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天氣十分晴朗的一天,只是畫面帶著某種不自然的灰暗,陽光照在身上似乎也是涼涼的,毫無溫度。
“梅梅,”孤兒院的老師閔阿姨的聲音有些飄渺,仿佛從天上傳來,漸漸又變得清晰起來。
“糖好吃嗎?”
“好吃,好甜?!辈贿^那四五歲大的韓如梅,還是一個小小的人兒,細細吮著嘴中的棒棒糖,眼睛大大水水,閃爍著天真純稚嫩,雙頰鼓鼓仍未脫嬰兒肥,皮膚像牛nǎi般白嫩幼滑,xìng格嫻靜又帶著幾分羞怯,他眼睫毛很長,撲閃撲閃,嬌嬌弱弱很像是個小女孩。他咬著糯糯甜甜的童音,有點不安的說:“閔阿姨……那個……就只有我有棒棒糖吃,其他的小朋友看到會哭的……”
“那就不告訴他們,他們都鬧騰,就你最乖,阿姨只買給你一個人吃?!遍h阿姨憐愛的看著這個好姐妹留下的遺孤,地震中她自己的家也毀了,被zhèngfǔ安排到孤兒院工作后,就一直對韓如梅特別照顧,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格外憐惜幾分。
“恩!”小如梅開心的笑著,笑容特別燦爛,咬著棒棒糖的模樣童真可愛。他知道閔阿姨是他爸爸媽媽的好朋友,但并不太明白爸爸媽媽是誰。只是感受到閔阿姨一直以來對他特別的關(guān)心,他也不由自主的依戀這位親切慈祥的阿姨。孤兒院的人大多都很冷漠,大人們對待小孩總是缺乏耐心,動則非打即罵。對他而言,閔阿姨是特殊的,她如同一抹溫柔的陽光,照進他稚嫩的心靈,在他懵懂的童年,留下一筆珍稀寶貴的人xìng溫暖。
閔阿姨正在洗漱小孩的臟衣服,小如梅靜靜的吃完棒棒糖,看著阿姨勞累的模樣,輕輕抱著她的手,細聲細氣的說:“阿姨累嗎?梅梅幫你一起洗衣服吧。阿姨一個人洗這么多衣服,好累的?!?br/>
閔阿姨心里感動,轉(zhuǎn)身看著小小的韓如梅,笑著說:“真偎貼,像個閨女一樣。你爸媽要是還活著,看到有這么乖的一個孩子不知會有多高興……”說著眼sè黯然幾分,旋即又一笑:“梅梅還太小,不能做這些事。阿姨不累,這點活不算什么,快去跟小朋友們玩吧?!?br/>
小如梅低著頭,露出些失落的表情:“他們不喜歡跟我玩……男孩子說我像女孩子,不肯跟我玩,女孩子又說我是男孩子,也不肯跟我玩……”
閔阿姨放下衣服,脫掉橡膠手套。將小如梅摟進懷里,輕聲安慰:“那是他們不懂事,阿姨去教訓(xùn)他們。梅梅你是男孩子,一定要學(xué)會承擔責(zé)任和承受壓力。以后的路只能自己走,不管別人怎么不喜歡你,你也一定要堅強……可憐的孩子,如果有誰欺負你,你來告訴阿姨知道嗎?”
小如梅點點頭,雖然閔阿姨說的他聽不太懂,但還是一字一句牢牢的記在心里。
畫面逐漸破碎,又漸漸聚合,終于定格在學(xué)校某處偏僻的角落,幾個六年級的大男生將二年級的韓如梅堵在角落。這幾個六年級生是這個小學(xué)知名校霸,成天惹事生非,打架斗毆,模仿大人抽煙喝酒,模仿古惑仔電影收保護費,是讓老師感到非常頭疼的壞學(xué)生。
“韓如梅,錢帶來了嗎!”
看著身前幾個高大的學(xué)長,韓如梅心里很害怕,手中冒著汗緊緊的拉著書包的背帶,眼神對著地面,畏畏縮縮的搖搖頭。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在他秀麗的小臉上就顯得很嬌弱。
其中一個學(xué)生朝地上吞了口痰,“呸”了一口:“娘娘腔……每次找你收錢你都沒有,你是不是看我們不爽,故意不給啊?!?br/>
韓如梅快速搖頭,大眼睛畏懼的瞟了眼這些高大的學(xué)長們:“我真沒有錢,我……我從來就沒有零用錢……”
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另一個學(xué)生開口:“這小子住孤兒院的,他爸媽早死了,估計是沒有錢?!?br/>
這群學(xué)生里為首是個外校的初中生,跟著社會上的人混過,正處于荷爾蒙分泌旺盛的年紀也知道一些東西。他來回打量了下韓如梅女孩般漂亮的臉蛋,臉上露出邪邪的笑容:“不管什么原因,交不出錢就要受懲罰,這是規(guī)矩,小子你把褲子脫了?!?br/>
韓如梅猛的睜大眼,心里驚懼:“脫……脫褲子做什么?”
周圍一個學(xué)生也呆呆的問:“老大,這小子雖然是長得蠻秀氣,但畢竟是個男的啊,這……口味是不是太重了?”
初中生擺擺手,一副你們懂個屁的表情:“男孩也能玩,你們懂什么。就因為他是男的,就算萬一被你們老師知道了也不會出什么大事。這小子無父無母,也沒大人管他,還不是隨便我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們玩不玩,不玩的旁邊望風(fēng),想玩的我教你們?!?br/>
韓如梅聽的心里害怕,他聽不明白初中生在說什么,但隱隱知道他想對自己做很恐怖的事情。他看著漸漸圍上來的學(xué)生們,不知哪冒出來一股勇氣,跳著打了初中生一巴掌,然后就想往人群外沖。
初中生一愣,沒想到他會反抗,招呼著同伙就把韓如梅圍住一陣毆打。然后就想去扒他的褲子,冷不防又被一腳踹到臉上,騰的一下火了,對著他又是一頓狠揍。韓如梅一直反抗,直到呼吸都弱了幾分,學(xué)生害怕出事這才停下手。初中生看著被打完的韓如梅鼻青臉腫,全身污臟的樣子,也失去了興致。招呼一聲就帶著人走了,留下韓如梅一人默默躺在塵埃之中。
韓如梅慢慢爬起來,眼中留著淚水,嘴角卻掛著一個意味不清的冷笑。他終于明白,懦弱,畏懼,膽怯,可憐等等并不能保護自己,想不被欺負就只有反抗,如果他能打贏每一個人,還有誰能欺負他,瞧不起他?……
畫面加速閃動,韓如梅漸漸變得堅強起來。遇上每一個瞧不起他的人,他都毫不猶豫的選擇打架,事實證明他在這方面很有天賦,甚至就是天才。他從班里開始打到這個學(xué)校最高的年紀,等他讀三年級的時候,已經(jīng)沒人再敢嘲笑他了。這個堅強的少年,用冰冷和淡漠將自己的內(nèi)心層層疊疊的包裹起來,讓所有人都只能畏懼的遠遠遙望,再也沒有一絲幼時的女氣和憐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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