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襄坐在御書房的龍椅上,修長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椅子把手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金龍。
“皇上,刑部尚書大人求見?!碧O(jiān)總管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說。
“傳。”
隨后刑部尚書走了進來,“臣季弦生參見皇上?!?br/>
“那個刺客調(diào)查出來了嗎?”
“這是臣從刺客的身上穿著的黑衣取下來的,上頭有麒麟暗紋的黑色刺繡?!?br/>
“麒麟暗紋?”太監(jiān)總管把刑部尚書手里的證物接了過去,果然看到了對方口中提到的暗紋,他用手摸索過,上頭的針腳細密整齊,布料摸起來也不像是普通人用的。
“麒麟乃龍之九子中一子,民間自然無人敢用,敢使用麒麟暗紋的,臣斗膽猜測,只有當今皇上的兄長,咸安親王。”
洛襄手里捏著的那塊布料立刻扔到了刑部尚書的頭上,冷聲呵斥道:“放肆!”
刑部尚書頭貼著地板,顫顫巍巍地說:“臣不敢,只不過咸安親王確實可疑。”
“除此之外,臣還在那名刺客的后脖上發(fā)現(xiàn)了刺青,這是臣讓屬下繪制的刺青樣式的圖?!?br/>
太監(jiān)把刑部尚書呈上的第二份證據(jù)遞了上去,洛襄一看,眸色頓時黑了下去。
每個皇子都有豢養(yǎng)暗衛(wèi)的習(xí)慣,他作為皇帝自然是有龍衛(wèi)二十名,而作為皇三子,洛軼自然也是有暗衛(wèi)的,洛軼的暗衛(wèi)就叫麒麟衛(wèi),只要是暗衛(wèi),就會在身上刺下代表組織的圖騰證明身份。
這個圖騰,的確是麒麟衛(wèi)身上才會有的。
洛襄揮手,“你退下?!彼谋砬榈故强床怀鱿才?br/>
“臣告退?!?br/>
太監(jiān)總管送了刑部尚書出去,然后返回的時候連門也沒有進去,就聽到了御書房內(nèi)瓷器碎裂的聲音。
他抬頭看了看天,陰云密布,似是要下雨。
看來,這大旗王朝,是要變天了。
謝容與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下午了,殿內(nèi)沒有別人,她想要掀開被子坐起來,結(jié)果動作太大牽扯到了傷口,雖然她感受不到疼痛,可是身上穿著的白色褻衣的肩胛處卻被染紅了。
啊哦,糟糕了。謝容與剛想完,然后翠柳就進來了,然后她看到謝容與的傷口滲血連忙又去叫太醫(yī)。
謝容與無法,只能撫著肚子又躺在了床上等著翠柳帶太醫(yī)回來。
沒過一會兒,洛襄進來了。
“王妃你醒了?”洛襄剛走近,就看到了謝容與身上的那抹刺眼的紅。
“皇上……”謝容與刻意壓低了聲音,再加上整整一日沒有喝水嗓子多少有些干,聲音聽起來格外嘶啞脆弱。
“這傷怎么裂開了?”洛襄皺眉,然后親手扶起了謝容與,“你這也太不小心了?!?br/>
從一開始洛襄對謝容與就是疏離又客套,而自她受了傷,洛襄對她的態(tài)度就和善了許多,平時三番兩頭地讓太監(jiān)總管來看她,送補藥送別的東西的,對著她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太醫(yī)被翠柳領(lǐng)了進來,然后又重新包扎了傷口。
“王妃應(yīng)當臥床修養(yǎng),不能亂動,以免傷口再次撕裂。”太醫(yī)如是囑咐道。
“那與兒什么時候才能下床?。俊敝x容與不滿地嘟嘟嘴,說。
“傷筋動骨一百天,王妃您雖然沒有傷及筋骨,但是畢竟那劍也是刺穿了肩胛的,自然是要靜養(yǎng)為上,最起碼一到兩個月才能下地。”
“那也太悶了吧?!敝x容與不滿地說。
洛襄說:“那這樣吧……皇宮的庫里還放著好些新鮮玩意兒,等下午朕便讓小德子派人給你送來解悶如何?”
謝容與聽到有玩的解悶,嘴角咧了起來,“謝皇上?!?br/>
翠柳送太醫(yī)離開,洛襄身邊的太監(jiān)把一張凳子放在了床邊,洛襄仔細地端詳著謝容與好一會兒,然后才說:“朕感念王妃的救駕之恩,所以王妃可以提三個條件,無論什么條件朕都可以滿足。”
“真的嗎?”謝容與臉上的笑容擴大了好多。
“那第一個就是與兒要有好多好多的好吃的和好玩的?!?br/>
“這個自然?!惫贿€是小孩子心性,喜歡玩的和吃的。
“第二個嘛……與兒想爹了,與兒回家見家人?!?br/>
洛襄思忖片刻,則是說:“王妃可是忘了太醫(yī)剛才的囑咐?不如朕做主,讓你父親進宮看望你,如何?”
“那太好了……嘶……”謝容與的剛想抬手鼓掌,然后又扯到了傷口,隨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第三個……與兒想先和皇上講一個故事?!?br/>
洛襄挑眉,“哦?什么故事?”
“我這幾天做夢,老是能夢到我爹被人害死,謝家被人冤枉,然后家里的那些礦啊什么的都被人搶走了,好像、好像是洛軼哥哥搶走的,然后……然后我的寶寶沒有了,我哭的好厲害,可是我被關(guān)在一個黑屋子里沒有人理我……后來洛軼哥哥還當上了皇帝……與兒夢到這些總是覺得在做噩夢,然后一醒來就滿頭冷汗,好嚇人啊?!?br/>
洛襄聽完這個故事,突然有一根線繃緊了起來。
雖然謝容與說的籠統(tǒng),但是他卻恍惚間覺得,這夢總有成真的一天。
現(xiàn)在洛軼做的這一切,正在和謝容與的夢境一步步重合,萬一他真的吞并了謝家的財產(chǎn),那么下一步想要得到的自然是他的龍椅,以及他和太后的性命。
畢竟洛軼的母妃就是當初太后和他一起聯(lián)手算計死的,洛軼很難說不存反骨。
他按下心里的謀算,然后又問謝容與說:“那第三個愿望是什么?”
“與兒、與兒想保護謝家。”
洛襄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才說:“朕答應(yīng)你?!?br/>
無論是報答謝容與還是為了守住自己的皇位,保住謝家都勢在必行。
過了半個月,謝家的家主謝嘉崇奉旨進宮,先是去了御書房和皇上談了將近一個時辰的事,然后才被太監(jiān)總管帶著去見自己的寶貝女兒。
謝容與的娘在她十歲的時候就沒了,謝容與因此生了一場大病,然后便成了一個心理年齡永遠停留在十歲的癡傻兒。
謝嘉崇只有這么一個寶貝女兒,自從得知了謝容與在皇宮里大著肚子幫太后擋了一劍受了傷便心急如焚想要去看女兒。
這次來見謝容與,他帶了許多東西進來,都是謝容與愛吃愛玩的。
“女兒啊,你受苦了?!敝x嘉崇一看到躺在床上躺著的謝容與,眼眶立刻就變得通紅,然后哽咽著握住了謝容與的手。
謝嘉崇瞧著謝容與肩膀上纏著的紗布,握著謝容與的那只手都抖了起來。
“爹爹的寶兒,還疼不疼?。俊?br/>
“不疼了不疼了,爹爹,寶兒想你了?!本拖裥~F依賴著懷戀著父母的溫暖和慈愛一樣,謝容與拿著謝嘉崇的手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