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裴君沫的肩頭讓她坐下,裴君意看著她。
小姑娘面上神情難過,抬眼瞪著他,就像是被裴君意欺負(fù)的受了委屈一般。
“適才性命攸關(guān)、情況危急,陸姑娘是在驚慌失措下無意抓傷的。”裴君意盡量放緩語調(diào),溫和說道,“是我自己要下去救她的,讓她抓傷了也是我自己的疏忽大意……”
“你們不要怪她?!彼f著,視線偏移,看向了坐在另一邊的秦語汐。
這樣的話之前已經(jīng)和裴君沫說過一次了,再次說出來不止是勸說安撫她,也是在安撫秦語汐。
秦語汐坐在一旁沒有說話,裴君沫則再次委屈的開口。
“怎么不怪她啊,她都把哥哥你抓毀容了!”小姑娘的生氣一多半是來自陸疏桐,至于委屈,卻是因為到了這會兒裴君意還在“幫她說話”。
那陸疏桐有什么好的,都把哥哥的臉抓傷了,哥哥還這樣護(hù)著她……
“哪里就毀容了。”裴君意說道,“就是真的留疤了,也才這么一點?!?br/>
說著話,裴君意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劃出只有一點點的意思。
“哥……”皺著眉,裴君沫委屈的喊,是還想要說些什么,但卻被一旁的秦語汐拉住了。
“好了,沫沫你不要再鬧了?!彼f道,“還是先讓大夫給你哥哥擦藥吧?!?br/>
那邊大夫取出藥膏等在一旁,秦語汐轉(zhuǎn)頭叫了他一聲:“大夫?!?br/>
是要上藥了,裴君沫也不再說話,“哼”了聲轉(zhuǎn)朝另一邊。
看著她,裴君意想了想,沒有說話。
大夫輕輕點頭,“嗯”的應(yīng)了一聲隨即將手里的藥膏遞了過來。
婢女侍立一旁,見大夫遞藥過來連忙上前接過。
“這藥膏外敷即可,每日用一點,傷好為止?!贝蠓蛘f著,收拾東西準(zhǔn)備離開。
從荷包里取出銀子遞給他,婢女轉(zhuǎn)頭看裴君意,滿心歡喜的準(zhǔn)備給他上藥。
“好,有勞大夫了。”秦語汐先是朝著大夫點頭,隨后才看向婢女手里的藥。
“給我吧?!彼f道。
“是?!辨九荒芄怨詫⑺幠媒o她。
秦語汐接過,讓婢女送大夫離開,她則將裝藥的盒子打開了。
站起身,秦語汐一手扶袖一手伸進(jìn)盒子里挖藥。
看著她的動作,裴君意眨眨眼。
“母親,我自己來吧?!彼f道。
秦語汐皺眉看著他。
“你這孩子,一點兒也不愛惜自己?!彼f道,“讓我怎么放心?!?br/>
她說著話,抬手將藥膏抹在了裴君意臉上。
“還說什么,不要怪陸姑娘……”
適才,當(dāng)著外人的面,秦語汐沒有說他,是舍不得說他,也是,不想讓外人看他兒子笑話,到了這會兒,大夫走了,她才忍不住埋怨裴君意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不怪那陸姑娘,那我這氣往哪里撒?除了那個陸姑娘,我們還能怪誰?怪你嗎……”秦語汐聲音柔和,“怪你千金之子不惜此身去救那姑娘?”
救人啊當(dāng)然是沒錯的,秦語汐反問一句,又嘆了口氣,轉(zhuǎn)而聲音愈發(fā)柔和:“那還不如怪我將你養(yǎng)成了這樣的性子?!?br/>
藥膏涂抹在臉上,傷口上傳來刺疼的感覺。
忍著疼,裴君意面上沒有露出吃疼的模樣,反而還綻開了一個笑。
“母親?!彼χp聲喚她,“你還是怪我吧,怪我學(xué)藝不精,救個人還傷了自己?!?br/>
裴君沫側(cè)著頭佯裝生氣了不在意,眼角余光卻偷偷看著這邊,聽到這里還忍不住撇了撇嘴,有心想要告訴母親裴君意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替陸疏桐說話了,想了想?yún)s又忍住了。
那陸疏桐除了長得好看些外,一無是處的,性情也不好,她哥哥又不是沒見過美人,怎么可能會喜歡她嘛!
既然不是喜歡她袒護(hù)她,是哥哥謙謙君子性情如此的話,就沒什么可說的了。
“……”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說著話,藥膏很快涂好。
把藥盒蓋好,秦語汐抬頭看裴君意的臉。
白凈的臉上涂了一塊灰撲撲的藥膏,看起來有些丑。
秦語汐忍不住嘆了口氣,抬手撫上他另一邊完好的臉。
“不好看了?!彼f道。
……
這時候龍舟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一場意外讓裴君意錯過了。
當(dāng)然,有沒有看到龍舟賽,他并不是很在意,只是,也連累了母親和妹妹,害她們也沒看成。
得找個機(jī)會補(bǔ)償一下沫沫……
這樣想著,裴君意跟在秦語汐身側(cè)慢慢的走。
三人走回觀海樓,裴君沫還是停在了二樓,并沒有跟著他們朝樓上走。
推開房門走進(jìn)去,伴著風(fēng),屋內(nèi)小姑娘們嘰嘰喳喳的聲音撲面而來。
裴君沫站在門口,與她相熟的女孩兒們一眼就看到了她。
“沫沫!”
“沫沫你回來啦?!?br/>
“沫沫,這邊這邊?!?br/>
女孩子們抬起手揚(yáng)聲朝著她喊,很快就讓廳內(nèi)的姑娘們都看向了她。
這樣萬眾矚目的感覺她體驗的多了,因此并不在意,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裴君沫邁開步子朝那邊走。
不過,還沒等她走過去,旁邊一只手伸過來攔住了她。
“十五姐。”有女孩子的聲音隨之響起。
停住腳步,裴君沫抬眼看去,攔住她的是裴十六。
看到她停下了,裴十六收回了手。
“干嘛?”裴君沫問她。
女孩子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是何情緒。
暫時將先前心里的小怨氣放到一旁,看了她一眼,裴十六別扭的低下了頭。
看著腳尖,她問道:“十哥哥他怎么樣了?”
“我聽到她們說十哥哥被陸疏桐抓傷臉了……”不等裴君沫回答,裴十六又接著說道,“怎么樣???嚴(yán)不嚴(yán)重,伯母她知道了嗎?會不會留疤啊……”
說著話,她又忍不住抬起頭看向裴君沫,神色中盡是擔(dān)憂之色。
裴君沫看著她。
“是被陸疏桐抓傷了,適才已經(jīng)請大夫看過了,母親也已經(jīng)知道了?!彼従徴f道,“留不留疤的,要等以后才知道?!?br/>
“那陸疏桐為什么……”裴十六皺著眉,想要問陸疏桐為什么會抓裴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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