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吃了讓人昏睡不醒的藥?
大人間的恩怨,顧文茵無意牽扯到小孩身上,但人已經(jīng)綁來了,她能怎么辦?
顧文茵頭痛的看著司牧云。
“怎么了?”司牧云對上顧文茵看來的目光,不等顧文茵開口,他點頭說道:“也對,這事不方便出面?!?br/>
“不是……”
司牧云卻是斬釘截鐵的打斷了她的話,“我來,明兒一早,我就把這肉雞帶到賊婆娘跟前去?!?br/>
顧文茵,“……”
良久。
“司大叔,劉氏她在南越過得好好的,為什么要跑回來?”顧文茵問道。
司牧云嗤笑一聲,指了角落里咝咝抽著冷氣的少年說道:“為了他?。 ?br/>
“他?”顧文茵很是不解的問道:“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
“丫頭,這南越人的規(guī)矩和我們這不一樣。”司牧云解釋道:“在南越,只要有嫡子在,庶出的子嗣是分不到家產(chǎn)的。姓李的那個糟老頭,名下的財產(chǎn)嫡子還不夠分,哪里還能輪到這個小畜生。賊婆娘知道家發(fā)達了,便想要算計了家的這份產(chǎn)業(yè)給這小畜生!”
顧文茵有種打翻五味瓶的感覺。
人心是偏的,這點她從不否認。老話說五個手指尚有長短,子女雖然都是自己生的,但總有喜歡和不喜歡的,這點誰也不能否認!
但像劉氏這樣,羅遠時五歲便跟著人跑了,丟下年幼的孩子不管,成年后不想著如何彌被對他的虧欠,卻還想著將屬于羅遠時的東西用手段奪了給后頭生的兒子。這已經(jīng)不是偏心,而是根本就沒有心了!
同樣是兒子,一個被她捧在心尖尖上疼,一個卻被她踩在泥里輾!
顧文茵驀然就想起李木荷那句“遠時哥他太可憐了”的話。是啊,羅遠時何其不幸,竟然會有這樣一個親娘!想到羅遠時的善良,以及過往對她的百般維護,顧文茵心底一瞬生起豪情萬丈。她的哥哥,劉氏不疼,她來疼!
“司大叔,這件事,我來處理?!鳖櫸囊鹫f道。
“哎,不用,不用,不方便?!彼灸猎茡]舞著大手,“好歹也是我們爺?shù)拇缶俗?,這要不是他親娘,老司我有一萬種手法,叫她后悔投胎做了人?!?br/>
“司大叔!”
顧文茵加重了語氣。
“哎,這丫頭,大叔我耳朵又沒聾,這么大聲干什么?”司牧云嘟囔著朝顧文茵看去。當對上顧文茵一臉的鄭重后,司牧云收起了臉上的漫不經(jīng)心,同樣肅穆了神色,看著顧文茵,問道:“丫頭,是認真的?”
顧文茵點頭,“是的,這事我來處理?!?br/>
司牧云想了想,點頭道:“好,那便來處理吧。”
竹山鎮(zhèn)。
劉氏起了個大早,熬了一鍋濃稠的白米粥,又煎了兩個嫩的淌汁的荷包蛋,切了一小碟醬瓜,才剛擺上桌,羅遠時便穿戴整齊的從屋里走了出來。
“遠時?!眲⑹弦笄诘暮傲肆_遠時,“吃早飯吧。”
羅遠時腳下步子一頓抬頭看了過來,這大半個月,劉氏換著花樣的給他做早餐,幾乎是每日不重樣。
“好?!?br/>
羅遠時坐了下來,端起桌上的白米粥小口的吃了起來。
劉氏拿著托盤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好吃嗎?”
羅遠時點頭,“好吃?!?br/>
“那多吃點,廚房里還有?!眲⑹险f道。
“好?!绷_遠時說道。
幾句話說完,母子倆之間便陷入一陣難堪的靜寂中。
不多時,羅遠時放下了手里的碗,劉氏看到,連忙問道:“還要嗎?我……”
“不用了,我吃飽了。”羅遠時站了起來,目光觸及劉氏停在半空中的手,默了一默,輕聲說道:“我對吃不挑剔,不用那么每天都換著花樣來。”
劉氏點頭,“好的,我知道了?!?br/>
羅遠時等了等,見劉氏再沒有話說,便打算出門去鋪子里,只是,他才剛邁出腳,劉氏卻開口了,“遠時,我這些日子心口一直痛,能不能陪我去縣城的回春堂看看?”
羅遠時步子一頓,抬頭看向劉氏,“痛得厲害嗎?”
劉氏輕垂了眉眼,“也不是很厲害,要是忙的話就算了?!?br/>
羅遠時沉吟著沒有言語。
眼下正是鋪子最忙的時候,倘若李木荷在,他還能脫得開身,可現(xiàn)在整個鋪子就他一個人,一旦他答應(yīng)陪劉氏去縣城,便意味著鋪子要關(guān)一天門。這一天的損失……可那天羅烈下手有多重,羅遠時是親眼目睹的,他相信劉氏并沒有撒謊騙他!
“過兩天吧?!绷_遠時輕聲說道:“我讓人捎信給文茵,讓她來幫著看一天鋪子,我再抽了時間陪去鎮(zhèn)上?!?br/>
劉氏眉眼間閃過道幾不可見的慌亂,連忙道:“忙,不去也沒關(guān)系的,我等下再去趟濟民堂就是了,不用叫她來?!?br/>
羅遠時還待再說,劉氏卻是催促著說道:“不早了,快去鋪子里吧。”
“再忍一忍,我今天就讓人幫忙捎信給文茵?!绷_遠時說道。
劉氏還待拒絕,但對上羅遠時堅持的目光時,心頭一動,突然便改了主意,說道:“行,決定吧,我都聽的?!?br/>
羅遠時點了點頭,本想叮囑劉氏幾句,即是人不舒服,中午和晚上的飯就隨便弄點。只是,他才看過去,劉氏卻飛快的垂了眉眼,催促道:“快去吧,這會子怕是買扇子的人都等在鋪子外了。”
羅遠時只得將那些叮囑的話咽了下去,抬腳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小院的門口,突然想起再有十來天,就是自己一雙兒女的滿月,洗三辦成了一場鬧劇,這滿月……羅遠時想到棲身縣城客棧的元氏,以及尚在鳳凰村做月子的李木荷,一顆心沉的就像是系了塊大石頭。
誰能告訴他,到底要怎樣做,才能全了夫妻之情,又還了這份生育之恩?
羅遠時不知道的是,他才到鋪子里,劉氏轉(zhuǎn)身也跟著出了小院,半柱后,她進了一家不起眼的藥堂。
“這位娘子,是抓藥還是看病?”小伙計問道。
“抓藥?!眲⑹仙锨?,對小伙計說道:“小哥,有沒有吃了讓人昏睡不醒的藥?”
小伙計看著劉氏的目光頓時變了,“自然是有的,只是,娘子要這個藥干什么?”
劉氏笑著說道:“小哥也看見了,我前些天不小心從家里樓梯摔了下來,這一身的傷疼得我晚上常常睡不著,我就想買幾貼這樣的藥,睡前服下,能一覺睡到天亮?!?br/>
小伙計的目光在劉氏一片青腫的臉上來回打量一番,稍傾,轉(zhuǎn)身從柜子里取了一個兩指大小的瓷瓶遞給劉氏,“這瓶里的藥,娘子臨睡前,滴三滴在枕頭上,管保一夜睡到天明?!?br/>
劉氏大喜,連聲道謝,問了價錢后連找零都沒要,揣著藥瓶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