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天德四年春，皇帝總算到了十五歲，距離親政只剩下一年，過去這幾年，雖然有些艱難，但總歸沒遇上什么大風(fēng)浪。

    華宇琪開始選擇性地讓皇帝批閱一些奏折，自己則在一旁悉心指導(dǎo)，為親政做準(zhǔn)備。

    許繼鑫倒是有些擔(dān)心皇帝親政后，自己的權(quán)利會有所削弱，所以一早打起了要把女兒嫁給皇帝當(dāng)皇后的鬼主意——雖然他最大的女兒現(xiàn)在也才十三歲，到皇帝親政也就十四歲。

    汪瑞涵只恨自己沒女兒，但他也盤算著皇帝親政后，立馬把自己的親侄女推上皇后之位。

    所以有時許家和汪家暗地較勁，因?yàn)檎l表現(xiàn)得更好，誰的功勞更大，當(dāng)然誰的勝算更大。

    目前而言，為皇帝保駕護(hù)航到他親政至關(guān)重要，易佳琬、華宇琪、許繼鑫、汪瑞涵都默契地達(dá)成了一種共識，反而感覺不輕松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防止生變。

    監(jiān)事閣把情報網(wǎng)絡(luò)鋪開到國的計(jì)劃，因?yàn)樯弦荒甑拇鬄?zāi)大難被擱置了。

    華宇琪除了致力于災(zāi)后的恢復(fù)重建工作，還要跟汪瑞涵分擔(dān)著搞其他政務(wù)，汪瑞涵終于有精力來做那件“大事”了，他便開始在私下著手安排相關(guān)事宜。

    北地、顯地、宛地、豐地有不少皇室宗親，汪瑞涵便先拿那片區(qū)域“試水”，大量招募、派出情報人員，私下收買當(dāng)?shù)赜杏玫娜藛T……

    總之，搞了一系列措施，主要目的就是，密切監(jiān)視那些宗親的私下活動，將隱患扼殺在萌芽狀態(tài)，讓他們出不了幺蛾子。

    126

    一日午后，公孫霖祺坐在院子里讀著一卷《荀子》，端起茶杯剛想要喝，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了茶杯，叫人把茶換成了白水，并將云霄喚了過來。

    “殿下有何吩咐？”云霄恭敬地說道。

    公孫霖祺微微一笑，客氣地說道“勞煩云侍衛(wèi)長，替我把陸郎中找來”

    “怎么？”云霄有些緊張地打量著公孫霖祺，擔(dān)心地問道“殿下，您……是身體不適嗎？”

    “沒什么……”公孫霖祺微笑著說道，“就是，最近有些犯困……不必?fù)?dān)心！”

    “殿下請稍候，奴才這就去！”云霄恭敬地作了個禮，便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陸郎中便被云霄領(lǐng)進(jìn)來了，“拜見長公主！”他恭敬地行禮道。

    “陸郎中不必客氣”公孫霖祺禮貌地說道，“這些年承蒙你關(guān)照了，請坐！”說著便示意他坐在旁邊的石凳上。

    “哪里哪里……”陸郎中十分惶恐，他說道“長公主喚在下來，可有什么事？”

    公孫霖祺臉上浮現(xiàn)出有些尷尬的笑容，看了表情有些擔(dān)憂的云霄一眼，說道“你還是替本宮把把脈吧……”

    “好的！”陸郎中恭敬地答道，他將隨身的藥箱取下放在石桌上，打開后取出一張帕子，蓋住公孫霖祺放在桌上的手，坐下來輕輕將手搭在她手上。

    云霄仔細(xì)觀察著郎中的表情，露出擔(dān)心的神情。

    “呵……”陸郎中突然展開笑顏，站起來作禮道“恭喜長公主！此乃喜脈！”

    聽到此話，云霄終于松了口氣，但臉上不覺浮現(xiàn)出一絲失落甚至難過。

    公孫霖祺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說道“如此便好！有勞陸郎中了！”

    “哪里哪里，長公主客氣了！”陸郎中連忙說道，“目前脈象平穩(wěn)，在下還是替長公主開個方子，穩(wěn)固調(diào)養(yǎng)一下。公主也要好好休養(yǎng)才是！”

    公孫霖祺流過產(chǎn)，上一胎又有些不穩(wěn)，為以防萬一，郎中還是比較謹(jǐn)慎小心。

    “多謝了！”公孫霖祺說道，“云侍衛(wèi)長，你帶陸郎中去開方子，再送送他”她看著有些發(fā)呆的云霄。

    “奴才遵命！”云霄回過神來，恭敬地說道，“陸郎中，這邊請！”便引著郎中出去了。

    看著兩人離去，公孫霖祺微微嘆了口氣。

    127

    蘭芷長公主懷孕，自然是好事，云霄是真心希望她和孩子都能好好的，但終歸還是有些失落。

    自汪海澤出生后，大多數(shù)時候，只要公孫霖祺和汪瑞涵行了房，第二天基本都會去華宇琪的別院居住一兩日，云霄也頗有默契地跟隨前去，他時常見到汪瑞涵在公孫霖祺身上留下的印記，并為此心疼甚至妒忌，于是強(qiáng)烈地在她身上探索，想要極力蓋住其他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一切痕跡……

    兩人就這樣心照不宣的，保持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但也僅限于在那里。

    在那里，云霄感受到的完是另一個公孫霖祺，她溫柔、熱烈、極具情趣，讓云霄沉迷于其中，難以自拔。但也只有在那里，似乎他們才是純粹的男人和女人，他才可以感受到公孫霖祺的萬種柔情，他才可以對她有所放肆。

    一旦回到府上，一切又變回原樣，他們就是那種彬彬有禮、客客氣氣的主仆關(guān)系，一種莫名的距離感和分寸感，如同濃厚的霧氣，將二人隔閡開來。

    這種畸形的關(guān)系，錯亂的感覺，一直深深困擾著云霄。

    云霄反反復(fù)復(fù)在心里問過自己，公孫霖祺究竟愛不愛他，或者哪怕僅僅是喜歡，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公孫霖祺的眼神是真摯的，身體反應(yīng)也很強(qiáng)烈，她也曾真誠地親口說過喜歡自己，不像是可以裝出來的；可每次結(jié)束后，公孫霖祺都會大大方方在他面前服下避子藥。

    云霄為此感到有些沮喪懊惱，本能促使他如此貪婪地在公孫霖祺體內(nèi)留下那么多種子，可她始終不給那些種子生根發(fā)芽的機(jī)會。

    然而，每次懷上汪瑞涵的孩子，她卻都如此滿心歡喜。

    而且最奇怪的是，公孫霖祺跟云霄在一起的時候，經(jīng)常會顯得有些不安和焦慮，甚至偶爾還會情緒崩潰，中途就莫名其妙哭了起來，云霄問她怎么了卻又?jǐn)[頭不說，只是死死抱著他讓他不要停，然后流著熱淚直至頂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因?yàn)閷ν羧鸷械嚼⒕味纯唷?br/>
    公孫霖祺在云霄面前展現(xiàn)出的不為人知的脆弱和神經(jīng)質(zhì)，讓他深感痛惜?？伤冀K想不明白，自己跟公孫霖祺之間究竟算什么——如果公孫霖祺不愛汪瑞涵，為何不跟他和離，真的僅僅是為了報復(fù)汪瑞涵，才跟自己維持這種關(guān)系的嗎？如果公孫霖祺愛汪瑞涵，她就更沒有理由跟自己保持這種關(guān)系了，難道僅僅因?yàn)榧拍雽で笠恍┬迈r感和刺激？

    但是，即便心中有萬千疑惑，他也沒有勇氣向公孫霖祺質(zhì)問、求證……

    128

    晚上，公孫霖祺突然有些犯困，便提早上床休息，還沒睡著，突然門被推開，“公主！我回來啦！”汪瑞涵一邊說著，便撲了上來，他身上有酒味，像是喝醉了，但根據(jù)以往的經(jīng)驗(yàn)，他其實(shí)很可能是裝醉，這樣才有硬來的理由。

    “給我停下來！”公孫霖祺睜大眼睛瞪著他。

    汪瑞涵愣了一下，滿面紅光地笑著，“怎么了？讓夫君親親！”說著便將身子壓了上去，嘴也想去親她。

    “我的月事，已經(jīng)推遲了半個月……”公孫霖祺厭惡地盯著他，高聲說道。

    “那又如何？！”汪瑞涵壞笑著，有些不依不饒。

    “郎中說”公孫霖祺冷靜地說道，“我有身孕了”

    “什么？！”汪瑞涵大驚，急忙彈起身來，睜大眼睛問道“公主……你說的，可是真的？！”

    公孫霖祺白了他一眼，“信不信由你”說著便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他，并拉了拉被子。

    “哈！”汪瑞涵大笑，“公主！你可太爭氣了！”說著便欣喜若狂地在她臉上猛親一口。

    公孫霖祺厭惡地皺了皺眉，說道“我要休息了，還有，你身上的味道讓我惡心……”

    “是是是！”汪瑞涵急忙賠笑道，“讓公主受委屈了！在下這就去洗干凈！”說著便興高采烈地開門出去了，并小心翼翼地關(guān)上門。

    汪瑞涵對這個孩子格外重視，往后的每日，除了處理政務(wù)，便在家守著公孫霖祺，生怕她有什么閃失，甚至都不怎么去“侍寢”了。

    129

    端午節(jié)到了，公孫宇瀚一家人又微服私游到民間，湊湊熱鬧。事實(shí)上，他們很享受這種與百姓近距離接觸的感覺。

    當(dāng)?shù)匕傩赵邡樈囊粭l支流——清水河，舉行了一場盛大的龍舟賽。公孫梓和公孫玥看得很是興奮，不住加油吶喊，結(jié)束后仍有些意猶未盡。

    晚膳時間，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其樂融融地享用當(dāng)?shù)氐拿牢都央取?br/>
    “父王！母妃！”公孫梓忍不住說道“今日的龍舟賽可真有意思！真希望，梓兒也有能有機(jī)會參加呢！”

    丁柳歌正在剝角黍，笑著看了看公孫梓，“是嗎！”又對公孫宇瀚溫婉一笑，很自然地將那個剝好的角黍放入公孫宇瀚碗中，接著又取了一個來剝。

    “梓兒，等你長大了，有的是機(jī)會參加那些有趣的民間活動！”公孫宇瀚笑了笑，突然一本正經(jīng)說道“君子食不言，你怎么忘了規(guī)矩！父王這次便饒過你，往后可不許啦！”

    “是……”公孫梓乖乖地應(yīng)道，“端午節(jié)雖早已存在，卻是因紀(jì)念屈原而傳世日盛，屈原便是一位有氣節(jié)的君子，梓兒一定會向他學(xué)習(xí)，努力做一位君子的！”

    公孫宇瀚和丁柳歌都欣慰地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對他投去贊許的目光。

    此時的公孫玥，早已眼巴巴盯著公孫宇瀚碗里的角黍好一陣了，可以看到很大一坨肉陷在米飯里面，還有些栗子，似乎很美味，一雙頗具靈性的大眼睛，都快浸出水來了。

    公孫梓見狀便急忙拿起一個角黍來剝，溫柔地安慰公孫玥道“玥兒別急，哥哥給你剝！”

    丁柳歌將剝好的角黍又放進(jìn)自己碗里，與公孫宇瀚相視一笑。她當(dāng)然是故意這么做的，既然公孫梓是哥哥，在照顧妹妹這件事情上，有些力所能及的事，理所應(yīng)當(dāng)由他來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