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慈慵懶地斜倚在床邊,眼睛里滿是迷迷茫茫的神情,整個上午她就這樣癡癡地發(fā)呆。自從那日去過嚴府別苑,洛玉慈就像丟了魂一樣,心里裝的全是嚴世榮那張過份好看的臉。這些天,洛玉慈幾乎分辯不出自己什么時候是醒著,什么時候是睡著,夢著。反正無論是醒著還是睡里夢里,腦子里閃著的全是那張讓她發(fā)狂的臉,那張臉總好似在對著她笑,于是她也對著他笑,于是屋子里常常會出現(xiàn)洛大小姐一個人的笑聲。
洛大小姐的丫環(huán)云齡手上捧著一杯清茶走了進來,“小姐,起來喝口茶吧,”云齡輕聲在洛玉慈的耳邊呼喚。洛玉慈有些氣惱地斜了云齡一眼,嚇得云齡不禁一縮手,幾乎打翻了茶碗。洛玉慈坐直了身子,接過茶碗喝了一大口茶,然后看也不看去齡一眼,隨手擲還了茶碗。轉頭繼續(xù)俯臥在自己的秀床上,云齡顧不得擦干淋漓滿身的茶水,忙趁著這個空當說道:“今日天氣很好,小姐不如出去走走吧,天天這樣茶飯不思的,可如何是好?”
洛玉慈好像完全聽不到云齡的話,只是自顧自地發(fā)呆,就在這時,有小丫環(huán)來報?!袄戏蛉擞忻?,今日中午有客人在府中用飯,請各屋的夫人,少爺,小姐中午去老夫人房中用飯?!痹讫g見自家小姐沒有動靜,只好問小丫環(huán):“不知今日來的是哪位客人,我們小姐正不大舒服,若是不大要緊的人,就麻煩妹妹跟老夫人回一聲,就說我家小姐正在病中,午飯就不去了。小丫環(huán)一聽這話,忙說道:“不妨事的,姐姐太客氣了,我這就去跟老夫人回話,姐姐就服侍大小姐安心休息吧。來的不過就是大少奶奶家的世交嚴公子……”
小丫環(huán)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洛玉慈刷的一下坐直了身子,聲音恢復了平穩(wěn)與鎮(zhèn)定,柔聲說道:“我已經(jīng)好多了,去跟老夫人回一句,就說我馬上就到?!痹讫g心里想著這幾日小姐都沒有好生地吃過飯,正想勸她不要去,可是嘴巴剛張開,就見洛玉慈雙眼緊緊地盯著她,緩緩說道:“去幫我準備梳妝?!痹讫g忽然覺是有些害怕,小姐的眼里好似著了一團火,云齡趕快別過身為小姐準備梳妝去了。
此時,文漪也得到消息,知道嚴世榮要在洛府吃午飯,文漪只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告訴老夫人我一會兒就到?!弊罱匿袈犝f這位嚴世榮跟洛承恩走得很近,那嚴世榮也來過洛府好幾次了,都是來找洛承恩的。這段時間嚴世榮并沒有再找自己,江掌柜也說嚴世榮聽說香水店不賣,就只是笑了笑,并沒有再說什么。所以這段日子文漪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今天聽說嚴家在江南的買辦新購置了一批新款絲綢,準備報上內務府,如果內務府通過便可留作宮中的內用之物。而嚴世榮便叫人私下里留了一批絲綢運到洛州,除了給妹妹的府里送了一些,其余都拿來洛府了。
嚴世榮既然是洛承恩的好友,今天又送了這樣一份大禮,洛老夫人留飯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所以文漪沒有多想,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去老夫人的房里了。
嚴世榮此時正一臉得體的微笑,坐在正堂里陪著老夫人說話呢。此時洛承恩難得的露出了一臉開心表情,陪在旁邊。一直以來,洛承恩都不被家人重視,最近新交到這么一位闊朋友,竟然因此得到了家里的長輩的重視,洛承恩也著實覺得臉上有光。
洛玉慈款步走入正堂,神情上竟還有些含羞帶怯的。只見她身穿淺藍色收腰裙,胸口繡一朵水芙蓉,寬大的袖子綴滿丁香,三千青絲綰成一個云髻,發(fā)間斜插一支翠色玉胡蝶,額上竟還貼了一朵花勝。洛玉慈走到洛老夫人面前見了禮,便向嚴世榮見禮,只見她頭略微低了一低,好像不好意思看嚴世榮一樣,可是卻又用滿含春情的眼角瞟向他。嚴世榮也忙穿起身來,客氣地回禮,卻好像完全沒有接收到洛玉慈拋過來的眼神。
洛老夫人一見到洛玉慈這般的神情,如此的形像打扮,哪里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體面,立時就想冷起臉來,可是此時又有嚴世榮在場,想想也只得做罷了。心說這個孫女一向知書答理的,今日這是怎么了,為何做這么風騷的打扮,又是那樣一副狂浪的樣子,心里著實不舒服,不由得不在心里嘆息了一聲。于是也不愿意再去理會洛玉慈,只專心與嚴世榮講話。
那洛玉慈見沒人理自己,也全不在意,只坐在那里不出聲,看人不注意時便偷看嚴世榮兩眼,可是她這種行為又逃得到誰的眼睛呢?
正說話間,文漪也到了,嚴世榮聽到丫環(huán)的回報,便馬上轉過頭去望著門口,只見一個身材瘦瘦小小的女孩出現(xiàn)在了門口。說實話,要是只看她頭上的雙丫髻,不免讓人覺得這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女孩,搞不好還會認為是小丫環(huán)也說不定。但當文漪漸漸走近,這個膚如凝脂的水秀女孩便在嚴世榮的眼前亮了起來。
這樣如水般溫柔的女孩正好刺中了嚴世榮心中的要害,其實他一直喜歡楚楚可人的女子,溫婉的如一只云雀,用嫩黃的小嘴輕啄他的心痱。這樣的女子,總是無端地就讓人生出憐愛之心。嚴世榮正隨意地想著自己的心事,只見文漪已經(jīng)走到了洛老夫人的面前,輕聲叫一聲外祖母,洛老夫人的臉便笑成了一朵花,眼里是滿滿的慈愛之情。文漪轉身向嚴世榮福了福身,只簡單地打了聲招呼便轉身去旁邊坐下了,之后再未看嚴世榮。洛老夫人把一切看在眼里,在心里贊許地點了點頭,望著文漪,臉上的笑紋更深了。
就在嚴世榮目不轉睛地看著文漪的時候,有兩雙眼睛一齊盯向了嚴世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