著一個(gè)少年模樣的人,有些錯(cuò)愕。
“你認(rèn)的干兒子?”她對黎霂說。
“我像是有那么大干兒子的人?”黎霂挑著眉。
白璧思索了片刻,搖頭,“不太像?!?br/>
既然不是干兒子,這少年跪在地上干什么?
少年臉皮挺厚。
他見黎霂無動于衷,便噗通一聲跪在白璧面前。
白璧一愣。
這是在玩什么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