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天不是一頭斗牛,更不是一頭牛,他是一個人。
一個在較為封閉的環(huán)境下成長的一個人。
正是由于環(huán)境的封閉,使得傲天和世俗的接觸顯得格格不入;也是由于環(huán)境的封閉,使得傲天的心思更為純凈。
面對水子孝這堪稱完美的一擊,傲天發(fā)出了一聲嘆息。
不是為他,而是為水子孝。
因為傲天并不想死。
一槍、一劍均已刺出!
水子孝的這一劍是他迄今為止發(fā)出最強的一劍!
原本以快致勝的水子孝,此時他人移動得卻出奇的慢,然而他劍鋒變動卻到了快的極致。
這一刻,他已和他的劍人劍合一;
這一刻,水子孝和他的劍發(fā)出了他們史前最璀璨的光芒;
這一刻,水子孝和他的劍再也密不可分!
他的心此刻既是他的劍!
他的意此刻即是他的劍!
他的神此刻即是他的劍!
傲天的這一槍確是急速而來,槍尖處的螺旋氣勁帶動著星星火花,發(fā)出“嗤嗤”破空的聲響...
其勢如蛟龍,似猛虎,更是那驚艷一槍!
這凌厲的槍法攻勢,絲毫看不出是受了重傷的人發(fā)出,這一槍已經有了該有的境界!
練氣境!
水子孝還是讓傲天再次冒險使用了“鬼門七針”!
傲天體內,二絲極小的氣勁隨著傲天的心念,如同針灸一般急速扎向了他的氣海穴和中極穴。
破損的經脈如同土渣子一般,伴隨著抖落,一股股強勁的氣流再度在傲天體內洶涌而出!
繼而帶動的是整個槍勢!
練氣境的槍勢!
電光火石之間,極快的槍勢已讓傲天和水子孝瞬間分出了勝負。
水子孝望著傲天,滿臉的不可思議,想要說出什么,最后只是無奈的一笑。
火焰般的槍頭,已如火龍一般鉆入了水子孝的胸膛...
諷刺的是,這是他一生最摯愛女人的武器...
“好...好...對...她...”如同夢囈一般,水子孝嘴里飄出這么一句話。
繼而眼中精光一閃,再也沒了顏色...
傲天雖是聽到,心中滿是疑惑不解。
良久,傲天持槍單跪在水子孝的尸體旁,愧疚地輕囈道:“好好安息吧,子孝兄!你罪不至死,然勇者得前!”。
他救人頗多,殺人卻也不少。
然而心有愧疚,卻是很少。
在江湖,有時候,你不殺人,別人就要殺你。
然而恩怨終了,卻會發(fā)現,一切卻不是自己想要。
水子孝雖然滿是小節(jié),但卻是一個漢子,一個錚錚鐵骨的漢子!
要怪,或許就是他心中的那點執(zhí)念!
傲天再度起身,望向同時看向自己的六組組員和一組組員們。
這些人在傲天一槍刺穿水子孝之時,已經各自退到了彼此的安全距離。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只是在瞬間,兩人就分出了勝負;只是在瞬間,身受重傷的傲天就用那驚艷一槍完結了水子孝。
六組九位組員,現在只剩下四個,不到原來一半。
原本六組的組員們以為憑借高端戰(zhàn)力的碾壓,對付這些低戰(zhàn)力的弱者豈不是手到擒來。
然而數量上帶來的質變,確是超出他們想象太多。
這四位一個刀疤臉,一個長發(fā),一個高個兒,一個矮個兒。
這四人均是剽悍異常,兇猛異常!
他們此刻全部殺紅了眼,體內翻涌地滿是暴虐與血腥。
“哼!他肯定到了強弩之末,只要咱們兄弟上前去,肯定能把他了解了!到時候斬殺圣人學院學員中第一高手的名聲可是夠炫耀一輩子的!”六組一位刀疤臉笑呵呵地看著緩緩站起身來的傲天,如同一個財迷突然看到前面滿是金山銀山。
“傲天組長,我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如果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們就此停戰(zhàn),直到“圍獵”結束如何?!”六組的矮個兒卻氣喘吁吁地道,眼神里,滿是真誠。
他其實是在更謹慎地試探傲天的口風,但凡傲天說一個好字。
那么他就會第一個沖出,把傲天的頭顱斬落,來獲取斬殺圣人學院第一高手的無上聲譽。
“你們殺了我們那么多兄弟,我們能夠放過你?!”一組一位組員面紅耳赤地狠狠道。
他最好的兄弟已經在這一役中,化為血海的一部分。他現在已經生無可戀,只有復仇才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在他看來,自己的組長已經殺死了他們組長,自然是要火上澆油,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才對。
然而大多一組組員是被對面殺破了膽,可憐巴巴地望著傲天,只希望傲天能夠應承對面的請求。
“組長,應承他們吧!”
“對啊,組長,到這里就行了,要不然還要死人!”
一些天真的一組學員七嘴八舌地沖著傲天喊道。
南宮玫雙眼緊盯著六組僅剩的四個人,她知道傲天此時最大的威脅就是他們四人。
傲天看著六組僅剩的那四人冷笑一聲,單手持著火焰銀槍,貌似有些顫抖地指向他們,一字一頓地道:“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傲天又不是傻子,豈不知道六組剩余那四人心里偷偷打的小算盤。
然而此刻他也只能裝裝樣子,心中祈禱著他們千萬不要沖過來。
現在的傲天不要說再去戰(zhàn)斗,就是要他再走兩步路,就是要了他的命。
南宮玫聽到傲天如此說后,沖著一組組員嬌喝一聲:“老大說殺!”
“殺!”好在一組還有幾人悍不畏死,有了這幾人的帶動,聲勢如虹的一組組員前仆后繼地向著那四人如狼似虎地撲了過去。
他們卻不知道自己的老大已是油盡燈枯,經脈無限接近破碎之人。
還好他們中的一些人,并不知道。
南宮玫如同一只敏捷的兔子蹦跳著著,快速靠近傲天,到了傲天跟前,小心地問道:“老大,你還好嗎?!”
傲天看著一組組員和六組的四人纏斗在一塊,僵硬著嘴唇,不發(fā)言語。
南宮玫卻發(fā)現傲天站立的雙腿輕微地顫抖起來。
“大哥,我們要不要直接殺向那個傲天?!”在一組眾人的圍攻中,長發(fā)擊飛一個稍弱的一組組員問道矮個兒。
矮個兒反手刺穿一個露出破綻的一組組員后,皺著眉頭道:“再看看,我就怕到時候,是咱們兄弟飛蛾撲火,槍劍不成反被草!”
打殺了半天,矮個兒看到傲天只是在那里站著,恍然大悟地喊道:“兄弟們,那傲天定是到了油盡燈枯之際,要不然他干嘛不來攻殺我們?!走,我們殺過去!”
一組組員聽矮個兒如此一說,竟皆大驚失色。
他們往后退了些許,也一同看向傲天。
傲天一直是他們的精神支柱,此刻這精神支柱一旦崩塌,他們完全沒有了戰(zhàn)斗的信念。
只見傲天微閉著雙眼,整個身子不由自主地輕微顫抖著,仿佛連站都站不穩(wěn)...
南宮玫看著一組組員不成器的樣子,頗有些憤懣。她看著一組組員道:“老大只不過想看一下你們之中,到底誰是不爭氣的人!老大說了只要強者,弱者就該就該被淘汰出局!”
仿佛是在配合南宮玫的話語,傲天把火焰銀槍“鏘”地一聲插入堅硬的地板之內,惹得幾粒細小石屑紛飛出來。
傲天雙目圓睜,神威凜凜。
一組組員知道圣人學院殘酷的淘汰法則,再想想自己老大一直有著層出不窮的后招,背后猛地一涼,腦袋猛地一熱,再度向著六組的那四人喊殺著圍攻過去。
六組四人看著傲天能把火焰銀槍插入到腳下堅硬的地板里,心里也暗暗一驚,人們常道“餓死的駱駝比馬大”,看來傲天那小子還是有些底力的。
殊不知,傲天只是利用了火焰槍的鋒利,他也只是順勢而為,并沒有用上多大的力氣。
然而即是這樣,傲天也差點栽倒,幸好南宮玫在傲天身后,隱蔽地用手撐住了他即將傾倒的身子。
六組四人和一組組員斗得火熱,誰又瞧得見這細微末節(jié)?!
他們又斗了一陣后,只聽一聲蒼涼的號角響起。
臺上的楊鷹昂然地喊道:““圍獵”時間結束,違者殺無赦!”
這聲音如同嵌在眾學員腦海中的一樣,無一例外使得他們清晰地接收了楊鷹發(fā)出的信息。
這一聲充沛洪亮的聲音響起后,原本打殺震天、血流成河的廣場,瞬間變得落針可聞,死一般的寂靜。
有的,也只是眾學員劇烈地喘息之聲。
傲天聽到楊鷹如此說道,哇的一聲,噴出一大灘黑血。七竅之內也漸漸涔出血絲,他再也支持不住,靠在南宮玫的身上,氣若懸絲地道:“我腰間有一粒紫色藥丸,喂我...”
還沒說完,已經昏死過去。
強力支撐到此時的傲天,原來到了連動一下都極為艱難的境地!
看到傲天倒地不起,六組的四位組員痛惜一聲,仰天長嘆錯失了這揚名立萬的絕好時機。
南宮玫紅著臉,摸向傲天的腰間。
費了半天的勁,找出一個繡著黑色復雜圖案的錦囊,只見里面盡是些五顏六色的藥丸。
“紫色...紫色...”南宮玫緊張地念起傲天說給她的話,向著這七彩繽紛的眾藥丸瞧去,只見里面果然有著幾顆紫色藥丸。
“啊...這么多紫色藥丸,到底是哪一個...要是萬一喂錯了...”南宮玫緊張地思緒萬千,看著手心里的藥丸一時竟沒了主意。
這時,南宮玫直覺眼前一只白蔥玉手揀起一顆紫色藥丸,接著云髻飄過帶來一縷清香。
南宮玫瞪大雙眼,只看到一位傾城相貌的粉衣少女向著傲天的嘴唇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