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的那天,天氣還是有些寒冷,但是這個時候金陵城邊站滿了人,而城下也是列隊站著一大群人,先頭的是一群騎兵,而最中間的是四個人,都是騎著高頭大馬,仰面看著那有著千年歷史的金陵城,面上皆是有掩飾不住的笑容。
這四個人就是此次明教組織大軍的頭領:陸行兒、陳十一、李天和張浩,本來江南聯(lián)軍是有八個頭目的,可是經過這幾個月的征戰(zhàn),那些弱小的頭領或是戰(zhàn)死,或是兼并,或是被趕下去,到了約定攻打金陵的時候,便只有這四個頭目了。
而其中最為強大的便是陳十一,他為人聰明且異常謹慎,頗有心機,又懂得帶兵打仗,以數千人可敗官軍兩萬,在江南一代名聲赫赫,仰慕者許多,而追隨者也是許多,自他起事以來,便有許本書轉載拾陸k文學網多人慕名而去,而他不驕不躁,又對人和善,所以發(fā)展的很快,如今已經擁有數萬大軍,儼然是江南一虎了。
而李天和陸行兒皆是各領一方,他們兩人都是原先的明教在各地的領導者,雖沒有像陳十一那樣的威名,但也有不少兵士,此次分工部署,兩人都出了很多的力氣。
最為奇特的是張浩,他和其他人不一樣,他不是明教的人,而且和明教一點關系都沒有,這個人本是江南望族之后,明教揭騀而起以后,他立刻組織家中丁壯和族人,最后又出資招募,得三百人,竟然殺縣官,襲官府,在附近闖出極大的聲名,隨后他逐漸壯大了自己的實力,而且他知道自己孤身不行,就帶著兵士們投靠了陳十一,暗中發(fā)展,雖然他一直不是明教的人,但是陳十一諸人對他皆是從不做提防,就是教內之事也時常讓他參與。
他們四人皆是此次聯(lián)軍的頭領,不過大家還是暫以陳十一為首,一同進攻金陵,四家之軍都是集中調動,這次金陵之戰(zhàn)對于陸行兒他們來說是很重要的實情,因為原先曾有誓言:若是誰先得到金陵,便以誰為主,所以他們四人此次都是極為看重攻打金陵城,特別是李天,從除夕到后來的數日,每天都有他的兵士沖鋒在前,故而此戰(zhàn)損傷極多。
陳十一倒是并不在意誰先進入金陵,他的想法不在于此,而在于進入金陵后所能做到的事情,這些虛名之爭他一點也不關心。而且他用兵謹慎,所以損傷之數不多。
張浩不一樣,他知道憑著自己的實力,肯定不可能先進金陵的,而且就算進了金陵城,自己也不可能為首,另外三家的實力擺著那里呢,除非自己嫌命長了,所以他盡力地避免自己的軍士傷亡,每次都是從側翼助陣,從不敢真正向前。
只有陸行兒滿懷信心,他因為和王賢有過約定,所以早有勝券在握的感覺,這次進攻也多是為了打消守城兵士們的積極性,所以雖有傷亡,也不是很大。
本來四家聯(lián)合攻城,都是有很大野心的,只是金陵城乃是江南鐵門,雖然他們連續(xù)發(fā)動了太多沖鋒,但都被擋了下來,不僅沒有舀下金陵城,還損失慘重,所以才不得不罷兵停戰(zhàn)。
陸行兒知道時候已到,便提出要去招降,陳十一、李天和張浩都是極為吃驚,然而還是讓他去了,他們并沒有對招降抱有什么大的希望,畢竟以前也曾經招降過,基本上都是被拒,這金陵乃是大城,江寧府又是江南的大郡,怎么可能會那么容易的招降呢。
而李天和張浩見到陸行兒只帶了兩個親兵就進城了,皆是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心中期盼陸行兒惹江寧知府生氣,然后被其砍下頭顱,那樣這大軍的勢力又少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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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陸行兒進了金陵城沒到一個時辰,便又走了出來,而且還帶來一個極為重要的消息:金陵投降了。
李天聽完之后,立刻說這是詐降,讓陳十一不要相信,張浩也是連忙附和,倒是讓陸行兒氣的臉色發(fā)紅,竟和李天吵了起來。
而后來陸行兒又說起王賢的三個要求,這下讓諸人皆是不滿起來,李天暗諷陸行兒,說他獨吞了那數萬官兵,而張浩也是不滿休戰(zhàn)一說,一時竟然爭論不休,差點拔刀相向。
不錯最后陳十一卻發(fā)話了,他是四家之中最有實力的,所以也最為有影響,因為他心機很深,所以看的很遠,當下還有什么比起進入金陵更為重要的事情呢?只要進入金陵城,那么就可以以此為根本,不再是流寇一樣了,那樣才算是打天下。
所以他力排眾議,決定進城,李天和張浩雖有不滿,但皆畏懼他的實力,于是只好答應了。
然而當他們立于金陵城城門的時候,都是極為激動,這個金陵城是他們數個月的夢想,而且是這幾日瘋狂攻城的目標,如今就要得到了,讓諸人都是有些心懷涌動,恨不得大聲叫上幾遍。
按照計劃,這次依然是以攻城告終,只不過朱算已經命令士兵們停止進攻,而且已經把大門打開,獨留一個空隙,讓明教可以直接大軍進入。
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不讓金陵成為一座降城,而陸行兒也是十分配合,他不像其余眾人疑惑有什么埋伏,當先率眾進入金陵城。
喊殺之聲又起,便若烽煙,不過這次攻城就極為簡單了,上面的兵士們本來就已經懈怠了,又沒有人督戰(zhàn),所以只是習慣性地朝下面射上幾箭,根本擋不住陸行兒的大軍,他帶著自己的人當本書轉載拾陸k文學網先沖向城門,然后推開那厚厚的城門,騎馬奔了進來。
“我終于進來了,金陵是我的了!”陸行兒終于抑制不住笑容,大聲地笑了起來。
張浩第二個進城的,他本來想看看進城之后能見到什么,卻只是看到一張張帶若木瓜的臉,一時極為掃興。
李天和陳十一都是同時進來的,因為李天一直懷疑有埋伏,所以就不敢獨自闖進來,便等著陳十一進城的時候跟了過來。
金陵城從這一刻起,便真正的成為明教的手中物。
城樓上的兵士們皆是張著嘴巴,像是不敢相信一般,這金陵城丟的也太過容易了,但是當他們看見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之后,皆是無力地丟下手中的兵器,木然地站著。
“這就是金陵城嗎?”陳十一看著那長長的街道,兩邊的房屋,不禁有些興奮地說道:“我們終于進來了!”
張浩這時四顧而望地說道:“好像沒見到什么百姓?!?br/>
“百姓們應該是縮在家里了。”陸行兒笑呵呵地說道:“諸位兄弟,在這城邊說話太過不適,我等還是把正事辦了吧。”
陳十一點點頭,便指揮自己的兵士,看住城樓上的人,然后清點這些兵士們,隨后就快速地換上自己的兵士。
四家原本都已經商議妥當,所以進入金陵之后,所行的事情還是極為有規(guī)律的。
而金陵城的百姓們聽到明教破城之后,皆是大為驚慌,但隨后就聽到兵士們在街道附近大肆吆喝,說起明教仁義,對百姓們秋毫不犯,如今是蘀天行道的,喊著喊著,諸家諸戶都開始出來聽了。
而后就有一些專門宣揚明教教義的人開壇**,皆是言朝廷之惡,貪官之壞,并且勸人信仰明教,有大光明神護身,并可驅除黑暗之邪惡,超脫一切。
這都是明教必備的法門,而且極為管用,在后來數日之內,聽法者許多,而且有很多的百姓們都開始信仰明教,也沒有出現(xiàn)什么不順之事。
一切都看上去極為順利,金陵的上下官吏們本來都是十分擔心城破以后被開刀,可是后來發(fā)現(xiàn)明教的人并沒有這么做,只是一把火燒了府衙,然后把所有的人都趕跑了事,他們也沒有對那些富商和大家之人下手,更沒有開倉放糧的舉動,皆是因為他們要在此定居了。
金陵城的官員們有時會突然想起,這個江寧府的知府為何不見了,然而他們四處打聽也不得而知,只是等到元宵節(jié)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城中某處大火,而那正是王賢的居處。
于是金陵城便開始流言,有說知府王賢因為失城,**其屋,與城共毀;有的說知府王賢因為自感丟掉了金陵城,怕朝廷責罰,一時想不開就**了,而還有人說明教進城要知府投降,而知府寧死不屈,明教之人大為生氣,由此把那知府燒死了。
眾多傳言,讓大家都以為江寧府的那個知府已經被燒死了,然而卻沒有想到他正和明教的幾個大頭目在一起。
本作品16k小說網獨家文字版首發(fā),未經同意不得轉載,摘編,更多最新最快章節(jié),請訪問!王賢其實在明教進城的第二天便已經和諸人見面了,他是第一次見到其他三人,所以少不得有些客氣,只是李天倨傲,張浩有些陰陽怪氣的,只有陳十一頗有城府,對王賢也十分客氣,所以一時還算不錯。
他不想讓人知道投降之事,所以就讓陸行兒燒掉其家,然后就到了陸行兒特意為他準備的院子里住下了。
陸行兒他們稍微安定了金陵城的民心之后,就開始爭論起誰做首領的話題了,陸行兒開始就把先前的約定說了出來,但是李天和張浩皆說那是口頭說說,不能算是約定,幾個人又一次爭吵起來,差點因此鬧的率兵互攻。
陳十一此時卻突然支持起陸行兒了,事實上,目前四家之中就數他實力最強,而他做首領是最合適不過的,然而其人很有心機,把此位讓給了陸行兒,讓陸行兒感動萬分。
而后就開始正式安頓了,陸行兒自封為“威武王”,封陳十一為“明公”,李天為“信公”,張浩為“順公”,這一王三公的儀式極為簡單,但是卻震驚了整個江南,直至讓朝廷震動,大軍南調。
金陵城北的一座大院子,本是當地富商所居,但是陸行兒看上了這里,直接把這家人趕跑,用這個大院子做起了自己的府邸,號曰“威武府”。
此時已經是二月初了,江南轉春,外面的柳樹都已經有了幾分鸀意,暖風時不時吹來,極為怡人。
“哈哈,王兄,這次還真是多虧了你。”陸行兒坐在這院中的大亭下面,呵呵地笑道:“李天那個蠢蛋果然惹惱了陳十一,現(xiàn)在只好乖乖地守著西門了?!?br/>
王賢坐在陸行兒的對面,穿著一身白衣,看起來極為儒雅,他本是朝著外面看那初生陽光,此時聞言微微一笑,因為李天為人倨傲,時常和陸行兒有嘴角,但是手握重兵,讓陸行兒也有些無可奈何,所以王賢就策劃讓人假扮李天的兵士,跑到陳十一的軍營之中鬧起來,最后兩邊果然起了摩擦,直到驚動了李天和陳十一,而陳十一這次也是有些火氣,直讓李天守著西門,不能再惹事。
“其實陳十一早已經知道此事?!蓖踬t微微笑道:“他只不過順著我們的心意而已?!?br/>
陸行兒一愣,隨即說道:“可是他當著李天的面罵他的事情是真的啊,難道是故意做給我看的不成?他這樣做又有什么好處?”
王賢笑道:“他罵李天是真的,李天那樣的性子,純屬里外不討好的人,不僅你覺得他不好,就是陳十一和張浩,哪一個人會覺得他好?陳十一忍了李天許久了,這次剛好借機發(fā)泄一下怒氣,并且也算是給他一個警告?!?br/>
“陳十一,不簡單啊。”王賢沉聲說道:“他現(xiàn)在手握重兵,而且為人內斂,對待下屬又是十分溫和,在江南頗有威名,你看上次他支持你坐上威武王的時候便知,這個人韜光養(yǎng)晦,如草中猛蛇,不發(fā)時讓人覺得并無大害,一旦竄了出來,頃刻間便要人命?!?br/>
他腦中突然想起那日把陳十四交給陳十一的時候,那仇恨的眼神至今想來猶且有些心寒,這個陳十一當時雖然面上帶笑,但是眼中的寒光卻是讓他不得不警惕萬分,畢竟陳十四乃是他的族弟,血肉之親,只不過他城府很深,不輕易表露出來。
陸行兒點頭道:“陳十一的確是不簡單的人,不過李天和張浩也不是善茬,和我鬧了好幾次矛盾了,特別是張浩,這個人古怪的很,我一直覺得他早晚會亂事?!?br/>
王賢呵呵笑道:“此事暫且不說,如今鐵匠們已經在連夜制造鐵器、弓箭等物,但是我總感覺還有些準備不足,雖然金陵城暫且無事,但是據聞種師道已經又一次南下,而且朝廷任命童貫為帥,親自督軍數十萬,號稱剿寇,現(xiàn)在已經開始動身了,這金陵能抵擋的住嗎?”
陸行兒很是輕松地說道:“朝廷雖然說要派數十萬大軍,但是決不可能在一同行來,現(xiàn)在只需要應付種師道的那十萬大軍就行了?!?br/>
“只不過那十萬大軍被分了兩半,在東邊,呂師囊他們正牽制著數萬大軍,真正可以來的也就是五萬兵士,這些人就算交戰(zhàn)都嫌不夠,何況是圍城了!”陸行兒微微笑道:“所以我并不怕他們?!?br/>
王賢搖頭道:“有備才能無患,如今既然已經把金陵城作為根本,就不能有所散失,陸兄,這個種師道并非是一個庸才,其人能征善戰(zhàn),不能有所輕視啊?!?br/>
陸行兒笑道:“我自然知道,種師道此人用兵和那個陳十一有些相同,都是極為謹慎,而且我聽說他極善于突襲,在西邊的時候曾經突襲過數十次,這次如果親率大軍前來,定然會有部分將要突襲城中緊要之處,而我已經坐了部署,指不定過上些許日子,王兄你就可以和種師道一同飲茶了?!?br/>
王賢聞言不由一笑,隨后打趣地說道:“我估計這個種師道是個粗人,茶水只是咕嚕嚕地往下喝,并不懂什么品茶之事?!?br/>
陸行兒聞言放聲大笑,而王賢也是合聲而笑,一時之間,笑聲在院子里傳開。
而那外面,正有驕陽騰空,明媚無比。
三月中旬,種師道返回江南,行軍中重權,現(xiàn)實直接免除王恩之職,然后重整軍中事務,直到三月二十,調兵東行,圍攻金陵。
種師道極為謹慎,而且他知道靈活運用士兵,所以一時并沒有什么大戰(zhàn),只是每日騷擾不斷,讓李天頗為惱火,要不是因為陸行兒和陳十四要求他守著,早就跑出去和種師道拼了。
因為提前作了準備,所以這次應戰(zhàn)也不是十分倉促,只是種師道所帶的兵士們不像原本金陵的那些地方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