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呆瓜洗漱，姜戟從屋里翻出他昨天戴的那只破草帽，然后又出去舀了一瓢深井水盛入水囊，這才坐在牛車上等候呆瓜。

    “姜姜，我，真的，不……”呆瓜慢吞吞地走到門口，還想憑著撒嬌動搖姜戟，不想?yún)s被打斷。

    “不行。”姜戟果斷回答，拿過草帽給呆瓜帶上，又將水囊遞給他，“熱的話就用水敷敷?！?br/>
    呆瓜不情愿地點(diǎn)頭，然后就被姜戟抱上了牛車，還聽到姜戟不斷碎碎念道，“不是我非要你做苦活兒，只是你一個人留在家，萬一顧三那雜碎又跑來怎么辦，我也是……”

    “姜姜！”呆瓜立刻提醒他，表情很是嚴(yán)肅，“你，啰嗦，像爺爺?！?br/>
    姜戟：“……”這回是真完了。

    他們?nèi)サ迷?，集市上的人也比昨天要多，不過買水果卻沒幾個，大多都是在挑選著新鮮的蔬菜。

    姜戟好生把呆瓜安置在樹蔭底下，還問隔壁賣豬肉的大娘借來了一把蒲扇給他，“你在這里好好看西瓜，我先帶這簍出去賣。”

    呆瓜乖乖地點(diǎn)頭，懷里抱著的冬瓜也跟著搖尾巴，看起來還真像一對“兄弟”。

    姜戟還是有些不放心，回頭對旁邊格外熱情的大娘道，“大娘，我弟弟他大病初愈，還請您幫忙多照顧?！?br/>
    大娘眼看著倆孩子年紀(jì)都不大，心想這當(dāng)哥哥的也不容易，便一口答應(yīng)下來，“沒事兒，去吧，我?guī)湍憧粗??！?br/>
    得到肯定的回答，姜戟一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背著竹簍就走上了街道吆喝。

    隨著陽光越演越烈，姜戟賣瓜的生意也愈發(fā)好轉(zhuǎn)，沒一會兒就把一竹簍的西瓜全部賣光。而他心里掛念著呆瓜，背著竹簍很快就折返回樹蔭底下，沒想到此刻的大榕樹下卻站滿了人。

    該不會是那呆子出了什么意外吧！

    姜戟心頭一驚，立刻撥開人群朝里走去，卻見呆瓜依舊坐在原處，他懷里的冬瓜卻沒了蹤影。再定睛看去，冬瓜正在牛車之前的空地上表演著站立，頭上還頂著一個大西瓜，儼然就是一個雜技演員。

    “冬瓜，厲害！”

    就在這時，呆瓜突然帶頭激烈地鼓掌，惹得圍觀的群眾也附和著鼓掌。

    冬瓜也得意了幾分，靠狗腦袋把西瓜用力一頂送入了牛車，然后才仰著頭高冷地走回呆瓜身邊。

    姜戟失笑，心想早知道剛才就給這對活寶一個破碗，說不定還能收點(diǎn)打賞的錢。

    一出表演完畢，圍觀的人也散去了大半，可卻有幾個人走了上前挑選西瓜，還扭頭看向呆瓜，“這瓜怎么賣？”

    “這，這瓜……”呆瓜支支吾吾地開始掰手指，一下不記得該賣多少錢。

    “您要哪個？”姜戟立刻接過呆瓜的話，上前招呼起客人，“有大有小，這種結(jié)實(shí)的比較甜。”

    而呆瓜卻默默把冬瓜抱回懷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瞧著姜戟，心里頭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戟圖方便，又覺得一下運(yùn)太多西瓜來集市也賣不完，所以只將快要熟爛的西瓜帶了過來。沒想到冬瓜這么一來，西瓜也被買走了大半，還剩幾個賣相不太好的留在牛車?yán)?，看起來也很難再賣出去。

    “還有，六，個?！贝艄线@回倒是數(shù)了個清楚，轉(zhuǎn)身對上姜戟笑容滿滿，“可以，回家了?！?br/>
    “嗯?！苯c(diǎn)點(diǎn)頭，“這幾個便宜賣出去，咱們就回家。”

    呆瓜激動地搓著手，“姜姜，今天，好快！”

    “很快，因?yàn)榇艄虾投隙己苣芨??！苯洫勚艄?，然后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還痛不痛？”

    呆瓜猛地?fù)u頭，“不，不痛，就是，餓。”

    “餓了？”姜戟又笑，幸好他剛才回來的時候買了兩張燒餅，這會兒直接遞給了呆瓜，“吃吧，熱食應(yīng)該不會吃壞肚子了?！?br/>
    呆瓜滿足地咬下一大口，然后遞向姜戟，“姜姜，也吃?！?br/>
    “我不餓，你自己吃吧?！苯獡u搖頭。

    可呆瓜還是堅(jiān)持，就是不肯縮回手。

    姜戟無法，只好低頭咬下一口，然后才把呆瓜的手推了回去。

    “你們兄弟倆感情真好?！迸赃叺呢i肉大娘不禁感嘆，“哪像我們家那倆混小子，每天只有搶食的份兒，從來就不懂什么謙讓分享。”

    姜戟笑著搖頭，說話間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寵溺，“你不知道他，昨天吃壞了肚子，從晚上到剛才一直都沒有吃東西，可不得讓他多吃點(diǎn)?！?br/>
    呆瓜湊頭過來很想?yún)⑴c，可卻沒有聽懂他們到底在聊什么。

    “不過你弟弟真乖，還懂得替你著想?！必i肉大娘又道，總歸是看著別人家的孩子就特別滿意。

    “嗯，可惜他對誰都這樣，老容易被騙?！苯焓秩嘀艄系哪X袋，心想所以一定要看緊些，不然又不知道惹來什么幺蛾子。

    呆瓜沒兩下就把燒餅吃完，然后跟著豬肉大娘去后院洗手。姜戟百無聊賴地坐在牛車邊上，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剛想換上笑臉抬頭，卻看到了一群他最不想見到的人。

    為首的依舊是那個滿臉橫肉的胖子，而這回他手里還拿著把砍刀，來勢洶洶。

    “你來做什么？”姜戟臉色有些不好，眉頭一蹙看向豬肉攤的后院，生怕呆瓜此刻出來會被這伙人盯上。

    “姜戟，我們老大說看重了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要我們一次又一次地過來求你?！迸肿右贿吜林稚系目车?，一邊佯裝出為難的模樣。

    “我永遠(yuǎn)不可能當(dāng)山賊，你還是請回吧?！苯囍?，但越發(fā)變快地喘氣聲透露出他此刻的氣憤。

    “好樣的?！迸肿狱c(diǎn)頭，“我們老大果然沒看錯人，就是需要你這樣硬氣的兄弟才能讓咱們山寨發(fā)達(dá)。”

    “不要白日做夢?！苯溲缘?，“快滾?！?br/>
    “我警告你，不要試圖用這種語氣和胖子我說話！”胖子像是被他激怒了一般，突然揚(yáng)起刀就朝姜戟砍去，不想一塊香蕉皮卻從高空突然飛至他腳下，害得他沒砍上姜戟不說，還整個摔趴在了地上。

    “誰！”胖子環(huán)顧四周，可卻也沒有找到始作俑者。

    “抬頭看?！彬嚨匾粋€男聲從他們頭頂傳來，“我當(dāng)是什么孫子竟敢吵醒我睡覺，結(jié)果只是一群小毛賊。”

    姜戟和胖子同時抬頭看去，只見大榕樹躺著一個黑衣男人，他隨手將別在腰際的長劍拔出朝姜戟扔去，“接著，和他打一架?！?br/>
    姜戟下意識地接過劍，可動作卻有慌亂，“我，我不會使劍?！?br/>
    “不會也沒關(guān)系，他打過來，你就擋?！焙谝履腥穗S口道。

    姜戟只好硬著頭皮上，趁著胖子不備，直接用劍面擋上他的肚子，將他推出老遠(yuǎn)。

    “真是稀奇，他逼你去當(dāng)山賊，你還對他如此仁慈？”黑衣男人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姜戟不答，眼神依舊放在胖子身上。胖子被這兩下傷得不輕，只好揮動著手示意身后的跟班一起上。

    姜戟本還占上風(fēng)，可隨著加入的人越來越多，不免有些猝不及防，身體上也因?yàn)閷Ψ酵狄u而吃了幾個拳頭。

    黑衣男人像是有些看不下去，縱身一躍，動作快速地奪過姜戟手上的長劍，然后幾個閃身就將一群跟班打倒在地。

    “小小年紀(jì)不學(xué)好就知道出風(fēng)頭當(dāng)山賊，還敢威逼利誘他人加入，簡直無法無天！”黑衣男人收回長劍，臉上帶有不屑。

    “你是誰？敢不敢報(bào)上名來！”胖子不服輸?shù)亟袉镜馈?br/>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泱州總督姬子淵?！奔ё訙Y看向胖子，“回去告訴你們老大，我這次來為的就是剿除山賊，讓他做好被收押的準(zhǔn)備。”

    “什……什么？”胖子大驚，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回是得罪了個大人物。

    “還不快滾！”姬子淵又道，語氣不同于剛才的隨意，而是帶出幾分懾人的氣勢。

    胖子也顧不得還在泛疼的膝蓋和肚子，急忙抱起砍刀落荒而逃。而剩下的幾個跟班互相對視了一眼，也快速跟上了胖子。

    “多謝大人幫忙。”姜戟眼見那伙人沒了蹤影，這才向姬子淵道謝。

    “不必客氣。”姬子淵擺擺手，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眼姜戟，“我看你是個練功的好苗子，可否愿意做我徒弟習(xí)武強(qiáng)身？”

    “大人怕是多想，我不過是村野農(nóng)夫，有飯吃有地種有人陪，足矣?！苯芙^了姬子淵的要求，坐會牛車上打算繼續(xù)賣瓜。

    然而就在姬子淵打算繼續(xù)游說時，呆瓜卻從豬肉店的后院里跑了出來，笑著同他打招呼，“哥哥，你好。”

    姬子淵有些意外，不過他剛才在上面待了許久，自然知道呆瓜和姜戟是一伙人，便回應(yīng)道，“你好?！?br/>
    姜戟不免有些吃味，抓過呆瓜就問，“你和他認(rèn)識？”

    “不，不認(rèn)識啊?！贝艄蠐u頭。

    “那你還叫得那么親熱！”姜戟不滿，得虧他照顧這呆子這么久，結(jié)果都不曾聽他叫過自己一聲哥。

    “長得，善良，所以叫，哥哥?！贝糇诱J(rèn)真地回答。

    姜戟：“……”所以我哪里長得不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