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過年,陸知宋在任珵的熱情邀請下去他老家蓉城過了春節(jié)。
那時候陸知宋還不知道任珵出軌的事情,內心里面也一直覺得如果他們這樣交往下去,未來應該是會結婚的,遲早也是要見父母的。
陸知宋不知道別的姑娘見男朋友父母是什么狀態(tài),反正那次她自己花錢住了賓館,也沒在他們家里吃飯,帶著她見了親戚朋友。
走的時候他父母說有空就來玩。
那時候陸知宋說不上有什么問題,但又覺得好像哪兒都有問題。
后來回來的時候陸知宋去姜娰家里,叔叔阿姨給了她一個過年紅包。
姜娰悄悄問她任珵的父母給她的紅包有多大。
她說沒有。
姜娰當時就說:“兩百塊都沒有?”
可能要的不是一個紅包,而是一個態(tài)度吧。
陸知宋收回思緒,因為任母忽然從地上起來,想要沖到陸知宋這邊來。
不過樊一鳴動作更快地將陸知宋護到了身后,守在房間外面的女警也過來擋著。
任母沒碰到陸知宋,反倒是說:“警察打人了!你們警察就是這么護著壞人的嗎?是她,是她害了我兒子,把她抓起來!”
陸知宋:“……”
樊一鳴讓陸知宋往后,對任母說:“我們沒人碰你,是你自己倒下去的,這里有監(jiān)控,拍得清清楚楚,我們女警也開了執(zhí)法記錄儀!這里是醫(yī)院,你來這里大吵大鬧,我們可以以尋釁滋事把你帶走?!?br/>
任母倒也沒有在怕的,“陸知宋你就是把我兒子害進去,要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吧?你的心怎么這么黑?我兒子哪里對不起你,要讓你這么害他?大家都來看看啊,就是這個女人!她那天晚上被打是偶然嗎?她是罪有應得,是自作自受!就是個狐貍精!”
任母這邊說著,任父就將視頻拿出來給圍觀的群眾看。
還繪聲繪色地說:“這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當年巴巴地追著我兒子,還沒結婚就住到一起,吃我兒子的,用我兒子的,把我兒子害進去了之后又馬上找別的男人?!?br/>
在任父任母的“宣揚”之下,陸知宋倒是真成了一個紅顏禍水蛇蝎心腸的女人。
圍觀的人對陸知宋指指點點,畢竟先前那件事熱度不少。
再來任父任母繪聲繪色地描述,陸知宋就好像完全是活該。
陸知宋剛開始的確被任父任母給搞懵了,但很快就回過神來,不能任由他們這么胡說八道。
她沒有繼續(xù)躲在樊一鳴身后,而是站了出來。
她語氣堅定地跟任父任母說:“叔叔阿姨,我現(xiàn)在還叫你們一聲叔叔阿姨,是覺得你們上了年紀,我的教養(yǎng)告訴我要尊重老人。但是你們剛才說的話,對我構成了誹謗,我保留追究責任的權利。至于任珵的案子,你們可以自己去警局了解,案子馬上也要開庭了,你們可以去聽聽看他犯罪跟我到底有沒有關系。”
“再說感情,”陸知宋提到感情,就還覺得挺想笑的,“跟你們兒子交往的時候,除了正常的戀愛開支之外,我沒有要過他一分錢,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可以把這幾年的流水拉出來對賬。而且也不是你們兒子進去之后分的手,是他先出的軌,我不可能像你們一樣無條件地原諒他。更不可能在明知他犯罪之后,還義無反顧地等他出來,跟他再續(xù)前緣?!?br/>
“你……你強詞奪理!”任母多少也是有點心虛了,底氣不足地說。
陸知宋雖然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但在占理的事情上,她不會讓自己處于下風。
她迎上任父任母憤恨的目光,說:“我現(xiàn)在算是明白為什么任珵到了警局里面還覺得是自己運氣不好事情敗露被抓起來,原來是當父母的你們在出了問題之后也只會推卸責任。做父母的都沒有以身作則,又怎么能要求他有責任心有擔當?”
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了他們的痛點,任父指著陸知宋,叱罵道:“那也好過你沒爹沒媽,怪不得這么沒有教養(yǎng)?!?br/>
能攻擊到陸知宋的,從來都不是那些流言蜚語。
只有父母。
陸知宋的手,緊緊地攥成拳。
她特別想問他們,如果是他們,他們會不會愿意被說沒有父母?
剛才還能說會道,還據(jù)理力爭的人,這會兒站在病房門口,好像被全世界都拋棄了一樣。
是在陸知宋當時腦子卡著的時候,樊一鳴跟他同事說:“把這兩人先帶回局里,這邊我看著就行?!?br/>
處理完任父任母,樊一鳴又跟圍觀的人說:“別看了都別看了,散了!”
醫(yī)院的保安姍姍來遲,勸退了圍觀的群眾,又配合女警將鬧事的任父任母給帶走。
陸知宋一直到回到病房里面,都還沒反應過來。
那句話的殺傷力太大了,比先前任父任母說的話加起來的殺傷力都大。
只不過她只是沉默,也沒有紅眼眶,也沒有酸鼻子。
她不習慣在外人面前哭。
等過了好久好久,她看到樊一鳴還在的時候,還反倒是安慰起了樊一鳴。
扯出來一抹苦笑,說:“我沒事的樊警官,又讓你看笑話了。”
好幾次,被前男友和前男友家人糾纏,都被樊一鳴看到。
“我沒什么的,倒是你。剛才一下子就不說話了,我也不敢多問你什么?!狈圾Q這才擰開礦泉水的瓶子遞給陸知宋,“喝點水,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就是自己兒子進去了,也想把你拖下水。你還好是跟任珵分開了,要是真嫁進這樣的家庭里面,指不定以后還有什么苦受。”
可能樊一鳴社區(qū)經驗豐富,安慰起人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陸知宋當然不是因為前任和前任家里那些破事兒難受。
而是……
不過,她沒有說。
不想說自己父母的事情。
“不過他們這么肆無忌憚地亂說,對你造成影響的話,你可以報警。不能因為他們上了年紀,就任由他們胡作非為?!狈圾Q建議道。
“我知道,謝謝你樊警官?!?br/>
樊一鳴頓了頓,好像在猶豫什么,然后才說:“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能陪你走過這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