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云招福一陣臉紅,往魏堯身上推了一下:“我跟你說正經(jīng)的,你卻不正經(jīng)。父皇跟南國夫人偷偷摸摸的,有這層關系,你就不擔心啊?”
魏堯但笑不語,云招福繼續(xù)憂心:“這事兒一定不能告訴娘知道,要不然她指定得傷心了?!?br/>
皇帝真是不靠譜,后宮那么多女人,他還要去找南國夫人,而這南國夫人也是的,表面上是個十分有學識的女先生,可是背地里卻做這樣的事情,真是叫人有點難以置信。
要是云招福不知道這些事情也就罷了,可現(xiàn)在知道了,每天在學院里還得面對南國夫人,就實在有點考驗演技了。
女學是上三休一的,三天過后,有一天休息,說是讓大家在家里溫故而知新,云招福沒什么好溫的,魏堯說下午帶她去騎馬,早上她起床后就回了云家。
回到云家的時候,正好遇見兩個大夫被管家給迎入了門,云招福喊住了人,問管家:“誰病了?”
“回姑娘,是大公子,被人砍了一刀?!?br/>
云招福一驚,來不及細問,就急急忙忙的趕去了云召采的院子里,還沒走近院子就聽見云召采的聲音:
“哎呀,我沒事兒,就是一個小傷,我在衙門里都上過金瘡藥了?!?br/>
安氏在旁勸慰:“你別犟了,給大夫看看又不會少塊肉。過來!”
不得不說,安氏雖然平日里哭哭啼啼,柔柔弱弱的,但在治云召采這方面,卻很有方法和魄力。
云招福走進去的時候,武氏和安氏把云召采壓著坐在椅子上,衣襟敞開,云召采看見云招福進來,嚇得就要合攏衣裳,被云招福說了一句:
“我又不是沒看過你,害羞干嘛呀。”
走上前,果真看見云召采的腰腹上殷紅一片,大概拳頭那么大,纏著繃帶,血水滲了出來,看著還是挺嚴重的,安氏瞧見了云召采的傷,眼睛就紅了,口中嘀咕著:“還說是小傷,若我不看看,你是不是還想瞞著我呀?”
武氏也蹙著眉頭,云招福問:“哥,你這傷怎么傷的呀?”
云召采推了推安氏,讓她別哭了,對云招福解說:“昨兒夜里奉命去抓一個逃犯,打斗的時候一時疏忽就給扎了一刀,當時我都沒什么感覺,還是把人抓回了大理寺才發(fā)現(xiàn)受傷了,所以根本就沒什么事兒,看著口子大,沒傷到肺腑,養(yǎng)兩天就好了?!?br/>
“說你什么好!人家都知道抓賊的時候護著自己,你倒好,傷著了還不知道。抓的是什么毛賊,我看你們大理寺也沒什么高手了?!?br/>
武氏功夫不賴,在她眼里能稱得上高手的不算多。
云召采是個熱愛工作的好青年,聽親娘埋汰自己的工作單位,當然要辯駁兩句:“我們大理寺高手如云,娘您不懂就別瞎說好不好?再說了,我們抓的也不是毛賊,是疑似小刀會的叛黨?!?br/>
武氏動作一頓,看著云召采愣愣問:“小刀會?”
大夫正在給云召采揭開了繃帶,云召采到底熬不住嚎了一聲,云招福對武氏解釋:
“我聽魏堯說過,小刀會是跟前朝有關的一個民間組織,挺厲害的樣子?!?br/>
云召采忍著眼淚對云招福點頭:“還是招福有見識!哎喲,大夫您輕點兒。”完全不復剛才那不在乎的樣子。
大夫瞧了他一眼,并不理會,繼續(xù)手里的動作,武氏對云招福點點頭:“哦,是那樣啊。那……那你們抓到了他們了?”
“抓到了一個,還有兩個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先抓回去交給刑部審了再說吧?!?br/>
正說著話,一個小小的身影扶著門框踩到了門檻上,清脆的喊了一聲:“娘,吉祥想吃糖?!?br/>
一聽見小吉祥的聲音,云招福就撇下了云召采,走過去,一把抱住了小吉祥,小吉祥摟著云招福的脖子,不等人教就甜甜的對云招福喊了一聲:“姑姑好。”
這么一聲簡直把云招福的心給喊化了,在小吉祥蘋果一般的臉蛋上連親了好幾口才過癮,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小吉祥抱著她,奶聲奶氣的說:“吉祥想吃糖糖?!?br/>
這樣可愛的寶寶提出要求,云招福哪里能抵抗,立刻點頭:“好,姑姑帶你去吃糖,我們買好多好多回來,好不好?”
吉祥高興的在云招福的腿上跳,安氏擦了眼淚,轉(zhuǎn)過身來,對云招福道:“你就別慣著她了,這些日子吃糖吃的多,最里面的一顆牙齒都壞掉了。”
小吉祥在云招福的懷里扭著身子:“我要吃糖~~”
范氏從外面趕了過來,也是聽說云召采受傷了,進來先走到云召采身前,大夫已經(jīng)重新替他上了藥,又給包扎上了,范氏又問了一遍怎么回事,武氏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范氏點頭表示知道,轉(zhuǎn)頭看見云招福在逗吉祥,吉祥瞧見范氏也是親近,張開雙臂要范氏抱抱,范氏從云招福的手里把她抱了起來,讓她趴在自己肩膀上,對云招福問:
“你今兒怎么有空回來?不是聽說你去了應天書院的女學嘛?”
應天書院辦女學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云招福無奈一嘆:“我們今兒休息!每天都讀書,不休息的話,還不得把腦子讀傻了呀?!?br/>
范氏橫了她一眼:“有的學就珍惜吧。你是不知道外面現(xiàn)在有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把姑娘送進女學里去?!?br/>
“那感情好啊。”云招福高興的直拍手:“讓她們趕緊進來,我這每天跟坐牢似的,痛苦死了?!?br/>
范氏無奈:“你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像那個張夫人,為了讓張小姐進女學,成天往咱們府里跑,就為了找我跟你說一說,讓你去找南國夫人一趟,讓張小姐也進女學里去呢。”
南國夫人的名頭在京城眾貴女中還是很響亮的,但是云招福卻對這個女人生理性厭惡,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表面上正正經(jīng)經(jīng),然而卻……雖說對方是皇帝,可她總該有點讀書人的氣節(jié)吧。
“我在南國夫人面前可說不上什么話,張夫人找我也是枉然。與其這么求爹告娘的,還不如讓張小姐多讀書,學問好了,就算是應天書院也沒有理由拒絕她呀!”
外面管家來稟報,說是崇敬侯夫人柳氏和兩位表小姐來了。
云招福一愣,柳氏和云香寒姐妹來做什么?與范氏對視一眼,范氏讓管家請人進來,范氏把吉祥放到了安氏懷里,自己去前廳招呼人去了,自從上回圍場事件以后,相府和崇敬侯府就更加不怎么來往了,所以柳氏會帶著云香寒姐妹到相府來找人實在有點奇怪。
果然云招福還沒坐下逗吉祥玩兒多久,管家又來請她了:“王妃,夫人讓您去前廳一趟?!?br/>
“我去干什么呀!我跟她們沒話說,不去。”
云招福怨憎分明,云香寒她們想害她,她可沒有什么好臉對她們?nèi)?br/>
管家為難:“王妃,您就去一趟吧,侯夫人厲害,我怕咱們夫人不敵呀?!?br/>
老管家在云家做了好多年,知道怎么說話能達到效果,果然云招福一聽范氏可能不敵,就果斷站了起來,提著裙擺冷著面,往前廳去了。
還沒進前廳的院子,就聽見柳氏嚶嚶的哭聲,云招福蹙眉走入,柳氏瞧見云招福更是哭的更厲害了,站起身,親自迎向了云招福,一口一個‘侄女,侄女’的喊,喊的云招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加不能打哭臉人,云招福就算再怎么不待見她們,此時此刻也得耐著性子下來聽了。
柳氏是個能說會道的人,一張嘴開開合合,說的全都是云香寒和云香暖兩人夫家的不是,說左家對云香寒越發(fā)刻薄,如今還把云香寒給趕出了家門云云。又說尚書府如何如何慢待云香暖。
“……原以為都是寫個講道理,明是非的人家,可是誰知道會是這個樣子呢。寒姐兒那日從大理寺出來,就只有左放一個人找了輛青篷馬車去接她,還不敢把她帶回府里,在外面住了好幾天,又不是外室,堂堂一個正室,居然要被藏在外面的宅院里好幾天,這叫什么事兒!那尚書府就更不是人了,暖姐兒去了那里,表面上看著過得挺好,可那尚書夫人最會做面子,面子上好的不得了,實際背地里卻絲毫不把暖姐兒放在眼中,她們兩人嫁人之后,過的叫什么日子。我這個當娘的看在眼里,傷在心里啊?!?br/>
柳氏一邊說,一邊捶胸頓足,對于兩個女兒的婚事,她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滿意。
范氏和云招福兩人對視,云招福的眼睛掃過坐在柳氏下首處低頭不語的云香寒和云香暖,云香寒那日被瘋馬馱著撞到樹干上造成的傷,還沒完全好,臉頰上留下了一塊極大的疤痕,看著特別猙獰顯眼,自從臉上有傷以后,云香寒就一直帶著帷帽,進來之后才摘了下來,便把頭埋得很低,死氣沉沉的,隨便柳氏怎么說,她都沒什么反應。而一旁的云香暖則頂著一張冷漠的臉,鼻眼觀心,對柳氏這種在范氏和云招福面前拿自己短處哭訴的事情很不痛快的樣子。
柳氏情緒激動,眼眶紅潤潤的,范氏上前,給柳氏遞了張帕子;“大嫂莫哭了,人心隔肚皮,誰又能從外表看出一個人的好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