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白‘色’的襯衫.藍‘色’的背帶‘褲’.淺褐‘色’的發(fā).那時夕陽西下.遠處的夕陽將他整個人都裹在溫暖的光里.但她依然在那朦朧的光里.看到少年‘精’致的輪廓.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仰著臉.像是站在塵埃里.望著云朵上的少年.

    古舊而斑駁的紅墻.一到‘春’天.校內(nèi)的枝丫爬過墻頭.遮下大片的綠蔭.墻面上爬滿了大片的綠‘色’爬山虎.風(fēng)一吹.如海一樣輕輕地漾開.

    她有些不悅地皺皺眉.過去關(guān)窗戶.卻聽見少年問她.“江靜歌.你上不上來.”

    她愣了愣.他在叫她的名字.即使是身處這么熟悉的環(huán)境.卻極少聽見周圍的人叫她.好像連她的名字.也像鬼魅一樣駭人.或者不祥.

    因為她沒有朋友.

    她‘抽’‘抽’鼻子.沒說話.兩條細細的手一伸.就攀上窗戶.然后跳下去.一聲不吭地攀住墻上突出的一塊磚頭借力攀上去.

    那時的她.又瘦又白.像‘精’靈.攀墻時.少年突然向她伸出手.那雙細長的眼睛里如水銀那樣清冷.

    她瞄了瞄他掛在‘胸’前的校牌.黎寫意.

    寫意人生的寫意.

    黎寫意突然伸出手.撫了撫她的頭發(fā).“真‘亂’啊…….”

    “沒辦法啊…..就算是修整了一下.下次還會被他們剪壞的.”她低聲說.手掌貼在身旁兩側(cè)被陽光曬得溫?zé)岬氖^.

    他突然伸手取下她手腕上的淺‘色’布條.“我來幫你綰發(fā).”

    她一愣.他的手掌就附上來.手掌的溫暖與柔度恰到好處.

    她整個人都沐浴在夕陽微涼的光里.那是她見過的.最美最溫暖的光.在她此后的許多年里.她所記起的溫暖也永遠只是那一年.她磨破了手.擦破了膝蓋.只是為了看看他在看什么.

    原來.他看的是遠方.更遠的遠方.她永遠無法抵達的遠方.

    再見到黎寫意.是在一日放學(xué)后經(jīng)過的僻靜小‘弄’里.他被一群男生圍在里面.最外面一個紅發(fā)少年靠墻而立.

    她準備當(dāng)作沒看見走過去.可黎寫意突然叫了聲.“江靜歌.你遲到了.”

    她愕然立住.

    他指指她.對紅發(fā)少年說.“她就是第二十個.打平了.陳紹言.”

    陳紹言頗為不爽地切了一聲.“黎寫意.你別隨時拉個墊背的.是男子漢就認賭服輸.‘交’出自己的小手指.”

    她看了看那個男生手里明晃晃的削筆刀.這個男生她是認得的.學(xué)校里天天曠課.結(jié)群黨打群架的不良男生.黎寫意居然和他們有瓜葛.

    黎寫意倒是一臉平靜.“你問問她.是不是叫江靜歌.”

    陳紹言這時轉(zhuǎn)過臉.“江靜歌.”

    她點點頭.

    陳紹言沒有當(dāng)真的打算.“你是老玩家.沒有團員信物就不認可是團里的人.”

    黎寫意即使被人壓住雙手.依然笑得自信滿滿.“我是副團長.完全有理由有權(quán)力讓她在拿到信物前成為X團員……而且.我是即將成為團長的人.因為我沒有想過我會輸.”

    陳紹言臉‘色’微微有些難看.轉(zhuǎn)頭向她.“他說的是真的.”

    她看向黎寫意.那是一雙漂亮清冷的眼睛.她說.“是的.”她只是對游戲感興趣而已.

    陳紹言萬分不甘心地向旁人使使眼‘色’.他們放開了黎寫意.然后離開.末了.陳紹言還說.“你居然和黎寫意扯上關(guān)系.真不簡單.小心有一天.他會把你吃了.”

    “謝謝提醒.”她朝他笑.

    陳紹言瞅她一眼.丟了怪物兩個字.就和一幫人走了.

    黎寫意甩了甩剛剛被打疼的手臂.“多謝了.”

    “什么是X游戲團.”

    “沒什么.只是一群喜歡游戲喜歡打賭的瘋子.哦.那個紅頭發(fā)的叫陳紹言.你應(yīng)該認得吧.陳宅的寶貝兒子.和你家關(guān)系好像還不錯.”

    她的興趣不在陳紹言.“下個游戲是什么.”

    黎寫意定眼看她.“關(guān)你什么事.”

    靜歌轉(zhuǎn)身要走.“那我將這話傳達給陳紹言.”

    黎寫意蹭地一下?lián)醯剿媲?狠狠地盯著她.“你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

    “你確定要加入.”

    “當(dāng)然.聽起來‘挺’好玩.”她突然一笑.雙眼發(fā)亮.

    “你知不知道這不是小孩子玩過家家.每個游戲可都是要付出代價的.”黎寫意‘露’出很嚴肅的表情.看樣子是恐嚇?biāo)?

    她歪了歪頭.“不是不輸就可以了嗎.”

    是啊.不輸就可以了.在她所有的生長歷程里.江容至從來沒有教過她認輸這個詞.

    “以前的游戲很幼稚.比如看誰能從老師的手里拿到下一次試卷的習(xí)題.或者誰更快從父母手里騙取最大一筆零‘花’錢.所以他們可討厭了.可越這樣.相反越好玩.其實頂無聊.我只是覺得自己什么也沒有.每天過得很無聊.如果不找點事情做.那就更無趣了.”他挽起‘褲’腳坐在河邊的青石板上.雙足浸在清水里.語調(diào)輕緩.

    “你至少…….還有唱戲.”

    他像聽個笑話似的.“唱戲.你這一輩子真要聽你父親的話.死在戲臺上.”

    她怔住了.她沒有想過.她腦袋里裝不下那么多東西.她每天只是想.把成績再好一些.晚上的練習(xí)怎樣不出錯.不被關(guān)進暗格里.

    他回過頭沖站在他身后的靜歌一笑.“游戲很刺‘激’.你確定要玩.”

    她也笑.燦爛而陽光.“當(dāng)然.”

    黎寫意打開書包.拿出一樣?xùn)|西.遞到她面前.“團的團員信物.明天下午六點在這里見面.我會帶你認識其他團員.”

    一條水銀‘色’的十字鏈.靜靜地躺在他素白的手心里.

    他臨走時.突然回過頭.

    他的身后是玫瑰一樣的夕陽.嘩啦地綻開半邊天.穿著白衣白‘褲’的少年便這樣站在這樣的玫瑰海里.雙手‘插’在‘褲’兜里.揚了揚眉梢.問她.“江靜歌.我剛剛想到一個游戲.想聽嗎.”

    她緩緩點點頭.

    少年笑.“賭誰先找到我父親有外遇……如果我贏了.我親一下你吧.”

    遠方夕陽的玫紅.像血塊一樣.慢慢地崩離.他站在那里.突然笑了.

    她卻恨不得一腳把他踹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