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兒今日的氣色好了不少,過段時日就能痊愈了?!被噬蠐崦板哪橆a,溫柔的笑容,如沐春風(fēng)。
我素來看慣了逢場作戲,只默然侍立一邊。
“上官太醫(yī)自上次的事情后,不是受了處罰么,因此潛心研藥,這次的藥方十分見效?!避板鷵嶂噬系氖直郏骸八谐兼髠€情,上次的事他也是身不由己,而且臣妾的病還需要他繼續(xù)醫(yī)治?!?br/>
“行,馨兒都開了金口,朕還有何不能答應(yīng)的,能治好馨兒的病,才是最要緊的事?!被噬夏笾板南掳?,寵溺地落下一吻。
有良藥補(bǔ)身,又有恩寵慰心,馨妃的身體果然大為好轉(zhuǎn),很快便明艷逼人地重返清寧宮給太后請安,她娉婷行禮,讓一眾嬪妃都失了顏色。
“后宮嬪妃該以侍奉皇上為責(zé),為皇家開枝散葉為任,切不可用容貌和心機(jī),爭寵滋事?!碧笳f得冠冕,語氣倒不見得有多嚴(yán)肅。
眾嬪妃面面相覷,唯馨妃笑意盈盈,走到皇后身邊:“皇后娘娘為了龍種真是辛苦,氣色大不如前了,上官太醫(yī)如今的醫(yī)術(shù)愈發(fā)精進(jìn),不如讓他給您請脈看看,娘娘倘若不放心,可以把他開的藥方讓太醫(yī)院商議、”
“妹妹言重了,我也正想請上官太醫(yī)呢?!被屎蟮拇脚蠣科鹨唤z如煙淺笑,側(cè)頭望向窗外,樹樹櫻花開得正好,可風(fēng)一吹,便落了一地。
七夕之夜,馨妃和皇上在花亭中對酌,風(fēng)送清荷凝露香,織女鵲橋會牛郎。如此詩情畫意的爛漫氛圍,卻被驚惶的腳步聲打破。
“皇上,皇后娘娘誕下皇長子后、薨逝了……”
死寂。
我抬頭看幽藍(lán)的夜空,牛郎織女被隱入陰云中,相不相會已經(jīng)沒人能看清,或許、也沒人會在意。近在咫尺都能形同陌路,何況那遠(yuǎn)隔天邊的幻影。
十里慘素,任是在盛夏飛起漫天“白雪”,馨妃身著喪服,看著紙錢雪紛紛飄落,一雙鳳眸,從未這般神采奕奕。
皇后仙逝不過一月,喪事還沒弄停當(dāng),皇城已流言四起,皆說一國之后死得蹊蹺,怎會突然早產(chǎn),而且、皇后臨終前,寢殿彌漫起裊裊異香,只怕有人用毒。
矛頭即刻指向上官太醫(yī),皇上大怒,即刻將上官打入天牢,嚴(yán)/刑/逼/供,眾人都道馨妃要自食惡果,誰知上官卻在嚴(yán)刑拷打后,供出了貴妃。
“貴妃娘娘說,馨妃當(dāng)面向皇后舉薦微臣,日后出事,大家只會疑心馨妃,而不會、”
“不是的,不是我!皇上,臣妾冤枉,真的不是臣妾……”貴妃惶恐地跪倒在皇上面前,狂急地辯解,卻被盛怒的皇上一把推開,命侍衛(wèi)無情拖走。
太后張了張口,終還是忍著沒發(fā)聲,她和皇上畢竟不是親母子,為了家族不繼續(xù)遭殃,只能舍棄這個侄女了。
皇后去世,貴妃落罪,秀妃素來不得圣寵,馨妃自覺勝券在握,只等鳳冠送入馨沐宮,何況這本就是皇上向她承諾的誓言。
“朕生平最討厭被人掌控,更不愿外戚干政,皇后是父皇早年定下的婚約,貴妃是太后硬牽的紅線,而馨兒,才是朕自己挑選的佳人,等清掉這兩個麻煩,我們帝后便可雙宿雙飛?!?br/>
“明心,你近日怎么不去清寧宮了?沒想你也這般勢利,太后一失勢,就墻倒眾人推了。當(dāng)初對我,都還不至于?!?br/>
我靠著廊柱,一片沾著塵埃的紙錢又被晚風(fēng)吹起,宛若一只落魄的白蝴蝶。
“是因為要給我下避子藥吧?!避板湫Φ溃骸澳銈冋嬉詾槲疑得矗腋嬖V你,那些藥我根本一口都沒喝?!?br/>
是的,她根本沒有病,而是一直躲在暗處布棋。
“既然如此,娘娘這段時日受盡皇上恩寵,怎么沒懷上龍種呢?”
馨妃愕然,愣愣地看著我:“你、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