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奎的地下生意在穩(wěn)步地進行著。
日子似乎還是那個日出東方月落西的日子 ,但變化了的卻是當事人的心情與精神。
因為總是起五更爬半夜,暗里行事,三奎變得如同老鼠那樣,成了屬陰的動物——白天無精打采,老是犯困。一到晚上卻就來了精神。
至于他在這其間的忙碌與辛苦,那是自不待言。
人也不可避免地就是變得有些形容消瘦。
不過,人逢喜事精神爽??吹阶约旱男羷诟冻龅靡曰貓螅械礁吲d。也深覺值得。
而心情的變化,無疑便會給他帶來精神上的不同——自從開始了“地下工作”,他“累并快樂著”,人比以前反倒更顯得精神抖擻。
那笑容也似乎生動、燦爛了許多。話也愛說的多了······
大奎呢?當?shù)谝淮谓舆^三奎交給他的生意報酬時,他的手——連同他的心,不由得都有點哆嗦了。
因為他深知自己接過來的,不僅僅是一點錢,而是弟弟三奎一片心血付出的代價······
是啊,為了這個家,為了替他這個做大哥的分憂解難,弟弟不遺余力地去辛勞奔波,為此他怎能不感覺激動與心疼呢?
與此同時,他也由不得還感到了一種愧歉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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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大奎來說,他看著三奎的生意盡管做的似乎很順利,可他心中那種老也揮之不去的擔憂,讓他總不免寢食難安。
這也就促使得他不時地便對三奎多有提醒與叮囑,讓他千萬多加小心。
有時,他也真想跟三奎一塊去幫把手,哪怕就是走一趟做個伴也好。只是三奎一概拒絕,不愿勞累他。
雖則如此,但他也不會就這么安然地呆在家里。
每次一當三奎晚上出門去上路,他即使待在床上,也總是無法入睡,非得等到三奎回了家來他才能心安。
有時,一當見三奎遲遲未歸,他忍不住就會披衣出門,悄悄到村頭去迎迎看。
見不到人影,他便會蹲身在村頭抽煙等待著。或者干脆迎出去一段路······
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
如此長兄情懷,又當如何評說?!
2
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三奎的生意做得平安無事,大奎的心里有時也不免就覺得:興許也真是上蒼開眼,垂憐他們這一家。
直到有一天,當三奎的整夜未歸攪弄得他一夜不曾合眼,心急火燎之下,他正想叫上張來順,讓來順跟他去一趟姨姨家看看情況。就在這時,公社派出所的一輛三輪摩托的找上門來,這讓他登時就是直眉楞眼,如墜冰窟!
一個可怕的意識,一下子便閃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里:
“壞了!”
的確,三奎出事了。
原來,昨天晚上,三奎又從二舅那里弄了兩桶花生油,想運到張來順姨姨那邊去。
萬萬沒有料到的是,當他用手推車推著油快到了來順姨姨那村的村頭時,卻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黑暗中呼啦啦出現(xiàn)的一群人攔住了他的去路,氣勢如臨大敵!
那是公社工商所和派出所的工作人員——他們是聯(lián)合行動。
什么情況?
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嗎?
不是。他們是有備而來,針對的就是他張三奎!
事情的起因是有人舉報。
是誰人這么缺德?真要是嘴賤發(fā)癢,干脆自己找個墻角磨一磨去!何必如此!
但事實上,鳥驚有人行,事出必有因。情況遠不是嘴賤毛長那么簡單。
唉,說來也真算得是禍起蕭墻——禍根就出在張來順姨姨的這一頭。
3
話說在張來順姨姨的這個村子里,有一對五十多歲、在村里相當聞名的夫妻組合;
男人外號“二半吊子”,女人則是人稱“雁過拔毛”。
先說這“二半吊子”。
人們之所以給他起了這么個外號,指的不是別的,是說他雖然貌似瞎子,但他其實并非完全失明,而是有一只眼睛還殘存著那么一點視力。只是一般外人并不了解知曉,從表面上也根本看不出來罷了。故而人們稱之為二半吊子。
但是,他本人一向卻是以瞎子自居,平常里手提一面小小的堂鑼四鄉(xiāng)游走,靠著給人家打卦算命的這套墳前燒報紙——糊弄鬼的伎倆來維持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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