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安伸手,緩緩的接過了那條繩子。
顏靜秋緊張的立馬去摁他的手,聲音抖的不成型,“淮安……”
她是真的怕了。
這幾天,陸淮安情緒很不穩(wěn)定。
她不敢讓他出門,連在家里都派人看著。
醫(yī)生一天上門幾次,連巫師都請來家里做過法事了。
還是沒法避免他求死的心。
陸淮安盯著那條繩子看了片刻,而后緩緩抬頭,看向林宜。
他的臉色很憔悴,短短數(shù)日,人瘦的只剩皮包骨。
此刻他唇角緊抿,眸底的痛苦翻涌。
半晌后,他竟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
家庭醫(yī)生來的很快,陸振東聞訊也急急忙忙從公司趕了回來。
顏靜秋一直在抹眼淚。
陸振東眉心緊擰,不發(fā)一言。
偌大的別墅里,彌漫著令人壓抑的氣息。
林宜還記得她第一次來陸家時,陸父慈愛,陸母溫柔,陸淮安性格開朗又陽光。
她是真的羨慕這樣和睦溫馨的家庭。
也因此,對她和陸淮安的未來,充滿了憧憬和期待。
再看如今,也只能感慨一句世事無常。
醫(yī)生走了出來,顏靜秋和陸振東雙雙迎上前,“我兒子怎么樣?”
“脖子上是外傷,但是勒的太狠了,聲帶有些受損。只怕就算以后好了,嗓子也會落下點殘疾?!?br/>
顏靜秋的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住,“你的意思是,他會失聲?”
“養(yǎng)是能養(yǎng)好的,能說話,只是發(fā)音可能不會再像正常人那樣子了?!?br/>
林宜眼中閃過一抹遺憾,陸淮安選修的就是播音專業(yè),他說過畢業(yè)后他不想進家里的公司,只想去做主播。
現(xiàn)在這個結(jié)果,對他也算是挺狠的一個懲罰了。
陸振東說:“只要人還在,其他的咱們慢慢來?!?br/>
醫(yī)生贊同的點頭,“是?,F(xiàn)在還有比失聲更嚴重的,以我這幾天的觀察,陸少爺?shù)男睦砑膊〔攀亲羁膳碌?。這心理創(chuàng)傷,就好比游走在懸崖邊緣的人,一念生,一念死。”
“我們給他找過好幾個心理醫(yī)生了,都說他這是心結(jié)??墒且惶岬教K晚晚這三個字,他就更發(fā)瘋?!标懻駯|臉上寫滿疲憊,“我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醫(yī)生幫著出主意:“有沒有玩的很好的朋友之類的?最好是陸少爺重視的,能聽進勸的朋友。找這樣的朋友多來陪陪,開導(dǎo)開導(dǎo),說不定會有用?!?br/>
陸振東失望的搖搖頭。
陸淮安看著是很好接近的一個人,但實際上心理防線卻很重。
平時對誰都能保持禮貌,可真正能靠近他的人,屈指可數(shù)。
蘇晚晚是不能了……
那就只?!?br/>
顏靜秋和陸振東同時想到一個人。
兩人對視一眼,隨后雙雙看向林宜。
不用他們開口,林宜也懂了他們的意思。
林宜開口婉拒:“抱歉,顏阿姨,陸叔叔,我恐怕不能擔(dān)此重任。”
顏靜秋走過來,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林宜面前,“小宜,顏阿姨求求你了,救救淮安啊?,F(xiàn)在只有你能救他的命了,幫阿姨把他從深淵里拉回來吧?!?br/>
“顏阿姨……”林宜去攙扶她。
這時候,陸振東也走了過來。
他一個男人,倒是沒跪。
卻也是紅著眼,滿眼懇切的望著林宜,“林宜,我知道是淮安傷你在先,我們本不該有臉再開這個口。但是……”
他重重的一咬牙,“但是我們就這么一個兒子,只要你能幫他,你要什么,我們都愿意給。”
林宜還是搖頭,“抱歉,我真的幫不了你們……”
林宜對感情很純粹,對人要求更純粹。
她和陸淮安之前的關(guān)系,始終是一道膈應(yīng)的高墻。
況且她也不認為,自己對陸淮安而言能起到那么重要的作用。
——
從陸家離開后,林宜試圖聯(lián)系過蘇晚晚。
但是蘇晚晚的號碼始終打不通。
一場雨過后,天氣驟然冷下來。
林宜接連找了一周的工作,投出去幾十分簡歷,沒有激起一點水花。
這天,她剛面試完出來,就碰到了陸振東。
他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降下車窗喊住林宜,“林宜?真的是你啊?”
“陸叔叔?!绷忠苏驹诼愤?,客氣的喊了一聲。
“你這是……來面試?”陸振東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履歷表,問的很隨意。
“是。”
“怎么樣?”
林宜搖頭。
其實她不說,陸振東也能從她灰敗的表情中看出來。
“我請你喝杯茶吧?剛好有幾句話想跟你當(dāng)面聊一聊。”
作為上位者,陸振東的邀請不容拒絕。
兩人在附近的一家茶餐廳坐了下來,陸振東把菜單遞給林宜,“這家的藕粉糕做的不錯,可以嘗嘗。”
他雖這么說,林宜卻沒真的點。
只要了一杯烏龍茶。
本以為還要寒暄一番的,沒想到陸振東直接就打開了話題:“W.S的銷售主管,是你什么人?”
林宜一怔,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是我姐夫。他去找過您?”
“上星期來找我們談合作,說是之前淮安答應(yīng)他的合同。我看他好像挺著急的,就讓人去打聽了一下,好像聽說他在公司犯了點事,如果不能及時找補,就會被辭退?!?br/>
林宜沒做聲。
她大概知道,陸振東約她喝茶的目的了。
“小宜,我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如果你考慮清楚了,可以給我打電話?!标懻駯|把名片推了過來,“不管是陳禹的危機,還是你的工作,我都可以給到幫助。我就一個條件,幫我勸勸淮安?!?br/>
——
離開茶餐廳,林宜本想打車去姐姐家。
可這個時候,陳禹的電話先打進來。
陳禹很少給她打電話,一是因為林宜不怎么愛搭理他,二是因為陳禹的確很少關(guān)心她。
想到陸振東的話,林宜摁下了接聽鍵。
“喂,小宜?!标愑淼恼Z速很快,“你現(xiàn)在旁邊有人嗎?方便講話嗎?”
林宜皺眉,“你有什么事?”
“我這邊出了點麻煩,你能過來一趟嗎?”
林宜直覺不是什么好事,便說:“我現(xiàn)在沒空……”
剛要掛了電話,就聽見陳禹說:“小宜,你要是不肯幫我,我只好打給林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