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唐簡民和于詩柔趕到別墅,雷昱辰也是剛吃完早餐。
“依然!”
看到白依然一臉的憂傷和疑惑時,于詩柔心里一痛,難過的喊她的名字,同時快步向她走去,兩人緊緊擁在一起。
白依然眼眶一熱,淚水再次朦朧了眼,就是這種熟悉而親切的感覺,她從第一次見到她就是這樣莫名的熟悉,原來她們真的是姐妹,難怪她要送給自己她媽媽最喜歡的耳環(huán),她是為了給自己留念的。
“依然,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隱瞞你。”
于詩柔哽咽的道歉,她早就想和她相認的,要不是那么多事事糾葛,怕她無法接受,她怎么會一再隱瞞。
雷昱辰與唐簡民相視一眼,兩人默默離開,把空間留給她們這對雙胞胎姐妹。
片刻后,相擁的兩人緩緩分開,白依然定定的盯著這張同樣的面孔,看著她眸中流露出的激動和矛盾,她心頭一陣難過,深深吸了口氣才緩緩問:“我們誰是姐姐?”
誰是姐姐?
一句話讓兩人都是一顫。
于詩柔眸中含淚,又扯起一抹笑說:“我是姐姐,你是妹妹,我也是在媽媽離去的時候才知道,原來我還有一個妹妹?!?br/>
白依然緊緊抿著唇,眉心微蹙著,凝視著她含淚帶笑的模樣,極力控制自己想要落下的淚水,拉著她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輕聲說:“把我不知道的事都告訴我,報紙上寫的是不是全是真的,我們的媽媽真是一句舞女嗎,我們真的沒有爸爸嗎?那我爸爸又是怎么回事?”
于詩柔一臉難過,有些猶豫的望著她,緊緊相握的手微微一僵,她們的身世是她不與她相認的原因。
“姐?”
見她猶豫不決,白依然難過的喊,聲音透著濃濃的疑惑和請求。
于詩柔看了眼被扔在一旁的報紙,她不知道是誰那么可惡,會把這些登上報。
可是白依然那期待的眼神是她不能拒絕的,事情到了這一步,好像由不得她再隱瞞什么了,為了不讓她從報紙上看到事情的真相,她必須如實相告。
定了定神,思索著說:“依然,我們的媽媽并非像報紙上寫的那樣,她其實是很善良的一個女子,她本來有一個相愛的對象,可是由于她被一個事業(yè)有成的男人看上,再被糾纏,后來那個男人的老婆就惡毒的找了幾個流氓把她給欺負了,她的男友也因此與她分手,她終于承受不住這些打擊,想要尋死,卻陰差陽錯的遇到了白叔叔,也就是你的爸爸,他當時正因為戀人去世而悲痛不已,看到尋死的媽媽,就把她救下,后來媽媽發(fā)現(xiàn)自己懷了孕,她不知道該怎么辦,白叔叔卻毫不遲疑的提出和她結(jié)婚,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媽媽無路可走,只得和他結(jié)婚,卻因為過不了自己那一關(guān),生下我們后堅持和白叔叔離了婚,把你留給了白叔叔,帶走了我,并且讓白叔叔發(fā)誓永遠不告訴你你自己的身世?!?br/>
白依然傻傻的聽著她的敘述,難怪爸爸不喜歡說起媽媽的事,即便是被她問得煩了,他也只是三兩夠帶過,后來干脆把另一個女人的相片給她看,說是她媽媽,想來那張相片的主人才是他的最愛。
“依然,你別怨媽媽!”
于詩柔抬手去擦她的淚水,自己的淚卻又不聽使喚的流下,最后兩人都淚流滿面。
“媽媽也是為了你好,她說白叔叔是個好人,正直而善良,他能給你一個幸福的成長環(huán)境,讓你在鮮花與掌聲中長大,因為你是妹妹,所以她選擇帶走我,她雖沒有給你母愛,可是她給了你一個疼愛你的爸爸,她不想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后難過?!?br/>
“那你和雷昱辰是怎么一回事?”
白依然突然問。
于詩柔微微一怔,表情僵了僵下意識的撇開臉看向別處。
“姐,告訴我,你當年接近昱辰是有目的的對嗎,你剛才說媽媽是被有夫之婦纏上,然后被他妻子給毀了的,那個人,是不是雷昱辰的父親,那個女人就是喬晶敏,對嗎,你接近昱辰是想替媽媽報仇,對嗎?”
她腦海里浮現(xiàn)出和喬晶敏一次次接觸的情景,她看她的眼神充滿仇恨和防備,她曾經(jīng)說她是回來替于詩柔報仇的,可是歐嬌美卻說不會再讓雷昱辰受欺騙。
“依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于詩柔想解釋,可是又住了嘴,她不知道該怎么說,其實雷昱辰并不是喬晶敏的兒子,這個秘密他自己是否知道,她根本不知,又怎么可以揭開別人的傷。
“姐,你還想騙我嗎,你當年就是因此才接近他,想要報仇的,可是當你發(fā)現(xiàn)自己愛上他之后,你就矛盾而痛苦了,你知道自己不該愛上仇人的兒子,所以你才選擇離開的,并不是因為他老媽的威脅,她們根本威脅不了你的,你是因為自己失了心才離開,對嗎?”
這些日子她看得很清楚,于詩柔對雷昱辰是有感情的,她看他的眼神,那滿心的愛意都被隱藏到了心底,卻還是會不小心的流露一二。
“你不和我相認,是因為不想讓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是怕我放不下媽媽當年受的欺負,姐,你告訴我,是不是這樣的?”
白依然覺得自己瘋了,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她好不容易有了親人,可是為何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
為什么媽媽會被流氓欺負,為什么她們的仇人是她愛的男人,這是怎樣的糾結(jié)。
于詩柔只是痛楚的看著她,她的反應早在她們的預料之中,她卻不知如何安撫。
“依然,并不完全是這樣的,媽媽的仇恨與昱辰無關(guān),他是無辜的,錯的人是喬晶敏,所有的事都是她指使的,怪不得昱辰,你別這樣想,我不希望影響到你的幸福。”
“幸福?”
白依然哭著重復,她只要一想到媽媽當年受的恥辱,她就心痛得要死,如果不是親身經(jīng)歷,誰也不會知道那種羞辱,那種恨不得死掉的殘忍,她怎么可以無動于衷。
雖然她善良,雖然她愿意放過歐嬌美和陳艷,可是并不代表她可以原諒。
她是幸運的被唐簡民救了,沒有被那些流氓糟蹋,否則她決不會有活下去的勇氣,可是媽媽沒有那么幸運,她幾乎可以想像出媽媽當時被折磨時的畫面。
“依然,昱辰是愛你的。”
于詩柔下意識的安慰她,她不能勸她放下仇恨,因為她自己也沒有真正放下仇恨,她那些無所謂都是裝出來的,在她知道了雷昱辰的真實身份后,她對喬晶敏的恨意更濃了些。
她不是要放下,她只是不想把依然拉扯進來,她的世界是那么美好,那些仇恨由她自己來了結(jié)就好。
就像對付陳艷,歐嬌美,還有夏南威,下一個就該是喬晶敏,只要是傷害過她們姐妹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白依然沒看到于詩柔眸中一閃而逝的恨意,她只是痛苦而茫然,她知道雷昱辰是愛她的,可是她怎么能和仇人的兒子在一起。
她做不到,姐姐都做不到和他在一起,她又怎能做到呢?
“姐,我做不到,我不想再呆在這里,姐,你帶我離開,我要去見媽媽,我要去向她懺悔,我不該愛上仇人的兒子?!?br/>
白依然激動的站起身,拉著她就要走。
“依然!”
雷昱辰和唐簡民從樓上下來,看到她激動的神色,他皺緊了眉頭,快步向她走來。
他剛好聽到她到后那句,她說要離開,他心里一慌,便急忙的下了樓來。
四目相觸時,白依然的眼神突然變得陌生,甚至染著些許仇恨矛盾的望著他,卻沒有多做停留,只是幾秒便移開了目光放開于詩柔邁腳步就往大門口跑。
“依然!”
雷昱辰驀地一驚,下意識追上去,在她跑到門口時抓住了她的手腕,卻頓時遭到她強烈的掙扎,她的聲音憤怒而陌生:“放開我,我不想再見到你?!?br/>
“依然,你聽我解釋?!?br/>
雷昱辰明白她是因為她媽媽的事而恨上了他,這是他擔心的事,他不能讓她就此離開,不能,他下意識的掰過她的身體面對自己,幽深的眸子里閃爍著痛楚和憐惜,難過的說:“依然,你別這樣,那些事都已經(jīng)過去幾十年了,你別因為當年的事而拒絕我好不好?”
白依然淚流滿面,對上他痛楚而請求的眸子時,心一陣疼痛,可是她終究無法當做不曾發(fā)生,無法忘記那些仇恨,她痛苦搖頭,痛苦的說:“你放開我,你讓我好好想想,我現(xiàn)在不想聽任何解釋,我只想去見我媽媽,她有什么錯,為什么要受那樣的傷害?!?br/>
“好好,我陪你去見你媽媽,陪你去好不好,你這樣子我不放心?!?br/>
雷昱辰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她的掙扎,既不想放開她,又怕弄傷了她,只是緊緊的將她擁在懷里,不想讓她離開。
“不,你不能去!你放開我?!?br/>
白依然又哭又叫,抬眸看向于詩柔,嘴里叫道:“姐,走??!”
于詩柔為難的走過來,看著雷昱辰說:“昱辰,你先放開依然,我先陪她回去看媽媽,你給她幾天時間想想,你也可以處理一些事情?!?br/>
她需要雷昱辰找出是誰爆的料,怎么會知道得那么清楚,她懷疑是喬晶敏,除了她好像沒有別人那么清楚當年的恩怨,這肯定是他們身邊的人。
雷昱辰皺眉,幽深的眸子透著擔憂,低頭凝視懷里的人兒:“依然,你一定要連我也恨上嗎?”
白依然心里很亂,卻還是清楚她對他不是恨,她只是一時無法面對,無法和他相處一室,看到他仿佛就會想起他媽媽做的那些惡毒的事情。
他眸中的痛楚和委屈讓她心疼,可是她說出口的卻是:“昱辰,我不是恨你,只是我無法和仇人的在一起,我們離婚吧!”
離婚?
猶如五雷轟頂般,他神色一僵,抓著她手也無力滑落,那幽深的眸子里濃濃的全是傷痛,卻抿緊了唇不愿解釋。
“依然!”
于詩柔難過的喊,想要說什么卻也不知該怎么說,看到雷昱辰那滿眼的傷痛,有些話她終是說不出口,唐簡民只是怔怔的站在一旁,至始自終他都不曾開口。
白依然掙開了雷昱辰懷抱,這個溫暖而安全的港灣以后不再是她的,身上還有著他的余溫,呼吸間縈繞著他的味道,她卻收起了留戀,眼神陌生而冰涼,看著她打開門絕然離去,雷昱辰空落的雙手不自覺的緊握成拳,于詩柔沖他簡單的點了點頭也跟著白依然而去,唐簡民擔憂的看了眼雷昱辰,安慰的說:“昱辰,你讓人去查報紙上的事,我去追上她們?!?br/>
“簡民,替我陪著依然,我擔心爆料這件事的人會傷害她,她們兩個女孩子太不安全,你替我陪著她們?!?br/>
“好的,你自己也別太難過,我先去了。”
唐簡民交代了兩句隨即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