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鳳一言甫畢,一群飛獸自天而下。那群飛獸與蝙蝠相似模樣,卻是蝙蝠數十倍大小,尾若細鞭,嘴若鳥喙,齒若利鋸,飛行亦是極速。曹勝陽不知是何物,文鳳卻認得它們是鼠龍,最是好吃懶惰,貪得無厭之輩。
那群鼠龍在二人頭頂不住的盤旋,不住的吼叫,很是擾人清靜。文鳳怒道:“每次吃肉,總有你們來搗亂,今天你們可真是惹惱小爺了?!蔽镍P說完,單手一引,手上便似燒起來了一般,一團火焰在手中熊熊燃燒,繼而火舌陡竄,生成四尺余長,那火便若火龍一般化生劍。文鳳腳踏五行步,倏忽不見,曹勝陽抬頭一看,文鳳已然在空中,揮劍斬獸,時出時現,或隱或沒直若天馬行空,流星過際,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饎^處,鼠龍皆化為灰燼,一個個落在地上,融為塵泥。曹勝陽心道:“如此速度,如此劍法,如此氣勢,如此年幼,卻能有如此飄逸無敵的修為。不知我何時方能有如此功力?!辈軇訇栃闹邢胫镍P卻早已將那幾百只鼠龍盡數誅滅,不曾漏網一只。
文鳳輕輕飄落曹勝陽身邊,封了劍,道:“這幫家伙,最是煩人,每每總是讓人吃不得安寧?!?br/>
曹勝陽道:“文兄,不知它們是何獸?”
文鳳道:“它們龍的遠親,鼠的近鄰,一般將其稱之為鼠龍?!?br/>
曹勝陽道:“怪不得長的一幅怪獸模樣。方才見你劍法非凡,而且劍身奇特,不知所用何劍?”
文鳳連忙將劍幻出,道:“此劍名為弱火,是煉劍堂早期煉就的五行弱劍之一,我有幸得了一把?!?br/>
曹勝陽聽了不甚了了,文鳳續(xù)道,“多謝你的招待了,我來此已近一年了,今日正欲回去,有幸相見,后會有期了。”
曹勝陽道:“那后會有期?!?br/>
文鳳剛欲轉身離開,卻見曹勝陽自始至終一直抱著那只羊腿不放,道:“勝陽大哥,何不試試羊頸肉,那肉味鮮美,與他處不同。還有啊,云山之中可不是每天都能這么幸運的。再會了?!?br/>
話音一落,人也消失了。曹勝陽功力不夠,竟然看不出他移動的痕跡,離去的方向。曹勝陽驚訝之余,心道:“我定要加倍努力,方不落人后!”至于為何要不落人后,他自己也不明白。想畢又試了幾口羊頸肉,果然美味有加。而且兩處羊頸雖同樣美味,卻不盡相同,一個酥香松脆,一個滑嫩可口,別有一番風味。
曹勝陽吃飽喝足之后,便欲動身前往瀑布,去尋找遺跡,卻又想起文鳳食物之說,可如此重物,隨身攜帶實在不便。曹勝陽略加思索,心中便有了計較。他將眾物獸一字排開,自己坐在虎背上,直若放牧一般,唯獨不知那羊肉何在?卻不知眾位師兄和師姐見曹勝陽用封劍之術,封存的竟是幾餐羊肉,又會作何感想。曹勝陽心中也是這般想法,不禁覺得好笑。
曹勝陽在云山內一路前行,至少他認為自己是一直向前,不知過了幾山幾丘,幾溝幾壑,也不知穿越了幾處森林,碰到了多少野獸,卻始終見不到瀑布,尋不到遺跡。眼見天色漸暗,曹勝陽心中也漸漸泛起寒意,昨夜是夢中度過,不知恐怖為何物,今夜只怕恐懼將蔓延全世界了。曹勝陽見四處是人影晃動,可明明此處是毫無人煙之地啊。鬼怪?鬼谷的人才是怪。曹勝陽自然不擔心,可就是難免會不安,可就是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三靈符。夜好長,可周公安在,一夜無眠。
若非修道練氣之人,只怕天明的曹勝陽會是一攤爛泥。曹勝陽吃了顆金桃,練氣冥想片刻,頓時神清氣爽起來,卻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何夜晚的云山,處處是人影晃晃。曹勝陽也無暇及此,一心想先尋著瀑布再說,心道:“欲尋瀑布,先得尋著水流方可,繼而沿水而上,應當便可尋著瀑布了?!?br/>
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曹勝陽歷經磨難,終于尋著了一瀑布,一層層肩踵連動,如白樹銀劍一般,更如高塔危樓,銀波竄動,流光溢彩,好不華美。再看那滿山遍野,山花爛漫,奇花異草,清香淡雅,令人美不勝收。此時曹勝陽已不知身處云山何處,只知此處與他處不同,別處是霧氣繚繞,此處卻是清新自然,舉目千里,竟無一物礙眼遮目。曹勝陽心情大爽,四處奔跑,到處游玩,發(fā)現那瀑布拔地而起,恰如飛劍流刃一般。四周是溪水潺潺,左右并無連山并丘,遠遠觀之確實是仙宮一般的美景。
曹勝陽此時心清氣爽,也不顧遺跡不遺跡了,一頭扎進水里,暢游起來。直至游的累了,累的煩了,煩的閑了,才想起文鳳的遺跡之說。連忙沿瀑布而上,四處搜尋,直至到了第七層,方見那瀑布之后有一石洞,恰如水簾古穴一般。曹勝陽進去一看,火光依然,足影猶存,四下里燈火通明,石壁上分明刻著修行之法,練氣之道,筆力雄渾,入石三分深,說理十分真。曹勝陽心下大喜,待細細看去,卻又不免失望。除了從總綱中得知練氣之極,不練物獸之說未曾聽聞之外,其余早已耳熟能詳。可是雖然耳熟,卻是手生。這也無奈,曹勝陽畢竟修道時日尚短,道行淺,別人是山外知林密,他是山內知林深。地點不同而已。其中諸如五行步修行之法,物獸倍化、分化之術,諸般竅門,對別人無用,對曹勝陽可是大有裨益。曹勝陽心道:“不管如何,先把此間諸般道術修煉純熟再說,也許他處尚有無人觸及之地也未可知?!彼辛诉@個心思,自然釋懷,放下行李包袱,心道,“先去暢游一番,再把此地當根基,四處走走再說?!?br/>
曹勝陽當日果然至晚方歸,也不去修行了,只去休息,因為他好像依稀記得有位圣賢說過:“不會休息就不會修行?!笔钦l,就不知了。
拂曉。曹勝陽調息一周后,隨便吃了點羊肉,便去看石壁上的文字。受到鬼靈和文鳳的刺激,曹勝陽深覺速度才是修行的第一根基,故先不去管別的,只來看五行步修行之法:“五行步,雖名冠五行,實與五行無關,此乃煉精化氣之法,故萬不可與五行遁甲相互并論……”其后為其修行之法,倒與御空飛行之術大同小異。曹勝陽對五行遁甲之術深感好奇,心道什么樣的速度竟比五行步還要快。于是在石壁上不住的搜尋五行遁甲這四個字,可一共也就發(fā)現四個字。曹勝陽大呼可惜,卻也無可如何,只是勤練五行步。
日月輪換,時如水逝,轉瞬已一月有余。曹勝陽每日里除了修行,便是打獵儲些食物,偶爾練習一下《鬼劍十三式》,無聊時再品一番《夜話》或是《詞集》。日學武,夜讀書,漸漸倒也適應了云山的生活,日子也算是逍遙自在,偶爾思念一下別人,也會孤獨一兩回。這一月,曹勝陽不但掌握了五行步,還發(fā)現了雙頭羊與白狼之間存在一種極為微妙的關系,這可讓他好好的飽餐了好幾回。原來白狼與雙頭羊相互依存,彼此約制。羊多則狼多,羊少則狼少。羊少時,白狼會去狩獵其他動物,甚至會保護雙頭羊免于其他猛獸的襲擊,而雙頭羊也會靜靜的享受這一刻的奢侈,這一刻的守護與寧靜。反之,羊群興盛時,白狼會瘋狂的捕殺它們,深怕它們擾了云山恐怖背后的安寧與和諧。曹勝陽覺得這種關系很有趣,雖不明所以,但是跟著白狼準會有肉吃。一個寄生蟲誕生了。
夜,黑色的夜,恐怖的夜,云山的夜……每每到夜晚,云山總有一處人影攢動,哀號如嫠婦泣淚,悲鳴若老嫗喪子??刹軇訇柮看温犃?,心中升起的不是同情,不是傷心,通常都是害怕,都是恐怖??刹軇訇柺冀K不敢接近,雖然五行步已然純熟,封劍術也大有長進,可在云山這個是非之地,曹勝陽卻始終像個嬰孩,更多的時候更像食物。曹勝陽將它埋在心中,不住的修道。時光匆匆,曹勝陽對物獸倍化分化之術也漸漸熟稔起來,其間偶爾也會遇到其他師伯門下弟子,然而俱不久留,來去匆匆,所以多半時候都是曹勝陽一人度過。雖偶爾也去“尋花問柳”,可總是道行不夠,遠行不得,故不得之,反而是諸般珍禽異獸,不請自來,令曹勝陽大飽眼福,大飽口福了。
每日的修行,晝夜的練習,曹勝陽總是有點疲累,心神俱累,不明白學會了石壁上的文字后,又該何去何從?心道:“那詭異的鬼影究竟是什么?也許那里會有什么也說不定?可是……不管了?!辈軇訇枦Q定去一探究竟了。云山可沒有陽光明媚的日子,曹勝陽撞了個日子,去探鬼影。
離開空凈的天空,如茵的大地,曹勝陽又一次迷失在云山無邊的密林之中。鳥不語,花不香,明明是白晝,卻滿眼是黑暗,曹勝陽亦步亦趨慢慢接近那是非之地。四周皆是光禿禿、黑黝黝漆黑的山峰,寸草不生,不知是閻王的詛咒還是上帝的懲罰。曹勝陽鐵了心,心道此次非弄明白不可。等曹勝陽真正進入了亂如墳崗的地段時,卻什么也沒有。只是此處構建奇特,四周有七個似石門一般的石環(huán),其中林立無數奇特的石柱。曹勝陽心下好奇,心道不知是誰造了這些東西,不知何用。
曹勝陽走進石林,發(fā)覺有些石柱刻著奇特的文字。是文字又不是文字。因為與其說是文字,倒不如說是圖畫。曹勝陽自然不識。最奇特的應當是石柱中心的那尊方形石柱,四面光滑如鏡,也都刻滿了那圖畫一般的文字。石柱頂端立著一尊面目猙獰,形如鬼怪的石像。曹勝陽心中恐懼,甚至不敢與其對視。曹勝陽圍繞石柱四面觀看,忽然,四下鬼影射出,形態(tài)詭譎,嘶吼悲鳴,撲向曹勝陽。曹勝陽一驚,連忙躍上柱頂,見眾鬼影皆深陷石柱之中,想要逃出,卻好似身體被嵌在石柱之中一般,動彈不得。曹勝陽心道文字也不識得,鬼怪也不知是何物,還是離開為妙。
曹勝陽運起五行步,腳剛離地,便硬生生摔在地上,不知是誰拉住了他。曹勝陽一落地,四面八方的鬼怪蜂擁而上,似要將曹勝陽生吞了一般。此時,曹勝陽頭頂華光乍現,明如日月,曹勝陽一看,原來是三靈符在大顯靈通。白光中乍現三位神兵猛將,如光如影,交錯相應,四下穿梭,片刻間,鬼影的哀號熄滅在一片安寧的躁動之中。曹勝陽可再也不敢久留,連忙逃出這是非之地。
同程異路。來時氣勢如虹,去時如犬喪家,曹勝陽低著頭拖著沾滿灰塵的身軀,心道:“若非師父有先見之明,這回恐怕就該一命嗚呼了?!痹较耄那樵绞堑吐洹u漸地,稀里糊涂地,不知不覺地,迷路了。曹勝陽這才猛然驚醒,心道這里又是哪里?環(huán)顧四周,到處是藍色晶瑩的樹木,落葉如美玉一般無暇,玲瓏剔透。曹勝陽竟分不清自己從何處而來,更別說去往何處了。
這里的一切都似水晶碧玉一般,曹勝陽只覺得自己此時是置身水晶宮殿一般,一切都是那么美。透明的桂花樹,玉一般的珊瑚樹,在這里,連明月都是泛著淡淡的藍色。
沒有了方向就沒有了路。曹勝陽此時便是如此,不知路歸何方。曹勝陽漫無目的地四下游蕩,總覺得有一處特別的冷,不知是自己的錯覺,還是心中的恐懼。
曹勝陽慢慢靠近那寒冷的地段,發(fā)覺這并非錯覺,也非恐懼,而是確實如此。今日是月圓之夜,而月圓之夜世上似乎總一處不那么平靜。而今夜就是此處。月光照射晶瑩剔透的樹木,泛著晶瑩剔透的光,感覺不只是美,還有一絲絲的神秘。而曹勝陽的腳下這片土地很冷,此時月光直射,曹勝陽的腳底漸漸泛起了一圈首尾相連的龍紋,龍紋中心是龍首模樣的圖章,龍紋四周漸漸出現一個六邊形的刻痕,中間刻滿了奇怪的文字,曹勝陽雖然不識,卻也看得出與剛才石柱上的文字大不相同。
曹勝陽深怕再出現什么妖魔鬼怪,可不敢再在這里胡亂造次了。曹勝陽平靜了一下心情,想起自己依次將眾物獸放在路上了,此時連忙用心去感應自己留在他們身上的氣息,卻發(fā)覺什么也感覺不到,自己的氣息根本送不出去,只是在這一片水晶世界里游蕩。
曹勝陽心道不可能,自己根本沒有走多遠,這里根本就沒有水晶世界,就算有,也不可能這么大。可是自己卻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的世界明明很大,一望無際,四面皆是如此。曹勝陽決定向一個方向走試試看,是路就該有個盡頭??墒侨螒{曹勝陽如何走,五行步如何快,路始終沒有個盡頭。漸漸曹勝陽累了,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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