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儀看她這么激動的神色,還以為想到了什么好辦法,不料鮑斐的好辦法就是——執(zhí)行tip3。
“你瘋了,你跟周男神又不熟,因為護手霜你已經(jīng)把他得罪了,你還想越陷越深啊??”李幼儀立即表示強烈反對,“萬一……他有什么過敏或者潔癖之類的,人家豈不是更煩你?”
鮑斐像泄了氣的皮球,“那我該怎么辦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韓永怡搶走吧?”
李幼儀飛速掏出手機,翻出好友列表,“哎,對了!我有周晏辰室友的qq,要不咱們先旁敲側(cè)擊一下?周大男神對你怎么看,沒準(zhǔn)他室友就知道。”
鮑斐激動地扔掉筷子湊過來,指了指手機屏幕,“誒?是這個叫16班的張克凡嗎?”
“就是他。他以前是文藝部的,后來因為嫌棄文藝部事多就退了。別看這人平時有點沙雕,但是人還挺好說話的?!?br/>
鮑斐看見張克凡空間里琳瑯滿目的自拍,皺了皺眉,“幼儀,他有沒有女朋友?我們冒然找他,會不會有搭訕的嫌疑?。咳f一他直接告訴男神,或者跟男神吐槽一兩句……那可……”
“沒事。”李幼儀已經(jīng)點開了張克凡的對話框,“嗯,我就說,男神大一的小迷妹問的,肯定不牽扯你?!?br/>
李幼儀在對話框輸入:在嗎?能問個事嗎?
張克凡那邊發(fā)消息一向是秒回,這次也不例外:干嘛。
李幼儀:你現(xiàn)在在宿舍嗎?
張克凡:想約我?我在錄像廳。【滑稽臉】
李幼儀:那個,周晏辰在你旁邊嗎?
張克凡:不在。
李幼儀:那個,他有沒有什么異常行為沒有?
張克凡:周晏辰嗎?你是不是說下午他毀容的事?原來是你干的啊。【吃瓜臉】
李幼儀:不不不,我是想問他……還生氣嗎?
張克凡:他那個面癱臉,沒說生氣也沒說不生氣。不過應(yīng)該沒事吧,音樂老師找他修鋼琴去了。
李幼儀:哦哦,知道了。太感謝你了。
張克凡:你們這些女生可真無聊。
張克凡:改天請我吃飯。
“這家伙說的靠譜嗎?”鮑斐在旁邊目睹了全部聊天過程,“照他這么說,男神還有心思去修鋼琴,好像并沒把護手霜的事放在心上?!?br/>
李幼儀說:“我覺得,無論是禮貌還是從給人留下好印象的角度考慮,你都應(yīng)該找個機會親自道個歉。一句話的事而已,有什么難的,沒準(zhǔn)還能跟他搭上訕。”
鮑斐哼哼唧唧地沉吟一會兒,問道:“你明天排練嗎?我去,跟他道個歉完事。”
……
晚上鮑斐早已進入了夢鄉(xiāng),李幼儀還坐在臺燈下勾畫明天的臺詞。
燈光昏黃,她感覺眼上老有吃模糊,抬表一眼,已經(jīng)半夜11:30了。
不早了,該上床了。
她正準(zhǔn)備關(guān)燈,忽聽鮑斐小聲說:##%%&*……
這家伙怎么又說夢話。李幼儀心里嘀咕一句,瞥見西南角的窗簾露出一條亮縫兒,冷颼颼的夜風(fēng)一陣一陣地吹來。
天空的一輪滿月映照大地,槐樹的枝葉、教學(xué)樓的牌子都投下了濃黑而清晰的影子,處處皆是黑白調(diào),宛若一個素描而成的世界。
李幼儀眼皮沉甸甸的,走過去把窗簾拉好,月光頓時變得昏暗起來。
槐樹的影子打到大窗簾的斜上半截,細碎有致,好像有意雕刻的刻板畫似的。李幼儀眼睛半瞇著,感覺那形狀有點像巨幅的黑色翅膀?!孟襁€跟她手腕上胎記的形狀有點像。
黑色翅膀!
李幼儀渾身陡然一激靈兒,倏忽回過頭來,黑色翅膀,那根本就不是樹影!
但見安睡中的鮑斐被一片巨大濃黑的陰影籠罩,陰影呈翅膀形,恍惚中,一左一右各站著三個人形。
一股熟悉的恐懼令李幼儀毛骨悚然,仿佛一瞬間血液都凝固結(jié)冰了。
那是死神和他的黑天使!
下一個死的人,難道……難道是鮑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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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鮑斐高高興興地拉著李幼儀的胳膊,說自己要陪她一起去排練《劇院幽靈》,順便也當(dāng)面跟周男神道個歉。
沒想到李幼儀默默推開她的胳膊,一臉憂色,“姐妹,要不……你還是別去了?!?br/>
“為啥?”鮑斐滿是驚訝地看著她,“幼儀,不是昨天說好了嗎?難不成你又有了什么新點子?”
“不是。”
李幼儀拼命地搖頭,她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什么死神什么翅膀什么的,但是每次與死神的會面,意味著又會有人死去。
孫思溪的死、金胡子的死,還有蒲家洼那場大爆炸,都無一例外地證明了一件事:鮑斐正面臨著極大的危險,很有可能是生命之虞。
最痛苦的莫過于眼睜睜地看著毀滅發(fā)生而束手無策,鮑斐將于何處遇險,又會被何物所傷,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可解的謎團,只通向最終的死亡。
此刻她眼中的鮑斐,就像一個正被惡魔追著索命的人。到底該怎么做才能救你?
李幼儀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吸了一下鼻子,“鮑斐,你昨天晚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啊?!鼻宄康撵涔鉃⒃陬^發(fā)上,鮑斐笑嘻嘻地說著:“哦,對了,我夢見周男神了,這個算不算?”
李幼儀最怕鮑斐身體有什么突發(fā)疾病,聽她這么說稍微緩了口氣。以現(xiàn)在來看,前幾個人都是死于意外,而意外究竟于何時何處發(fā)生,卻是個可怕的未知數(shù)。
左思右想,若是叫鮑斐時時刻刻都跟在自己身邊,就算遇上什么危險情況,她也能在旁邊拉上一把……
總之,鮑斐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拼盡一切絕不允許她受到任何傷害!
“幼儀?幼儀?”鮑斐在她面上晃了半天,“你是不是擔(dān)心我又給你惹麻煩啊?我保證?。〗^對不打擾你們排練,也不會貿(mào)然去跟周男神尬聊!我就是想去給周男神道個歉,你就帶我一起去吧?!?br/>
李幼儀看她這樣誠懇的目光,在腦中迅速組織語言,“鮑斐,你聽我說。我昨天晚上做夢,夢中……遇上一個高人。高人說你這幾天運勢不佳,叫你千萬小心,你記住了嗎?”
“你信這個啊?”鮑斐順手把書架上那本周公解夢遞給她,“給,你要喜歡這玄乎的,這里面可是全的?!?br/>
李幼儀一把將那本周公解夢甩在一邊,“你別鬧,我說真的!”
“好了好了幼儀,周公解夢的事一會子再說。現(xiàn)在都七點半了,我們早點趕過去,我還得找個機會跟周男神道歉呢,是不?走吧走吧?!?br/>
李幼儀暗暗嘆了口氣,她知道這種事跟誰說誰都不信,總不能直接告訴鮑斐自己有陰陽眼,看見死神了吧?那豈不是更離譜,估計還會被她笑話中二。
兩個人并排出了門,李幼儀緊緊跟在鮑斐身后,警惕著周圍的一切風(fēng)吹草動。
畢竟,死神臨于床頭,絕不是一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