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深遠的知識越危險，不自量力的轉(zhuǎn)化，失去的遠比得到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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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血知識與力量

    消失的耳語讓陰暗回歸死寂。商人松開兩人的手，滿意的看了一眼掌心的真實之眼——那眼睛已然焦黃，仿佛烤的恰到好處的五花肉，散發(fā)著誘人卻又詭異的陣陣肉香。葉紫手上的真實之眼也是如此，那眼睛滿足了無法抗拒的好奇，但同時，也因執(zhí)著的好奇而徹底死去?；蛟S，這是好奇的眼眸想要的結(jié)局，又或許，這不過是被執(zhí)念束縛了自由，不死不休。

    白子棋手上的真實之眼也是相似的結(jié)果，但又有些不一樣。商人看見，那可憐的眼睛被‘烤’的焦黑，松散的狀態(tài)，輕輕一碰就成了灰燼，所以，在白子棋攤開手的時候，像沙子一樣的細灰從指間悄悄滑落，稀稀疏疏的灑進了陰暗。

    黑灰掉進了陰暗就沒了蹤跡，只有白子棋手上殘留的些許余灰還在說明，那消失不見的‘灰’是真實存在過的。

    商人平靜的眼睛不禁泛起了一絲波動，心里奇怪，那眼睛怎么會變成這副模樣。在他的料想中，圖書館的知識雖然深遠而渾厚，但兩人所見的畢竟只是片斷，那眼睛不應該‘死’的如此之慘——那種‘死無全尸’是窺視了太多的知識才會被‘知識之?！耆虥]。

    一旁的葉紫也注意到了白子棋這邊的異樣，不禁皺起眉頭，一時間也弄不清楚這是怎么回事。

    白子棋后知后覺，呆呆的看看手上的余灰，再看看兩人手上焦黃的真實之眼，愣了。他還沒弄明白，左臉卻忽然傳來了針刺般的疼痛——那是漸漸凸顯出來的毛細血管，形成了一個清楚的血印。

    那是‘斗’字血印，指甲大小，原本只是鮮紅，后來漸漸有了光。那是如血的紅光，從開始的毫不起眼，到現(xiàn)在的爆耀如日，亮的人著實是睜不開眼睛的。強勢的紅光照耀了陰暗，那融入了陰暗的‘夜之子’一下子變得清晰，‘霧狀的人影’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被那耀眼的紅光吸引，轉(zhuǎn)過了霧狀的腦袋，似乎認真的在觀察著什么……

    耀眼的紅光維系一陣就漸漸黯淡了，于是陰暗再次將‘夜之子’慢慢掩埋——過了一會兒，當葉紫可以自然的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白子棋臉上的血印已經(jīng)消退大半。

    消退的血印沸騰了血液，白子棋明顯感到了有一股暖暖的力量瘋狂而又迅速的融入身體。這是一種躁動，是溶化的冰塊，讓那被禁錮的知識終于可以在血液中順暢流動。隨著血印消退的越來越多，那種順暢感就越來越自然。在血印完全消退以后，白子棋已經(jīng)感覺不到‘融入’的異樣，因為那知識已經(jīng)完成轉(zhuǎn)化，成了白子棋自身的存在。

    然后，在白子棋的眼眸里，有一絲血色的光芒忽然閃耀了一下又漸漸黯淡下去，而在這個時候，白子棋看見了一些從前看不到的東西——那是霧狀的夜之子，就在陰暗之中時隱時現(xiàn)，圍繞在三人四周，似乎無處不在，但盯著仔細一看，又是一樣的陰暗了。

    看到這里，商人反應過來，深邃的眼眸注意到白子棋的右臂——那手臂上也有一道漸漸消失的血印，不過那不是‘斗’字血印，而是另外的血印。那個血印是‘火焰人’留下的秘密，也是被繼承的知識。

    商人認識那個血印，那是一個已經(jīng)逝去的老朋友。事實上，如果商人看見了白子棋手臂上剩余的那些血印，他一定會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會想起那時的‘白面一隊’。

    而現(xiàn)在，商人還沒有想的那么深入，只是覺得，那個熟悉的血印會出現(xiàn)在王的身上，應該不是巧合。

    有人給了王這樣的血印嗎？

    商人開始留意，覺得自己應該更加仔細的觀察王的變化。

    在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血印以后，商人明白了白子棋手上的真實之眼為何會化為灰燼，因為那多出來的知識不是一只真實之眼能夠承受的。說起來，白子棋也算是運氣好，如果商人晚那么一會兒結(jié)束‘知識的解讀’，白子棋也許就會承受不住過多的知識而被反噬。

    那結(jié)果自然死路一條，非但沒有獲得知識轉(zhuǎn)化而來的力量，反而又要付出重生的代價。

    越深遠的知識越危險，不自量力的轉(zhuǎn)化，失去的遠比得到的多。

    當然，那是在看不懂知識的情況下，借用商人之手進行的強行轉(zhuǎn)化。一般情況下，沒有人會這么做，畢竟，那失敗的幾率實在太大。可見，知識的轉(zhuǎn)化并不是沒有風險，還是需要清醒的判斷。

    葉紫沒有發(fā)現(xiàn)白子棋右臂上消失的血印，所以依然奇怪白子棋手上的真實之眼為何會變成灰燼。事實上，葉紫也看不見。那需要強大的洞察力，不到一定程度的知識累積，是無法看見那些神秘而又久遠的血印。

    商人松手扔掉了手上已經(jīng)無用的真實之眼，走了幾步，來到隱藏在陰暗中的書架，拿來了兩本古書。那兩本古書并不相同，一本是鐵制的封面，爬滿了黑紅的血痕，書名上‘長著’一只緊閉的眼睛，看起來冰冷死氣而詭異。另一本顯得舒服很多，是牛皮質(zhì)地的封面，只有幾條剛剛萌芽的細小血痕，不過，書名上倒是‘扎根’了相似的眼睛。

    拿了古書，商人走了回來，將鐵制封面的古書‘蓬’的一聲放在陰暗中的書桌上，激起了桌上的一些‘灰塵’。那‘灰塵’來自被古書壓斷的血痕。事實上，與其說那是灰塵，還不如說那是被激起的‘水花’，四處飛濺，是黑紅的顏色。

    商人把鐵制封面的古書先放在一邊，先是打開了那本屬于葉紫的牛皮古書——那是一本剛剛出現(xiàn)的古書，書面還未成鐵，于是翻開的古書并未有神奇的書香，也不能驅(qū)散陰暗，只是帶來了一段段代表著葉紫的紅色血印。那血印整齊有序，縱向排列，散發(fā)著微微的亮光。

    “按個手印……”商人拿來桌上的青花瓷印泥盒，翻開了蓋子，放在葉紫的面前：“您就可以重生了。”

    葉紫剛把手伸到了翻開的印泥盒上，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動作，看了一下旁邊的白子棋，有點不放心，對商人說：“讓他先來。”

    見葉紫這么說，商人配合的合上了古書，放到一邊，然后從書桌上拿來那本鐵制封面的古書。準備要翻開古書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旁邊的葉紫，發(fā)出低沉的笑聲：“嗯嗯嗯……您還真的是擔心王啊?！?br/>
    說完，商人準備打開那本屬于白子棋的古書。

    古書重實，厚度大概有一張手掌。鐵質(zhì)書皮的封面和底面分別有兩個穿孔，綁著兩條布線。布線相接打了結(jié)，就綁住了古書。商人慢悠悠的解著繩結(jié)，像一個花叢老手脫掉一個姑娘的衣服，不急不慢，溫柔調(diào).情。于是，那簡單的兩個繩結(jié)，商人花了好些時間才算完事。

    翻開厚厚的古書，馬上飄來一陣奇香。那香味柔柔的不刺鼻，素雅清淡，像蘭花。書香有一種神奇的力量，所經(jīng)之處，陰暗消淡，‘真實’再現(xiàn)。特別是香氣比較渾厚的商人那里，那張原本隱隱約約的木桌，現(xiàn)在可以輕松看見了。

    “那么，就請您按下手印，重獲新生吧。”商人說。

    打開的古書有紅通通的文字（血印），微微泛光。白子棋現(xiàn)在再看書中的血印，比之前確實清晰了一些，但還是朦朧，依然不能看清。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下意識的望向葉紫，見葉紫確認的點頭，白子棋這才在那古書上留下了自己的手印。

    留下的指紋扭動變幻，不一會兒，成了白子棋的血印。新的血印通體流光，稍稍搶眼了一些。過了一會兒與舊的血印相互連接，新的血印也慢慢黯淡，不再明顯。

    這個時候，商人‘蓬’的一聲合上古書，頓時，書面上密布的血痕像是有了恐懼，迅速退縮到書的四角。然后，長在書名上的那只眼睛終于可以再次睜開……

    那眼睛似鏡子，倒映著陰暗和人影。紅紅眼球的中間，是貓一樣的杏仁形瞳孔。那瞳孔妖異，看見的景物變得模糊而扭曲，一旁的葉紫和商人也是如此。可奇怪的是，當那眼睛看見了白子棋，白子棋卻與眾不同，沒有模糊也沒有扭曲，而是正常的倒映在‘貓眼’之中。

    ‘貓眼’注意到異樣，猛然聚焦，收縮的瞳孔死死的盯著目標。那一刻，白子棋像是被吸進了‘貓眼’，真實的身體突然變得霧狀、模糊而扭曲了。接下來，有一道光暖暖的照耀過來，從開始的星光點點，到后來的鋪天蓋地，白亮的光芒，刺的人睜不開眼睛。

    過了一會兒，光芒消逝，可這個時候，白子棋已不在陰暗，只剩下了葉紫和商人。

    因為白子棋的離開，書名上睜開的眼睛慢慢閉合，于是，退縮到四角的血痕又迅速的爬了回來，再次了密布了鐵制封面。在這種狀態(tài)下，古書被解開的布線相互連接成了結(jié)，綁住了書籍。

    “好了，王活了?！睂θ~紫說話的時候，商人的腳邊長出一條一米多高的血痕。那血痕‘接住’了商人放下的古書，然后，平穩(wěn)的‘走’向后面的書架，將白子棋的古書放回原先的位置：“現(xiàn)在該輪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