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無名的怒火
遠處的蘇小諾，一忽兒搖頭晃腦地感嘆，一忽兒眉開眼笑，口念念有詞。那變精怪的表情，實很可愛。
慕容恪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掛出一輪笑來，那笑容如此清淡自然，連他自己都未察覺。
她走向他。
漫天月色里，如一個輕盈無憂的仙子，從一圈圈光環(huán)里，走向他。
慕容恪不由自主地迎上去，他迎到庭院里。
自成親后，他們并不住同一間屋里，慕容恪一直書房里休息。
書房外的院子不大，可是收拾得很干凈，右邊一棵繁茂的榕樹，密密地篩下一層清美的月色。
如波光，如夢幻。
“你怎么來了？”他問。
“明天是王爺?shù)拇笙踩兆樱≈Z來給王爺?shù)老矄h?！碧K小諾笑嘻嘻地回答。
臉上沒有一點不高興的樣子。她說來道喜，倒是真心真意的。
慕容恪突覺失落。
她是真的不意啊。
因為不愛，所以……不意！
“哦，費心了?！毕氲竭@里，慕容恪剛才被月光勾起的情緒重萎靡，聲音也變得異常冷淡，“明天愛妃也會很忙，早點休息。”
“不知道房布置得如何？”蘇小諾根本沒有察覺到某人的情緒。仍然不知死活地問著具體情況。
“不知道，下人們布置的?！蹦饺葶”緵]把這件事放心上，也就隨口應了一句。
蘇小諾點點頭，沒有說話。
慕容恪見她低頭不語，似很躊躇的樣子，不知為何，心又涌現(xiàn)出一絲希望來……她其實是意的。只是……嘴上逞強而已。
不然，依著她的性子，又何必玩這種欲言又止的把戲。
慕容恪的心又泛起一陣柔情，他幾乎要原諒她的沒心沒肺了。
哪知，蘇小諾抬起頭時，臉上可沒有一絲一毫的悲戚難過，反而是一臉賊兮兮的笑，“王爺，性雙喜臨門，你把小五一并兒納了！”
慕容恪差點憑空打了個趔趄。
天空烏鴉無數(shù)，一聲又一聲地叫著“笨蛋”‘笨蛋’‘笨蛋’。
他是笨蛋！
竟然還指望這她能覺悟！
“你……”看著蘇小諾笑吟吟的模樣，慕容恪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他咬著牙，惡狠狠地問，“你們一個個，都當本王是什么！”
陳妃是這樣，蘇小諾也是這樣。
陳妃讓他娶陳婉兒，蘇小諾讓他娶小五，難道她們心，將他慕容恪，當成一個垃圾堆，隨便什么都能往這里塞嗎？
唯獨……唯獨不塞心！
慕容恪本就為陳妃的事情而難受，哪知蘇小諾也來了這一出，也活該她倒霉，慕容恪積攢了幾天的怒氣，突然一股腦地釋放了出來。
“蘇小諾，你別忘記了！當初婚禮上，是你要求本王娶你的！并不是本王死賴著要娶你！你有什么好，又丑又兇悍，沒才沒德，出身地位又不高，你憑什么那么得意！憑什么要本王娶你的侍女！”
慕容恪是真的出離憤怒了，幾乎有點口不擇言。
蘇小諾眨眨眼，聽了一會，臉也沉了下來。
“你不娶就不娶唄，我也就問問意見。你兇什么兇?！彼琢怂谎郏D(zhuǎn)身就走，“莫名其妙?！?br/>
“你以為，什么人我都會娶嗎！”慕容恪氣急敗壞，她身后惡狠狠地喊道。
“厄，難道不是嗎？”蘇小諾扭過頭，困惑地問，“外面的傳言說，王爺除了母豬和十歲老太外，凡是母的，一個都不放過。”
慕容恪這么多年的名聲，總不會是空穴來風。
慕容恪啞然，隨即恨得牙癢癢。
他真是瘋了，才會跟她講什麼道理。
“雖然小五沒有那個什么柔兒漂亮，但只要經(jīng)過我的調(diào)教，至少其它方面，不會輸給柔兒的。”蘇小諾繼續(xù)道。
她是一個好主人，當然要一切可能為自己的身丫鬟爭取幸福。
“要不，王爺把柔兒也一道娶了？”來個買一送一，這回慕容恪總沒意見了。
她不提柔兒還好，提起柔兒，慕容恪又想起那晚的情景，剛剛息下去的怒氣重冒了出來。
“我不會娶柔兒！”他咬牙切齒。
“為什么，難道那晚柔兒姑娘服侍得不周到？臣妾可記得，王爺?shù)诙炱鸬煤芡砟??！碧K小諾笑瞇瞇地問。
“那晚什么都沒生……”慕容恪沖口而出，說到后一個字，忽而禁口，很是啞然。
蘇小諾歪著頭，不解地看著他。
奇奇怪怪的人。
“王爺無需掩飾，臣妾是賢惠滴，保證不會吃味的，王爺愛娶幾個就娶幾個，張三啊李四啊，阿貓阿狗啊，愛誰誰誰，好是把小五也一并收了?！碧K小諾并沒有覺出什么異常，只當他為自己的風流掩飾，性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說通話，讓他放寬心。
慕容恪無語地看著她。
今天自己的行為，確實太失常了，不該是這樣的。這樣不是慕容恪。
真正的慕容恪，本是深藏不露，喜怒不形于色的。
否則，他又怎么能這步步驚心的皇家里，活得那么大？
可是，為什么現(xiàn)的自己，就像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又氣又惱，說什么話都不經(jīng)大腦，沒風沒邏輯！
這個事實，讓慕容恪懊惱至極。
蘇小諾卻全然不知情，臉上仍然掛著一輪該死的笑容。
“王爺你明天還要當郎官呢，早點休息。”蘇小諾見他久久不語，又不知死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此囑咐道。
慕容恪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她。
那么專注，那么認真。
蘇小諾莫名其妙地伸出手，他眼前晃了晃，“喂，你呆了？”
慕容恪斂眸，突然抓住她動來動去的手，揪住，反剪到她身后，另一只手則摟住她的腰，往前拉一步，將她箍進自己的懷里，然后不由分說地低下頭去，吻住她！
吻住那張喋喋不休，讓人喜讓人惱的小嘴。
蘇小諾睜大眼睛，如遭雷擊。
慕容恪的動作絕對談不上溫柔，幾乎稱得上泄憤了，輾轉(zhuǎn)，蹂躪，很快將她的唇蹭得殷紅。
蘇小諾呆了一瞬后，很快開始掙扎，可是慕容恪的動作那麼近，蘇小諾的力氣又大不過他，這番掙扎，不過是徒勞無功罷了。
“你是本王明媒正娶回來的，是不是該一義務了？”過了好一會，慕容恪終于松開她，湊她耳邊，低低地說。
蘇小諾臉色一青，惡狠狠地蹦出一句，“你個精蟲上腦的大頭鬼！”說完，她抬起腳，狠狠地踩到慕容恪的腳背上。
慕容恪吃痛，手上的力氣頓時松了一些。
蘇小諾趁機抽出自己的手，又反手一掌，就要往慕容恪的臉揮過去，只是快挨到他的臉時，蘇小諾又停住了動作，她恨恨地看了看慕容恪，跌跌腳，手一收，扭身往回跑去。
慕容恪沒有追，只是站原地，悵然若失地看著她越來越小的背影。
真的……太失常了。
月亮還是這般明亮美麗，像一個笑臉，咧開嘴，笑著他的莫名其妙。
他站了老半天，隨即懊惱地轉(zhuǎn)過身，沖著榕樹的方向大喝一聲。
“你出來，別躲了！”
慕容恪的話音剛落，周伯有點尷尬地從榕樹后轉(zhuǎn)了出來，他畢恭畢敬地向慕容恪行了禮，然后一本正經(jīng)地表白道：“屬下什么都沒看見！”
說得那么理直氣壯，氣定神閑。
慕容恪是氣得不輕。
“先進來再說。”他深呼吸了一口，平復自己今天狂亂的情緒，然后轉(zhuǎn)身朝屋里走去。
周伯趕緊跟了進去。
合上房門，慕容恪已經(jīng)恢復如常，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像蒙上一層看不見的面具，不見悲喜。
仿佛剛才那個失魂落魄、那個氣急敗壞、那個沖動莽撞的少年，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查到四哥的消息沒？”他很快言歸正傳，以免周伯把話題轉(zhuǎn)到蘇小諾身上去。
周伯也堪稱敬業(yè)，既然王爺把話繞開了，他也順著臺階下來，也斂了神，認真地回答自家王爺?shù)膯栐?，“屬下已?jīng)將西疆沿線都了一遍，雖然還未找到四爺?shù)娜?，但卻一家當鋪找到了四爺隨身佩戴的玉佩，聽店主的描述，那個來當玉佩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四爺身邊的阿山。四爺，應該還西疆?！?br/>
“既然如此，還不加大人手找到他！”慕容恪面色稍霽，急沖沖道，“這么多年，四哥又受過重傷，他的日子一定不好過?！?br/>
“是，但此事不能張揚，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只怕……反而會給四爺招來殺身之禍，到時候，王爺也不能幸免?！敝懿娝麆尤?，趕緊提醒了一句。
“他已經(jīng)殺了四哥一次，本王怎么能他再傷害四哥？”慕容恪陰冷地接道。
周伯不再說話了。
先帝這么多皇子，老四和十一王爺是同胞。而老三，也就是如今的皇帝陛下，則是與八爺是同一位母親。
這大概也是八爺能夠幸存的原因。
只是，雖然活著，卻常年囚禁靜園，形如廢人，也許對于他來說，還不如死了得好。
而傳說生死不知的四爺，因為當年戰(zhàn)場上，被自家人算計，兵敗如山倒，從此流落江湖，許多許多年了。
這些年來，他小的弟弟，已經(jīng)長成了一位十八歲的俊美少年。
“陛下的疑心很重，近又屢次試探王爺，王爺還是當心點好。”周伯輕聲道。
慕容恪點頭，很虛心地接受了。
他并不是剛愎自用的人，事實上，能讓那么多精英俊才心甘情愿為他這個毫無實權(quán)的少年王爺效命，他自有他獨有的人格魅力。
“另外……”周伯本不想提起方才的事情，可是話既然已經(jīng)說到這一步了，于情于理，他都該進言一句，“另外，王妃來歷不明，王爺也要多當心，不可……不可……”
不可對不知底細的人動心啊。
慕容恪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久久地站窗前，抬頭望著已到天的月亮，夜霧輕薄彌漫，如一層淡淡的紗幔。
他的眼劃過不舍和躊躇，從口出來的話，卻冷硬而決絕。
“一旦現(xiàn)她有什么不對，立刻除去！”
頓了頓，他的手猛地捏住窗欞上的隔柵，艱難地補充了一句。
“如果本王再為她失常，也要馬上除掉她！”
殘忍，不僅要對別人，也要，對自己！
“如果本王再為她失常，也要馬上除掉她！”
慕容恪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毫無轉(zhuǎn)圜余地。
周伯雖然是想勸告他慎重，卻不料慕容恪竟這樣不給自己留后路，他佩服之余，也不免心疼起來。
十八歲，多少人還是意氣風的年齡，可他的王爺，卻已經(jīng)要承擔太多太多了。
連動心，都不能。
“王爺放心，屬下會快查出王妃的底細。”周伯不能說什么，只能通過這種方法，幫到王爺了。
慕容恪點頭，“明天陳婉兒過門，你去布置。房里點上香，好能睡足個時辰。”他又吩咐。
周伯應了一聲，悄悄地退了出去，。
慕容恪依舊站窗前，抓著窗欞的手越握越緊，幾乎握得指節(jié)白。
蘇小諾，蘇小諾，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現(xiàn)，已經(jīng)徹底地擾亂了我？
蘇小諾自然不知道。
她急匆匆地跑回房，也顧不上小五殷勤憧憬的眼神，氣急敗壞地收拾東西，口嘟嚷著，“這里呆不下去了，你小姐我決定跑路了，你要不要跟著一起來？你放心，只要有我蘇小諾一口湯喝，就不會少了你的肉?！?br/>
小五趕緊湊過去問，“小姐，什么叫跑路啊？”
“當然是私逃！再呆下去，名節(jié)不保啊名節(jié)不保。”蘇小諾以免說，一面將屋里值錢的東西統(tǒng)統(tǒng)放包裹里，左右瞧了瞧，見床前那尊青花瓷的花瓶看上去也是好東西，她趕緊上去把瓶子抱下來，用床單仔仔細細地裹好。
這一朝出去，就是浪跡天涯，保不定下一筆收入哪里，能帶多少就帶多少。
嗚嗚嗚嗚，早知道這么快就要走人，當初就該去賬房貪污個千而萬兩銀子的。
蘇小諾有點后悔自己太廉潔了。
“小姐！”小五根本聽不懂重點，聞言跳起來，“難道王府進了采花賊？！”
不然，何以有名節(jié)不保之說？
蘇小諾無語。
她當然不能對小五說，她是被慕容恪侵犯了。只怕這件事對小五來說，無異于一件天大的喜事。
“算了，小五，你不能跟著我走，你就呆王府，慕容恪那小子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人不壞，他會照顧你的后半生的?！碧K小諾看著小五大驚小怪的模樣，突然又想到：小五若是隨自己一溜，只怕也會擔上惡名，反而對她不利。不如把她留王府，方是上策。
如果慕容恪對她不好，再帶走她不遲。
“小姐，你到底說什么?。俊毙∥鍧M頭霧水，已經(jīng)徹底地迷糊了。
蘇小諾也不再解釋，先用披風包了一大包衣裳，然后又用荷包將那些金銀收拾裝好，身放腰間，又用床單把花瓶啊，筆洗啊，玉硯啊，統(tǒng)統(tǒng)打包好……沒辦法啊沒辦法，誰讓王府里是好東西呢，她是一個都舍不得丟，只能全部帶走了。
這樣一來，她至少要帶走房里將近一半的東西。
“小五，幫把手?！彼龑⒑砂b好，又要衣服綁胸前，這才捋起袖子，要把那些瓶瓶罐罐背到身后，但東西實太多，怎么甩都甩不到身后去，沒奈何，只能求助于小五。
“哦……”小五糊里糊涂地，上前幫她把裝花瓶器皿的床單抬到她的背上，再身前打了一個死結(jié)。
蘇小諾大喝一聲，站起身來。
身體搖晃了幾下。
真重啊真重。
原來忍者神龜，也不是那么好當?shù)模?br/>
小五看著已經(jīng)被包包裹裹埋起來的小姐，很汗啊很汗。
“小姐你到底想干嘛……”她的腦子已經(jīng)徹底短路了。
蘇小諾艱難地轉(zhuǎn)過身，也不回答，只是沖著她無比溫柔地笑了笑。
笑如春風拂面，宛若群花搖曳，讓小五頓時恍惚。
“有緣，再見?！彼χ鴣G下這四個字，然后義無反顧地、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屋外月色正美。
清冷的月光，年千年萬年，照著同樣的蕓蕓眾生，悲歡離合。
月亮瞇著眼睛、噓聲道：丫的就折騰折騰，俺自淡定。
她走到后門，守門的侍衛(wèi)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
好蘇小諾的威信已經(jīng)樹立了起來，她只瞪了瞪眼睛，侍衛(wèi)也不敢多問，趕緊開門放人。
“娘娘出去，要不要我們準備馬車？”其一個很狗腿地巴結(jié)道。
蘇小諾想了想，隨即點頭。
待她**后一次好了，以后不曉得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
高大華麗的馬車很快準備好了，蘇小諾背著行李萬分艱難地，四腳并用地爬了上去，然后對馬夫，特豪氣，特爽朗地吩咐道，“去劉玉劉大人的府??！”
劉玉聽到管家的報告，大吃一驚，隨便披了一件衫子便迎了出來。
劉府門外，‘忍者神龜’狀的蘇小諾背著一個大包裹，正安靜地站清冷無人的大街上。
王府的馬車已經(jīng)被打走了。
這長街萬里，月色無邊，她的腳邊拖著一個老長的影子，看上去頗為寂寥。
“娘娘？”劉玉頓門邊，詫異地喊道。
蘇小諾轉(zhuǎn)過頭，見到他，不禁一笑。
笑容干凈明媚，讓這清容的月光黯然失色。
劉玉怔了怔，隨即也溫和地笑了，“娘娘的傷好了嗎？”
“沒事了?！碧K小諾很燦爛地說，“你的藥真有效。”
“外面很涼，進來再說?！眲⒂褚膊欢鄦枺舆^管家手拎著的燈籠，往旁邊讓了讓。
管家的臉色有點難看，似乎覺得這瓜田李下的，如果王妃進了這個門，以后可怎么也說不清楚了。
劉玉卻渾然不覺，淡淡地吩咐眾人散了，然后親自盞燈，照著蘇小諾前面的路。
蘇小諾也大方的邁了進來。
仆人散。
他們一同向里屋走去。
月色下，燈光，兩人的身形都有點朦朧。
劉府比不上王府的富麗堂皇，只是一座普通的三進三出的房子，灰瓦白墻，院子里種了幾株清雅的玉蘭樹。清凌凌的枝丫，干凈整潔的院落，一如主人。
溫雅君子。卓爾不群。
石板路打掃得很干凈，雖然有了裂紋，但不覺得破舊，只覺得古樸安寧。
蘇小諾緩緩地走著，她帶來的東西已經(jīng)被劉府的下人嘿咻嘿咻地搬了下去。
她歪著頭，看著身邊靜靜打燈的劉玉：他的髻已經(jīng)散開，只是用帶松松地攏右肩，一件薄衫隨風鼓動，越覺得衫子里的身軀淡薄秀挺。眼神淡漠，挺直的鼻子，微鍍的唇，人亦很分明，安靜的時候，也有種隱忍的寧和。
分明，就是顧惜朝的翻版。
蘇小諾心泛起一陣柔軟，只覺得今天的夜尤其可愛，這條路也尤其可親，如果可以，就這樣一直一直走下去，也不枉此生了。
她這樣一面走著，一面直直地看著他，劉玉不可能沒有知覺。
“娘娘看什么？”他問。
“看你啊?！碧K小諾停住腳步，望著他，笑嘻嘻道，“我要離開王府了?！?br/>
“嗯？”劉玉頗驚，“王爺知道嗎？”
“現(xiàn)應該知道了。”蘇小諾想了想，回答。
駕車的人不可能沒有向慕容恪稟報。
“為什么？”劉玉情知是他們夫妻的事情，自己不該加以干涉，卻還是免不了一問。
嫁給慕容恪，是多少豪門千金閨秀們的夢想。
她卻這樣輕易放棄了。
“因為……”蘇小諾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心里有了其它人，如果繼續(xù)呆王爺身邊，既是對他不公平，也是對我不公平，同樣，也是對我喜歡的那個人不公平?！?br/>
她本想對劉玉循序漸進，慢慢地攻陷，可又怕時間太長，她會身不由自。
不如快刀斬亂麻。
喜歡便要說出來，這本是一件無比坦蕩的事情，無需掩飾，無需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
劉玉還是生平第一次聽到女子有這么大膽無畏，不禁有點呆了。
過了片刻，他輕聲問，“不知那個人是誰？”
能被這樣的女子所喜歡的人，說到底，還是幸運的。
“是你啊。”蘇小諾含著笑，輕輕地回答。
劉玉怔住。
燈籠夜風里搖曳不定，光影也隨之晃動，晃得他們的影子偶爾重合，偶爾分離。
“你不用現(xiàn)回答我，其實我也明白，你并不了解我，當然也不可能有無緣無故的感情。我現(xiàn)的身份仍然是十一王妃，不過這一點，我可以向你承諾，快幾天，慢幾月，我一定會擺脫這個身份，至于你其它的顧忌……只要我能幫到的，我都會和你一起去克服，如果我?guī)筒坏降?，你也可以?quán)衡，我到底值得還是不值得你放棄一些東西。如果你覺得不值得，我也不會勉強你?！彼呓徊剑敝钡?，幾要看進劉玉的心里去，“我從見到你的第一天就喜歡上你了。關于這一點，請不要懷疑?！?br/>
劉玉本能地想拒絕。他謹言慎行了這么多年，不可能今夕毀于一旦。
可是迎著她的視線，他又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世上，怎么會有那么清亮的眼睛呢？清亮的，坦蕩的，即便說這些涉及名節(jié)、甚至于大逆不道的話時，她都是如此淡定平和。
與這樣的她想比，他卻像一個畏畏縮縮、藏頭縮腦的偽君子。
“誠如你說，我并不了解娘娘?！眱扇藢σ暳嗽S久，靜默了許久，劉玉終于開口。
“誠如你說，我并不了解娘娘?！眱扇藢σ暳嗽S久，靜默了許久，劉玉終于開口。
蘇小諾心咯噔一下，雖然已經(jīng)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可真的親耳聽他說出來，還是覺得很難受。
她屏住呼吸，揪著心，等著劉玉接下來的、致命的打擊。
哪知劉玉卻轉(zhuǎn)過身去，依然斯斯地舉著燈籠，淺淺地照前方。
提步邁前。
蘇小諾怔了怔，隨即提起裙擺，屁顛屁顛地跟了過去。
說話只說一半，是會憋死人的。
可是劉玉卻好像沒什么知覺一樣，靜著一張臉，平平和和的，就是不說下。
蘇小諾覺得自己就要憋死了。
可她又不敢催他，怕萬一弄巧成拙，拔苗助長，她就真的是欲哭無門了。
走了沒一會，劉玉終于停了下來，他的面前是一間同劉府的風格極為一致的小廂房，屋檐是青苔色，白墻碧磚，看上去簡樸干凈。
“今天太晚了，王妃現(xiàn)這里休息一晚?！彼崎_門，舉起燈籠，簡單地照了照里面的擺設，“這里是我的書房，偶爾待客時會用，平時也會收拾，被褥昨天才換過，很干凈，王妃請寬心?！?br/>
蘇小諾順著燈光望過去，果然是一間小小的書房：右邊的書架上排滿了密密亭亭的書，看書名，幾乎星相歷史八卦陣法一應俱全，可見主人的淵博而涉獵廣泛……想想慕容恪那間豪華堂皇，卻偏偏沒擺幾本書的書房，蘇小諾都替慕容恪感到汗顏……其它的擺設很少，只有一張長案，案上是普通的筆洗墨寶。案臺后便是一條長塌，剛夠一人睡，但是上面寢具整潔干凈，只是看著，就讓人有種回到家的安寧。
“這是你畫的？”蘇小諾手指著墻上一幅潑墨的山水畫，轉(zhuǎn)頭問。
劉玉‘嗯’了一聲，臉上沒有絲毫得意或者驕矜。
蘇小諾心對他的喜愛又多了一層。
她的小哇果然又謙虛又有才啊。
“早點休息?！彼f完，人已經(jīng)退到了門外，竟然就打算這樣走人了。
蘇小諾趕緊他閃人之前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
劉玉被她一扯，人也頓住了，但并不掙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你的話還沒說完呢?！碧K小諾咬著下唇，費力地說，“如果你并不歡迎我，甚至沒有一丁點好感，我不會死纏著你，這就走。其實我也沒打算住這里，就是要離開之前告訴你一聲。不過，只要你對我還有那么一點點、哪怕是像螞蟻一樣大小的點點興趣，我也不會放棄。無論遇到什么事情，都不會放棄?！?br/>
她是誰？
她是蒸不熟，打不爛，敲不碎，硬邦邦的一粒銅豌豆。
認準的事情，折不饒。
喜歡上的人，也一定，勢必得。
劉玉很仔細地聽完，隨即溫和地笑笑，將方才的話重復了一遍，“我說過，我并不了解王妃，所以，現(xiàn)不能回答什么。但是……這里，是永遠歡迎娘娘的。請安心住下。”
既然這里是歡迎她的，也就是說，他并不討厭她羅？
甚至于，他對她，還是有那么一點點一點點好感的？
蘇小諾頓時心花怒放，她突然想起前世一個叫做張愛玲的女人寫給情人的一句話。
她變得很低很低，塵埃開出花來。
從前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現(xiàn)忽而又明白了。
“早點休息。”劉玉再次囑咐了一句，不留痕跡地抽出袖子，翩然轉(zhuǎn)身。
蘇小諾傻傻地倚門邊，歪著頭，看著遠處那襲隨風搖曳的青衫，漸行漸遠，與薄霧合為一處，喜悅也絲絲淺淺地逸了出來，漫過四肢骸。沁入骨髓。
幸福這東西，終究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慕容恪靜靜地聽完馬車車夫的匯報，擱放桌上的手緩緩地合攏，又緩緩地松開。
她竟然走了？
如果她是奸細，如果她別有用心，為什么他就要破出防線時，選擇離開王府？
蘇小諾，你到底還有什么能讓我吃驚的！我越來越不懂你要干什么了！
“王爺，要不要派人將王妃請回來？”車夫有點搞不清狀態(tài)，看王爺臉色難看，所以小心翼翼地提議著。
這深半夜的，王妃一個有夫之婦，就這樣單身跑到另一個男人的家里，還背著一大堆奇怪的東西，實是不成體統(tǒng)啊不成體統(tǒng)。
“不用。”慕容恪沉吟片刻，淡淡道，“派人放出話去，娘娘因為對本王情深意重，不滿本王娶妾，所以憤而離家，本王思念甚重，若有人現(xiàn)王妃的蹤跡，或者將王妃送回來，本王一定重金酬謝?！?br/>
她想擺脫他，他偏偏不準她得逞。
蘇小諾長塌上翻來覆去、翻來覆去，一會兒起來看看書，一會兒看看月亮，心思慮萬千，也不知過了多久，方迷迷糊糊地睡著。
等她醒來的時候，早有婢女端著洗漱用品，一邊等候多時了。
蘇小諾一面擦臉，一面抬頭問，“劉大人呢？”
“飯廳等著姑娘用餐呢?！辨九郧傻鼗卮稹?br/>
蘇小諾聽她稱呼自己為姑娘，情知劉玉并沒有向眾人說明自己的身份。她甜甜一笑，隨著婢女來到劉府的飯廳。
劉玉果然正坐飯桌邊等她，大概因為等得太久，他此刻正拿著一冊古舊的書，倚著桌沿，淡淡地翻閱著。
聽到聲音，他抬頭看她，“醒來了？”
“嗯?！碧K小諾重重地點了點頭。
心一片溫暖。
這就是前世的家庭生活啊家庭生活啊，丈夫早早地起床，準備了早餐，一面翻閱的報紙，一面等待貪睡的妻子起床。
這種感覺讓蘇小諾懷念不已。
早餐很簡單，稀飯和清淡的涼菜，還有一些小點心。蘇小諾一口一口地喝著粥，口兀自問道，“什么時候去上班……咳咳，上朝？”
“馬上就去?！眲⒂穹畔驴曜?，淡淡道，“你府里，需要什么，你可以對翠兒說。”
翠兒就是剛才伺候蘇小諾的丫鬟。
“不需要什么，我等你回來?！碧K小諾趕緊搖頭，雙目盈盈地望著他。
劉玉卻躲開了她的視線。站起身。
“如果遇到王爺，我會告訴他，娘娘此處做客?！迸R行前，劉玉又加了一句。
蘇小諾擺擺手，不以為意道，“他才懶得上朝呢，估計你碰不到。至于我的行蹤，我會派人告訴他的?！?br/>
她當然不能讓小哇不明不白地跟著自己，她要明媒正娶，把小哇收進來！
所以，這個十一王妃的身份，還是早擺脫。
慕容恪那邊還好說，那小子反正艷遇很多，也不會稀罕她這個‘丑女’，倒是爺爺那里該怎么辦呢？
想起蘇太傅搖頭晃腦、痛心疾的樣子，蘇小諾就覺得頭大。
劉玉又囑咐了一兩句，上朝去了。
蘇小諾一直將他送到門口。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了，她才豁地轉(zhuǎn)過身，捋起袖子，意氣風地招呼翠兒，“廚房哪里！”
她要開始‘追哇計劃’了！
所謂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好歹她上下幾千年的廚藝，要抓住劉玉的胃，還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先從什么開始呢？
餐大概拼不過那些御廚，還是得另辟蹊徑，什么韓國泡菜啊，日本料理啊，西餐啊，好蘇小諾前世是一個閑散分子，什么都有那么點興趣，所有什么都會一點，雖然古代的材料不齊，但做出一個似是而非的東西卻不是難事。
今天，就試一試曲奇餅干好了……
翠兒職地站廚房門口，隨時等候吩咐。
蘇小諾正捋起袖子，嘿咻嘿咻地揉面粉，旁邊則丟了幾個空雞蛋殼。
“姑娘想吃什么，只要吩咐一下，府里還是能做出來的。”翠兒眼見著濃煙滾滾卷出，生怕累到了貴客，外面勸道。
“那不行，愛心餐當然要自己親手做啊?！碧K小諾頂著一張花臉，從濃煙里鉆了出來，然后，她看了看掛天的太陽，郁悶地自語道，“食譜上說要蒸十五分鐘，這十五分鐘該怎么衡量呢？”
古代可沒有鐘表。
而西餐這玩意兒，火候很重要，時間長了短了，都會導致口味偏差，那她的一世英名啊，也就毀于一旦了。
“什么十五分鐘？”翠兒眨眼問，“姑娘要十五盅茶？”
蘇小諾無語地看了她一眼，無奈之下，只能拿著樹枝地上畫圈圈。她的速很均勻，估摸著畫一個三秒鐘，蘇小諾的節(jié)奏感不錯，姑且用這個計數(shù)了。
翠兒見她蹲下，自己也蹲了旁邊，她正要開口問蘇小諾干什么，蘇小諾卻扭過頭，兩眼冒星星地望著她，問，“你伺候劉大人很久了嗎？”
翠兒下意識地回答道，“不久，才十年……”
翠兒看上去也不過才十七歲，那就意味著，她是和劉玉一起長大得了。
蘇小諾大喜過望。
“言外之意，你應該知道劉大人的愛好了？他喜歡什么顏色啊，喜歡什么口味啊，喜歡什么東西啊，喜歡看什么書啊，喜歡畫什么畫啊，凡你知道的，統(tǒng)統(tǒng)說來聽聽?！?br/>
翠兒眨眼。
“算了，你且說說他是什么星座的?！碧K小諾見翠兒有點迷糊，性問個重要的問題。
“什么星座？”翠兒頭都暈了。
“他的生日，生辰，是什么時候？”蘇小諾知道自己又失言了，趕緊改口。
“就是下個月十七?！边@個問題，翠兒還回答得很順溜。
“下個月十七……”蘇小諾用自己少得可憐的陰歷陽歷換算知識折騰了許久，終于得出一個石破天驚的結(jié)論……
劉玉是天蝎座的！
天蝎座的人似乎喜歡天真甜蜜型的戀人，而且敏感，不容易被打動，認定了就不會放棄……蘇小諾的腦里零星地閃過前世那些八卦雜志里的內(nèi)容，心里已經(jīng)暗暗設定了一個加徹底的追求方案。
先……投其所好，變成一個又天真又甜蜜的女孩。
其次……
“姑娘，我好像聞到一股糊味了……”翠兒卻不給她時間多想，一邊小心地提醒道。
蘇小諾這才想起鍋臺上的曲奇餅干，再看看畫了滿地的圈圈，‘哎呀’一聲，躍了起來……
慕容恪來造訪的時候，蘇小諾正端著一盤小曲奇餅，屁顛屁顛地從后堂轉(zhuǎn)了出來。
見到慕容恪，她并不驚奇，也沒有一點愧疚閃躲的樣子，反而笑吟吟地、如一個女主人般，將曲奇餅放他面前，“算你來得巧，先給你嘗嘗。”
這可是好東西啊，如果沒有她蘇小諾，他可還要等幾千年才吃得上。
慕容恪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盤金黃色的餅干，又抬頭看了看容光煥的蘇小諾，心五味雜陳，說不出什么感覺。
“你到底還是十一王妃，這樣不辭而別，知不知道于禮不合？”他淡淡問，卻并沒有興師問罪的感覺。
蘇小諾也不心虛，大大方方地坐他對面，坦言道，“其實你娶我，只是迫于陛下的壓力。我嫁你，是不想被蕭逸那個混蛋擺布，這樁婚姻到底如何，我們心知肚明。而我之所以會離開，你也知道是什么原因。慕容恪，不如我們來結(jié)束這一切?！?br/>
她對他的態(tài)，一直是嘻嘻哈哈，滿不正經(jīng)的。突然之間，她這樣認真地說出一番話來，慕容恪有種耳目一的感覺。
面前的女子，又熟悉又陌生。
而且該死的是，他竟被這樣的蘇小諾所吸引。
她為什么總是給他那么多意外！
他沉吟不決，并不直接回答要不要結(jié)束，只是拈起面前的曲奇餅，拿了一塊，放進嘴里。
濃濃雞蛋味唇舌間化開，是他從未接觸過的味道。
甜而不膩，比起御膳房提供的點心來，別具風味。
“你做的？”他問她。
蘇小諾見他的樣子似是贊賞，心得意，立刻收起臉上一本正經(jīng)的表情，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然后兩眼星星地望著他，巴巴地問，“好不好吃？”
現(xiàn)的蘇小諾，又恢復成王府的模樣了。
慕容恪不置可否。
“今天陳婉兒進門。”他慢悠悠地吃完一塊，如此說道。
“哦?！碧K小諾沒什么反應，“恭喜啊恭喜，記得給喜糖啊?！?br/>
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慕容恪咬了咬牙。
“你是不是看上劉玉了？”他氣極、性單刀直入。
本想云淡風清地探她的底，可還是做不到！
她總能惹怒他。
“是啊?！碧K小諾倒回答得極為速。
“你別忘記你的身份，你還是十一王妃！”慕容恪沉聲提醒道。
“啊，臣妾這不是和王爺商量商量，把這王妃的頭銜讓給陳婉兒郡主好了?！碧K小諾眨眨眼，無辜地說。
“難道王妃的頭銜對你而言，這么不值一提嗎？”慕容恪拼命地忍著自己的怒氣，耐著性子問，“劉玉到底有哪里好？你看上他哪一點了？”
她對他不屑一顧也就罷了，偏偏，看上了其它的男人！
他本已不把她放心上，卻今晨，聽到她親手為劉玉下廚的消息，再次抓狂。
“他……”蘇小諾抬頭望天，作勢想了想，然后很認真很認真地回答道，“至少他不花心啊?！?br/>
據(jù)翠兒描述，劉玉長這么大，并沒有和女孩親近過，搞不好，還是一個處男呢。
哇卡卡，這么純情的美男子，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憑這一點就能傲視慕容恪了。
慕容恪卻沒有絲毫羞赧的意思，唇角一勾，露出一輪高深莫測的笑容，“是嗎？”
蘇小諾歪著頭，不解地看著他。
為什么她覺得……這個笑容這么不懷好意的？
剛剛從宮里議政回來的劉玉抬頭看了看午凜冽的太陽，不知為何，脊背泛起一陣寒意。
劉玉的寒意也不是空穴來風，他剛出宮門，便見一個恭聲斂眉的仆人迎了上來，先打了個千，然后很狗腿地邀請道，“劉大人，王爺今天設宴，請劉大人務必光臨?！?br/>
“王爺今天不是要迎娶陳婉兒郡主嗎？”劉玉詫異地問。
“王爺說了，郡主進門是郡主的事情，王爺宴客是王爺?shù)氖虑?，不相干的?！蹦钦f話的仆人仍然是一臉盈盈的笑。
劉玉默默。
他其實不喜歡這種場合，上次去王府，還是被上官無痕硬拉著去的。越是熱鬧的宴會，對他而言，就越是無聊，也許會場唯一的驚喜便是蘇小諾的那詩。除此之外，乏善可陳。
“劉大人請，王爺和上官公子已經(jīng)等著了。”
上官無痕也去。
“好，我隨后便來?！眲⒂駸o法，應了。
轉(zhuǎn)身向劉府的隨從吩咐道，“回去告訴蘇姑娘，我可能會遲一點回去?！?br/>
“娘娘也去了?！蹦莻€來傳話的仆從立刻很狗腿很狗腿地接了一句。
劉玉怔了怔。
那種場合，她也跑了去，還真是……真是胡鬧。
劉玉這樣想著，卻忘了……蘇小諾現(xiàn)又不是他的誰，他似乎也多管閑事了一些……
。
常開的客人們都很自覺地退避了，十一王爺高調(diào)包下整座繡樓，說是慶祝自己納妾之喜。
京城的人早已見怪不怪了，不過是一些三姑婆為被冷落的娘唏噓了一番。
不過，能嫁給俊美的、知情知趣的十一王爺，就算被冷落，那也是值得的啊值得的。
的前院只有兩層樓，大廳已經(jīng)是滿滿當當?shù)娜耍悄饺葶∑饺战煌木┏羌w绔子弟們，他們已經(jīng)喝了很多，幾乎每人摟著兩個美人，念著一些猥褻的詩詞，姑娘身上摸來摸去，引起一陣嬌喘連連。
二樓的人卻少了許多，只有慕容恪和一些真正的‘**’。
譬如上官無痕這種宰相公子之流。
蘇小諾沉著臉，坐慕容恪身邊，唉聲嘆氣。
她不該來的，她的第二批曲奇餅還鍋里呢。
不過，慕容恪說讓她見見劉玉的真面目，蘇小諾又實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任何關于他的消息和場合，都不能放過。
而且，她對劉玉有信心。
哼哼，就等結(jié)果揭曉的時候，狠狠地嘲弄慕容恪一番，再趁機刺激他把自己給休了算了。
主意打定，蘇小諾只得繼續(xù)坐他身邊裝樣子。
她昨晚夜奔的事情，京城暫時還沒人知曉，慕容恪既然改變了策略，之前放出的話，也就壓下了。
慕容恪對于倒很輕車熟路，此刻正左擁右抱，摟著兩位頭牌美人，一面和這位竊竊私語，一面含著那一位遞上來的美酒，忙得不亦樂乎。
他是成了心不去理蘇小諾。
蘇小諾也不介意，挺安靜地坐旁邊，自斟自飲，自己找樂趣。
其實，古代的美女也很多啊。
譬如慕容恪現(xiàn)抱著的兩位，一個屬于立體感很強的冷艷型，一個屬于小家碧玉級的清純型，這樣兩個人，若是放現(xiàn)代參加選秀什么的，一定是翹楚級的。
不過，慕容恪這樣的美人堆里，竟也絲毫不遜色……真是造孽。
蘇小諾搖了搖頭，對慕容恪這種性的長相狠狠地鄙視了一番，然后傾過身，湊到了慕容恪面前，再慢條斯理地抬起手來……
身邊兩個美人一面心驚：‘啊，王妃吃醋了，要打我們巴掌了’。一面又暗暗期待：‘如果因為王爺被打了一巴掌，那我們也能艷名遠揚，也算是為王爺痛過，不枉此生了。’。
慕容恪則瞇起眼睛，心竊喜地望著她。
怎么著怎么著，還是看不過眼了，你還是會吃醋！
他這一招連打帶消，還是有效的！
哪知，蘇小諾的手放是放下來了，卻不是打她們，而是憐愛萬分地摸了摸‘冷艷美人’的臉，很誠懇地說，“聽說古代的脂粉含鉛量很重，果不其然，你近是不是經(jīng)常覺得皮膚干澀？”
美人愣了愣，隨即使勁地點了點頭。
蘇小諾正色道，“這脂粉還是不要用了，明天我給你送一點純天然的花粉研磨的，還是我自個兒沒事鉆研出來的，一定保濕滋潤，不會老化皮膚！”
冷艷美人兩眼冒星星地望著她。
雖然不太明白她的一些名詞，但是大概意思是知道了。
“女人，皮膚很重要的！”蘇小諾斬釘截鐵地下完結(jié)論，手一轉(zhuǎn)，晃過慕容恪眼前，又摸上了另一個清純佳人的頭。
“你的頭，缺少蛋白質(zhì)啊蛋白質(zhì)?！?br/>
“蛋白質(zhì)？”‘清純佳人’眨眼，不解。
“就是會干枯開叉，你看看你的尾?！碧K小諾撩起她的秀，鼻子下聞了聞，臉上滿是絕對屬于資深色狼才能有的鑒賞力，“回去用雞蛋清洗一洗，應該會好很多?！?br/>
“用雞蛋清洗？”這種論調(diào)眾女子聞所未聞，不免都靜了下來，支起耳朵細細地聽。
“是啊，雞蛋是好東西，牛奶啊，黃瓜，西紅柿，都是很好的東西。睡覺前用雞蛋清養(yǎng)，再用黃瓜面，絲亮麗，皮膚柔滑，一定會大紅大紫，風靡粉絲無數(shù)?！?br/>
“粉絲？厄厄厄厄，黃瓜怎么呢？”
“要說這黃瓜怎么呢……”
女人對美容的話題，亙古至今，本是試不爽的。
不一會，二樓上基本所有的女子都被蘇小諾的話題所吸引，那些男人們面面相覷，莫名其妙地被冷落了。
慕容恪見怪不怪，冷眼看著她們討論得興高采烈，端起面前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喝完。
正她們討論得熱鬧時，門口突然響起一個唱名的聲音。
“劉玉劉大人到！”
蘇小諾面色一喜，正想迎過去，慕容恪突然探出手，拉住她。
“你不是想知道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嗎？去后面藏著。”說完，也不管蘇小諾愿意還是不愿意，他已經(jīng)自作主張地將她拉到上座的座位后面。也就是自己的座位后面。
慕容恪的座位與其說是一張椅子，不如說是一張軟塌，用現(xiàn)代的詞匯，那就是一張小沙。
人可以斜倚上面，扶手邊還放著幾個軟軟的靠墊。照蘇小諾的話來說，這是一張多功能沙，能坐能睡能玩還能那什么什么，咳咳，非禮勿言。
總而言之，她雖然個子挺高，藏后面倒也安全。
大家雖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這既然是王爺?shù)臎Q定，便心照不宣地配合著。
樓梯口處傳來了一陣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哪_步聲，蘇小諾座椅后聽得心口一跳，不免暗自得瑟起來：我家的小溫溫就是好，連走路的聲音都這么好聽。
讓慕容恪自慚形穢去！
劉玉走上樓，環(huán)視了四周一圈。
場都是一些熟面孔，無非是經(jīng)常和慕容恪吃喝玩樂的少年公子們，這些人，他與上官無痕稍微相熟一點，剛好上官無痕推開身邊一個侍姬，將位子空了出來，朝他招了招手。
劉玉款步走了過去。
走過去時，他還下意識地找了找蘇小諾的身影，可惜沒看到。
不知為何，心竟覺得稍許欣慰。
他原來并不希望蘇小諾來這種場合……至于原因……誰知道呢？
“劉兄?！蹦饺葶[出一個招牌的、妖孽的笑容，舉杯道，“你來遲了，當罰酒三杯?！?br/>
劉玉也不辯，上官無痕旁邊站定。
上官無痕則很自覺地遞過一杯酒。
旁邊一個女人吃驚地喚了聲，“這杯子臟了……”，不過，后面的話她沒說完，被上官無痕的一眼瞪了回去。
女子忙低下頭去，裝作沒看見杯沿上那白色粉末。
劉玉卻沒有聽見這番對話，他順手接了過來，仰脖，一口飲。
“劉兄，是三杯哦。”慕容恪笑得純美又妖孽，眼睛瞇起來，像一只賊兮兮的狐貍。
劉玉知道蘇小諾的事情，對慕容恪而言一定是個極別扭的事情。不過任何事情，一旦做了，就要承擔后果。
他既然收留了蘇小諾，就必須應對慕容恪的捉弄，或者說是報復。
多想無益，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三杯酒，喝得爽利而直接。
他是君子，自然不會拐彎抹角。
上官無痕笑吟吟地將空杯子接過來，手指摸著杯沿，心兀自感嘆道：劉兄，別怪小弟不幫你，誰讓你跟王爺搶女人。
雖然，王爺?shù)哪莻€女人，他也是有興趣的。
所以，劉玉就該整了！
上官無痕的眼睛威脅地斂了斂。
三杯喝完，劉玉淡淡地坐下來。他的酒量并不小。可不知是來得太急，還是這酒太烈的原因，不一會兒，他全身便燥熱起來，心里像有一把火，轟轟地燒了起來，從小腹，涌到了喉間，喉嚨一陣一陣地緊。
上官無痕一直旁邊觀察著，注意到劉玉的異常，他和慕容恪對視了一眼，隨即拍拍手，高聲招呼道，“紅鸞、綠柳，你們還不來伺候劉大人？”
他的話音剛落，兩個穿著暴露，打扮得頗具波斯風情的女子走了進來。
而這兩個女子的到來，也讓場的雄性生物，眼前一亮。
蘇小諾聽到外面一陣吸氣聲，心知有異，她歪過頭，從椅背后偷眼望過去。
這一看不打緊，看完后硬是被嚇了一跳。
媽媽呀，怎么范冰冰也穿了過來。
還一穿，穿了倆！
來的兩名異域風情裝扮的女子，長著一樣的眉眼，尖下巴，大眼睛，小鼻子，整一個范冰冰的翻版，甚至于，比她妖媚，眼珠兒黑黝黝的，顧盼生輝，勾魂奪目。
“無痕，這就是你上次從西域帶回來的舞女？”慕容恪顯然很滿意上官無痕提供的人選，一臉色迷迷地瞧著那對姐妹花。
蘇小諾目光一轉(zhuǎn)，瞧到慕容恪這幅德行，心免不了又是一通鄙視。
“紅鸞?！?br/>
“綠柳?！?br/>
“見過王爺?！眱擅計傻蔚蔚匕萘讼氯?，那調(diào)調(diào)，那聲音，真正動人啊。
蘇小諾又聽到一陣男人吞咽口水的聲音。
這一次，她連全場的男士都鄙視了。
除了她的小溫溫，蘇小諾心得意洋洋，看著正襟危坐的劉玉，越佩服自己的眼光了。
真乃君子也。
劉玉確實是目不斜視，可他現(xiàn)的情況，卻一點都不好受。
三杯酒的熱氣一陣一陣地涌來，以至于眼前的景象都有點模糊了，那兩名嬌艷的女子像慕容恪行過禮后，立刻翩翩然地走了來，那五彩艷麗的服裝，便像兩只花叢飛舞的蝴蝶，嬌艷欲滴的容色，像致命的毒藥般，讓他心旌動搖。
紅鸞和綠柳走了過去，一左一右，夾著劉玉，殷勤地布菜布酒。
既然來到這風月場合，劉玉當然明白什么叫做逢場作戲，他并沒有推辭，只是強行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應對著。
可紅鸞綠柳所做的事情，顯然不止布酒布菜那么簡單了。
紅鸞那只靈蛇一樣的小手，已經(jīng)從劉玉的衣襟處伸了進去，熟練地找到胸前的突起，摩挲著。
劉玉不動聲色地推開一步，剛擺脫紅鸞，便被綠柳后面攔住，那櫻唇小嘴，已經(jīng)輕輕地含住了劉玉的耳珠，輕噬輕舔，好像玩味一枚極鮮美可口的果子。
吹氣如蘭。
鼻尖處是濃烈的香氣。
眼前顏色搖曳，全是女子如花的笑靨。
劉玉有點恍惚，他的手再次被紅鸞抓住時，他并沒有抽開。
紅鸞將他的手指放進嘴里，細細地吮著。
大大的眼睛抬起，纏綿地望著劉玉。
這個場面實太刺激了，幾乎敵得過前世絕品的限制級的片子。那王晶啊李玉珍之流，統(tǒng)統(tǒng)可以讓道了。
如果男主不是劉玉，蘇小諾這個色女，一定會看得流鼻血。
可是男主是劉玉啊是劉玉。
蘇小諾氣不打一處來，呼啦一下站了起來，正準備沖過去，慕容恪的反應卻也迅疾，他及時拉住了蘇小諾，袍子一展，擋住她的身形。然后袍子落下的那一瞬間，他傾到她身邊，似笑非笑地問道，“怎么，你怕了？”
蘇小諾回瞪了他一眼，“誰怕！”
“不怕就繼續(xù)看?！蹦饺葶『V定地說了一句，袍子塵埃落定時，又把蘇小諾重塞了回去。
劉玉沒有現(xiàn)。
現(xiàn)場越來越火辣，紅鸞的大膽，將全場的氣氛推到了**。
陳婉兒過門了。
因為之前的流言飛語，她的婚事并沒有怎么聲張，一頂紅色的八人大轎，便將她從皇宮抬到了十一王府。
王府張燈結(jié)彩，頗為喜慶。
周伯已經(jīng)派人門口迎接了，想起自家王爺此刻正大宴賓客，周伯很汗。
陳婉兒可不是其它安分守己的女子，只怕想讓她心甘情愿地呆洞房里等著，那個可能性不大。
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可是主上有命，他不得不挺著。
花轎到了。
陳婉兒蓋著蓋頭，帶著滿心的喜悅和憧憬，由喜娘牽著，緩緩地，緩緩地，走了下來。
一個小侍從趕緊迎了上去，把手伸給陳婉兒。
陳婉兒含著笑，將手搭上去，不過，她并不是矜持地搭放著而已，而是趁機抓住，捏緊，摩擦摩擦，柔情蜜意，不可言說。
周伯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那個小侍從也是一臉的汗水涔涔。
果不其然，陳婉兒摸了一會，動作越來越慢，然后，她一把掀開蓋頭，怒氣沖沖地問，“慕容恪人呢！”
這不是慕容恪的手。
王爺?shù)氖?，應該是一摸著就心跳，柔滑如玉，芬芳如合花?br/>
而這個侍從的手，雖然也算得上修長漂亮，掌心卻逸了太多汗，而且皮膚也粗糙了些。
陳婉兒是何等精明的人，哪里會被如此蒙混過去？
周伯很郁悶。
他是料到陳婉兒會戳穿，但沒料到會穿幫得那么早。
“快說，慕容恪那混蛋哪里！”陳婉兒一把扯下蓋頭，氣勢洶洶地問。
眾人面面相覷，自然不敢回答。
陳婉兒也不為難他們，她將蓋頭一甩，隨便扯了一個經(jīng)過的路人，瞪著他的眼睛厲聲問，“慕容恪哪？”
“慕容恪……”這個名字對于許多人來說，還是很陌生的。
“十一王爺！”陳婉兒糾正自己的稱呼。
“哦，十一王爺啊?！甭啡嘶腥?，笑嘻嘻地指了指的方向，“不就嗎?！?br/>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慕容恪流連花坊間，偏偏她這個娘子還瞞骨里。
陳婉兒出離憤怒了，也不管別人的拉扯，疾步向跑去。
她穿著大紅的娘妝，這一路招搖過市，一傳十，十傳，許多看熱鬧的人浩浩湯湯地跟陳婉兒身后，一時間，京城風聲鶴唳，負責京城治安的王子成已經(jīng)接到了一大堆的投訴。不得已，還派了禁軍去了現(xiàn)場，以免生聚眾鬧事的情況。
多年后，晉國的史書上還特意為此事留了一筆。
王少時恣意，一舉一動，皆為萬民之楷模，連青樓之行，亦能造成萬人空巷之盛況，天子之象，顯已。
那時候，那些曾經(jīng)看過熱鬧的年輕人已經(jīng)成為了白蒼蒼的老者，見到這句話，唯有擦擦汗，無語。很無語。
劉玉漸漸頂不住了。
外有女色，內(nèi)有春藥，他雖然是君子，卻也是個男人。
“劉大人若是不勝酒力，不如樓上休息休息？”慕容恪見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安好心地建議道。
大庭廣眾之下，劉玉或許還端著個架子不肯太放肆，等到了房間，肯定會比禽獸禽獸。
到時候，再讓蘇小諾門口看一看……
哼哼，只怕什么好感都會硝煙云散。
“溫確實不勝酒力。”劉玉站起來，也趁機擺脫紅鸞、綠柳的上下其手，“諸位繼續(xù)興，劉玉先行一步了。”
“何必回去？”慕容恪趕緊挽留，“樓上便有上好的客房，本王已經(jīng)將整棟樓都包下了，不如讓紅鸞綠柳伺候劉兄休息一會，晚上我們再繼續(xù)?！?br/>
“不了，劉玉還有公務身，還是先行一步?！眲⒂耋w內(nèi)已經(jīng)如焚如燒，再呆下去，他只怕已不能自制。
慕容恪倒沒料到他會這么強硬，這樣里應外合，都不屈服？
“如果本王一定要劉大人留下呢？”他有點惱了，語氣也有點強硬。
劉玉卻還是淡淡的語氣，管臉已經(jīng)紅得極不正常了，“溫先行告退?！?br/>
說完，他已轉(zhuǎn)身。
說得不卑不亢，不緊不慢。
上官無痕旁邊看著，也頗為詫異，他從袖子里取出一個小瓷瓶聞了聞，思不得其解……難道這配出的‘天下第一春’，效果并沒有傳言的厲害？
“劉大人，是不是嫌棄我們姐妹照顧的不周到？”紅鸞和綠柳到底是上官無痕驚心調(diào)教出來的人，見狀立刻纏了上去，左邊開工，拉著劉玉的手臂，聞言軟語，不準他走。
劉玉臉紅得要滲出血來，本也只是一介弱書生，又哪里能掙脫她們的束縛？
蘇小諾再也忍不住了，她豁地站了起來。
這一次，慕容恪倒沒阻止她。
劉玉的表現(xiàn)也大出慕容恪的意料。
記憶的劉玉，雖然是狀元出身，但朝上的表現(xiàn)一直不溫不火，并沒有太突出的地方，也許詩詞上有點才氣……可但凡科舉出來的人，總會有那么點能耐，不足為奇……可如今這個情況看，他的忍耐力和自制力，已非常人所能忍。
慕容恪自問，只怕也很難做到。
這個劉玉，他得要好好觀察了。
蘇小諾卻顧不上慕容恪此刻七彎八拐的心思，她已經(jīng)沖到了劉玉的身邊，伸手執(zhí)起他的胳膊，急切地問，“你沒事？”
劉玉轉(zhuǎn)過頭，見是她，心莫名地一松。
他搖了搖頭。
蘇小諾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即使透過厚厚的衣衫，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不同尋常的熱氣。
再想想慕容恪的表情，和那兩個女子的行為，蘇小諾福至心靈，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她轉(zhuǎn)過頭，冷冷地看了慕容恪一眼，滿肚子的憤怒說不出來，到后，只冒出兩個字來，“無恥！”
用下藥這種伎倆，可不是無恥么？
她本來對慕容恪的印象不好也不壞，或者說，其實印象還有點不錯。
但經(jīng)過這件事后，她對慕容恪所有的印象，全部冰消雪融了。
你可以真小人，但不能偽君子！尤其不能欺騙她！
慕容恪這種行為，就是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