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br/>
    短刀劃空，夾雜冷風(fēng)呼嘯，讓終焉帝猛生寒意。

    “嘶拉！”刀刃劃破皮肉，刃上染些點紅，刀身黑霧彌散，但谷方眼前卻無身影。

    “……”

    谷方甩去刃上點紅，食指貼刀背，寒芒冷冷指向上方。

    終焉帝睜大了眼，呼出氣，右臉上浮現(xiàn)一道紅線。

    而后張開，猩紅的鮮血溢出。

    “……你！”

    終焉帝緊盯谷方，右手大張，紫芒浮閃……但最終，他看向下方某處，揮手熄滅了紫芒。

    “……進去打！”終焉帝忽地向上伸手，一個漩渦于正上方浮現(xiàn)，他看著谷方，向其中倒飛去。

    “嗯?！惫确交貞?yīng)，余光看了看托爾，隨即躍入漩渦。

    ……

    “……托爾，谷方和他……都進去了……”小林怔怔看向漩渦。

    “……艾露瑪，”托爾低垂著頭，“你保護小林。”

    “可是……你是打不過他的，而且谷方也……”艾露瑪緩緩道。

    “我必須去！”托爾堅決地抬頭，“這場斗爭因我而起，也必須由我來結(jié)束！況且，戰(zhàn)斗的兩人，分別是我的父親和朋友……”

    “……我知道了，”艾露瑪緩緩點頭，認真地看著托爾，“托爾你……要小心啊！”

    “嗯，我知道的……那么，小林……”托爾看向小林。

    “托爾，你……”

    不待小林回話，托爾便緊抱住小林，“放心吧，小林……我，肯定會回來的，因為我，可是小林你的女仆??！”

    “是嗎？托爾……”

    “那么，我走了，等著我，小林！”托爾笑著松手，向漩渦中飛去，半空中，臉冷若冰霜，不見一絲笑意。

    “……不行！”望著托爾漸遠去的背影，小林突然喊道，看著艾露瑪，“艾露瑪，拜托了，請帶我去！去托爾那里！”

    “不可以的，我本就不該插手，更況且，這是父女間的……誒？！小林，你干嘛？！”艾露瑪突然看見小林趴在康娜背上。

    “康娜，帶我去！”

    “嗯！”白色巨龍現(xiàn)身，帶著小林沖向漩渦。

    “……唔??！一個兩個的都不知道聽聽我的話嗎？！真是的?。　卑冬斠Я艘а?，也沖入漩渦。

    ……

    天色灰茫，大地籠塵。

    谷方與終焉帝靜靜看著彼此，間隔約十米，谷方緩緩豎起短刀。

    短刀有名，那是很久以前一個人替谷方取的。

    其名為，入塵。

    忽地，谷方動了，他向前曲身奔跑，肉眼看不清蹤影，所至之處狂風(fēng)掀起，大地裂陷。

    “呼！”刺耳的破空聲突然自終焉帝耳邊響起，谷方現(xiàn)身，入塵直掠頸部。

    “哼！”終焉帝一聲冷哼之際，他與谷方之間已隔上一層繁瑣圖樣的魔法壁障。

    “……”見此，谷方松手，他立即轉(zhuǎn)身，隨后腰部發(fā)力，帶動右腳踹向終焉帝，攜起一陣音爆轟鳴。

    威勢不小，但我的壁障，你是踹不碎的，連我都……終焉帝話未想畢，就瞪大眼，一陣危機感傳來。

    “哼?。?！”他已及時后撤，但谷方比他料想的更快，待回神，腹部傳來劇痛，他整個人也躍至空中。

    “嗯？！”終焉帝抬眼，直面谷方，呼嘯之中，寒芒已刺來。

    “呼！！”終焉帝立馬再展壁障，同時口中發(fā)出一記球狀紫焰，極高的熱度似乎扭曲了空間。

    谷方頓了下，向右避開，終焉帝也趁此急忙后退，拉開與谷方距離。

    論近戰(zhàn)，他對谷方不利。

    終焉帝看著持刀緩緩走來的谷方，迅速化為赤龍，灼燒的鼻息吹向谷方。

    “……”谷方看著他，再次用入塵指至面門，寒芒微閃。

    “你，很強?！苯K焉帝開口，“但是……不該來插手我和托爾的事?，F(xiàn)在收手，我不會計較剛才?！?br/>
    他的龍瞳看了看天空一處。

    “一次，”谷方也看了看，隨后看著他，“定勝負?！?br/>
    兩龍看向彼此，皆有理解之色。

    都是，老父親嗎……

    終焉帝帶上殺意，認真看向谷方，“好，一次，定勝負！”

    倏地，谷方周邊密集地現(xiàn)出渦洞，不斷的紫芒閃爍，危險的氣息密布。

    這一擊，定勝負，亦定生死。

    “轟?。?！”

    數(shù)之不盡的紫焰自四面八方向谷方襲來，浩大的聲勢傳來毀滅的前昭，大地在劇烈顫抖，空間仿佛正被震碎，密集的波紋成片浮現(xiàn)散溢。

    “……”

    谷方擺正身，身體下壓，地面不堪忍受其重，自中心向外迅疾龜裂破碎，谷方將入塵歸袖，緩閉雙眼。

    “轟?。。。　?br/>
    紫焰轟然襲至，谷方的身影被淹沒，大地自中心向外崩碎，塵煙四起，罩上灰茫之空，恐怖的哀鳴在大地響徹。

    ……結(jié)果，怎樣？

    終焉帝極為認真地盯著塵煙中心，神色冷峻。

    大地上塵煙彌漫，如霧般籠罩，然后，終焉帝看到了，他此生難忘之景。

    “吟！?。　?br/>
    渾厚又充滿威勢的龍吟仿佛來自九霄之上，帶著無盡磅礴的威壓向此世昭示自己的權(quán)威，終焉帝來不及多想，便感到一股重力，千鈞之勢不由分說的壓來。

    他體內(nèi)的龍血沸騰，深處的本能傳來旨意。

    似乎在說……跪拜？?。。。?br/>
    終焉帝倏地瞪大眼，強撐著身體，壓抑體內(nèi)的躁動。

    他緩緩看向上方。

    由聲至身，塵霧漸散。

    遮天蔽日的偉岸龍軀盤踞于天空，風(fēng)云因祂色變，天地因祂失色，萬物于祂身下跪拜臣服。

    金黃的龍鱗于這灰茫亦不減絲毫色澤，云霧籠于祂之周身，遠看去，仿佛祂自九霄來至。

    威嚴尊貴之容自天上向下俯瞰，龍眸帶著睥睨之勢向終焉帝看去。

    “?。。　?br/>
    終焉帝看著谷方，他感到從靈魂本源中傳來的劇烈顫動。

    那是……

    誕生于混沌之中，絕對的，作為龍的起源，君臨萬物之上，龍的最初之存在?。。。?br/>
    未知，古老，但本能的信息卻是如此堅決傳訊的！

    原初的龍嗎……

    終焉帝毅然挺直身。

    “來。”威嚴之聲自空中激蕩散播。

    “那便來一戰(zhàn)，谷方！”

    終焉帝冷峻地看著谷方，他此時心中未生絕望，只一股昂揚戰(zhàn)意。

    面對云端的祂的宣戰(zhàn)，他敢于接受，高舉抗爭之旗。

    終焉帝全身籠上紫芒，宛如雷霆纏身，口中匯聚紫煙，氣勢正節(jié)節(jié)攀升。

    云端的谷方也正在醞釀著，風(fēng)雨伴隨著祂的意志向世界襲卷。

    “吼?。。。?！”

    終焉帝發(fā)出偌大之聲，緊盯著谷方。

    “吟！?。　?br/>
    谷方倏地自云端襲來，金鱗覆蓋五爪，冰冷光澤閃爍，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

    兩龍的距離越來越近，猙獰之意遍布，冰冷的狂風(fēng)與雨水沖洗大地。

    谷方看著終焉帝，張開了血盆大口，冷意刺骨。

    殺。

    殺！

    終焉帝也如此想，此時他的身軀上肌肉繃緊，即將轟出的紫煙蠻橫地扭曲著周圍空間。

    可是……兩龍最終卻停下了。

    谷方的龍首止于終焉帝上方，而終焉帝也緩緩去散了紫焰。

    這并非兩龍想要收手，只是……

    兩龍皆看著眼前挺身的托爾，她此時臉色慘白，冷汗直流，身體在不停顫抖，但她還是緊咬著牙止在兩龍中間。

    “……”

    “……谷……谷方，請住手！??！”托爾緊盯著谷方，咬著牙道，“這是我和父親之間的斗爭，必須由我來結(jié)束！所以，請你收手吧！谷方?。?！”

    “嗯?！惫确叫煨禳c頭，頃刻間化為人身，白發(fā)飄拂，眼眸黯淡。

    見谷方收手，托爾心里松了口氣，“謝謝，谷方??！”

    她又轉(zhuǎn)回身，臉上充滿決意，堅定地看著終焉帝，“爸爸……如果你絕不同意我在這里安身……”

    “那便……來斗一次吧??！”

    “……”終焉帝看著托爾，眼中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老父親的無奈，“來吧，托爾。”

    “……哼！”托爾轉(zhuǎn)眼變?yōu)榍嗌摭垼c終焉帝對視。

    谷方默默退開。

    接下來，不該他插手。

    ……

    “康娜，你看見托爾和谷方了嗎？”小林遙望著下方。

    “看到了，小林?！笨的赛c頭，“在那里！”

    康娜示意一處，小林看去，只見兩團不斷擴大閃耀的光芒。

    “我們快點吧，康娜！”

    “嗯！”

    “我說，你們不聽我話也就算了，能不能小心謹慎一些！”艾露瑪于后方開口。

    聞言，康娜又飛快了幾分。

    “我說……你們能不能聽聽我的話啊?。　?br/>
    ……

    “托爾??！”小林來到地面，在兩龍中間，她立馬向托爾喊道。

    “小林？！你怎么在這兒？！”托爾猛然回頭。

    “人類……你就是為了她選擇反抗我嗎？”

    “是的，因為小林，我才真正知道并理解了人……小林，她……她，是我的光！”

    “那么，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那就來吧！小林你先離開一下……”

    “為什么……你們父女間要互相殘殺？！這太極端了，我無法理解！”看著兩龍的架勢，小林忍不住大聲道。

    “小林？”

    “哼，畢竟只是人類，無法理解龍。”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小林緩步向終焉帝走去，“而是……”

    “了解差異只是一個開始，在確認它時，一次又一次的接近與疏遠，然后喜歡上對方的某些地方……”小林看了看身后的托爾，眼中帶上柔意，“甚至……能產(chǎn)生尊敬的感受?！?br/>
    “小林……”托爾看著小林，收回架勢，變?yōu)槿松怼?br/>
    “尊敬？”終焉帝有些不解。

    “也能產(chǎn)生信賴與羈絆！”小林抬頭，在終焉帝面前，沒有一絲懼意。

    “你這家伙，莫非……是真心想要與托爾共存下去？！”終焉帝有些愕然道。

    “不是！而是要不要小心這樣的生活就可以一直持續(xù)下去，你就不能，再多相信你的女兒一點嗎？?。　?br/>
    “……”終焉帝無言，沉默著看向托爾，而那雙豎瞳中……滿是堅決。

    是嗎……

    他最終選擇默默轉(zhuǎn)身，“人類……連與龍擁有相同壽命都不能的種族，我絕不認同！”

    終焉帝轉(zhuǎn)過身，背對托爾，“托爾……我愚蠢的女兒??！”

    雖這么說，他卻看向谷方，緊緊看著他，意思為：請幫我多照看托爾。

    谷方看著他，扭頭，意思為：可以。

    事實證明，不僅男人可以默契交流，老龍之間也可以。

    終焉帝心底松了些氣，余光瞥了瞥托爾，緩緩振翅。

    天空浮現(xiàn)漩渦，終焉帝飛去。

    谷方看著終焉帝的背影離去，忽然被艾露瑪按肩。

    嗯？

    “哇？！真的假的，谷方！你和終焉帝打過之后竟然沒受傷？！不是吧～你這么強的嗎？！”艾露瑪驚奇地看著他。

    看著艾露瑪湊近的臉龐，谷方伸手豎在嘴前。

    “嗯，什么意思？”艾露瑪歪頭。

    “那天早上?！?br/>
    “……唔?。。　?，我沒那么想?。?！～”艾露瑪在想了想后，瞬間紅臉，頭上冒蒸汽。

    “……”谷方靜靜看著她。

    “不！～別看我啊！??！～”艾露瑪蹲下，將臉埋入腿中，當起鴕鳥。

    “……想吃什么？”

    “……唔～”

    “嗯？”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吃嘛！～真是的～”艾露瑪抬頭，鼓起臉。

    “谷方，我們該走了！”小林在托爾與康娜身前招手。

    “嗯?！惫确綘科鸢冬?shù)氖帧?br/>
    四龍一人走到一起。

    天色不知何時，已化為天藍，白云朵朵飄動，輕風(fēng)吹拂，暖光越過云，灑至眾人身后，映上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