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翼寧聞言眼神閃爍了幾下,但礙于二叔的威嚴,最后只能不甘不愿的坦白了,
“是季先生告訴我的,他可是一片好心,還特意叮囑我一定要多來看望你。”
果然是他!
雖然和猜測的無異,可真的聽到答案時我還是滿腹怒火。
如果是別人,或許真有一片好心,可季江白?
不可能!
二叔面露愧色,遲疑片刻后低聲對我說,
“溫溫,翼寧不懂事,你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就別怪他了……”
我望著二叔懇切的目光,終是強行將怒意偃旗息鼓。
唉……
為了一個外人,二叔為難成這樣,我怎么好當著他的面去責怪。
不一會,爸爸回來了,神情黯然無光,整個人像失了魂一樣。
我心頭一酸,勉強揚起笑臉對他說,
“爸爸,沒事的,反正那個特效藥的藥效還有待驗證,我用不用都無所謂的?!?br/>
見我一句不提季江白,溫翼寧儼然松了口氣,暗暗退到一旁離爸爸遠遠的。
爸爸抬手摸了摸我的臉,眼里是濃得化不開的哀愁,
“沒想到連秦醫(yī)生都沒有辦法……唉……”
他的一聲嘆息刺得我心痛難忍,我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心里頭卻空蕩蕩的,什么都說不出來。
好在二叔及時替我安撫了爸爸兩句,眼看他面色剛剛稍緩,沒想到溫翼寧又作妖了。
好大喜功,是他除不掉的頑疾。
“大伯,您嘆什么氣呀,醫(yī)院里的醫(yī)生都是按規(guī)章辦事的,那種藥沒有引進國內(nèi)他們才不敢用,但是您可以自己想辦法幫溫溫姐找到藥源啊。”
我剜了溫翼寧一眼,但他除了閃開視線外根本毫不在意。
不過,爸爸的回答卻令我有些驚訝,
“這一點我也想到了,但詢問秦醫(yī)生過后才知道這種藥里面含有多種我國禁用的成分,而且副作用極大,要是私自使用,不僅可能得不償失,還違反國法啊?!?br/>
“咱們不能做犯法的事,況且溫溫的病情目前已經(jīng)得到控制,盡快找尋心臟源才是最穩(wěn)妥的。”
我看著爸爸哀切的眼神,驚訝之余又生不解。
上一世,為了讓我活命,爸爸可是生生剝奪了夏小秋的生命,只為了給我一顆鮮活的心臟。
那種行為,何止是違反國法。
可現(xiàn)在,他卻堅守原則,毫不越界。
奇怪……
溫翼寧似乎也沒想到爸爸會反對,自己無趣的撇了撇嘴,小聲的嘟囔,
“我也只是關(guān)心溫溫姐,提個建議而已……”
二叔見狀立即將他拉到身后,拍著爸爸的肩頭安慰著,
“大哥,翼寧是關(guān)心則亂,我們都希望溫溫能恢復(fù)健康。”
爸爸聽完這話眉心微展,嘆道,
“我明白你們的苦心,這些年因為溫溫的病……你們也沒少費心。”
說到這里他看向我,愛憐不已,
“溫溫放心,爸爸一定會給你找到合適的心臟源的!”
我努力讓自己綻開一個笑臉,希望在爸爸眼里,我還是鮮活的,明媚的。
心底的幽冥,小心藏起來就好。
沒聊幾句,公司來電請爸爸和二叔回去,本來溫翼寧跟在他們后面,但是……
十來分鐘后,他竟然悄悄折返了!
探頭進來時,仍是那副不知所謂的痞樣。
我權(quán)當不知道,故意躺下身背對著他。
背后,陸離的聲音響起。
“堂少爺,小姐已經(jīng)休息了,請你離開?!?br/>
“切!”溫翼寧的語調(diào)聽著就讓人反感,“我明明看見溫溫姐剛剛躺下,你少攔我?。∫膊豢纯醋约菏鞘裁赐嬉?!”
話音落,隨之是衣服互相摩挲和肢體碰撞的悶聲,我咬了咬牙,艱難的轉(zhuǎn)過身面對正在糾纏的兩人。
“說吧,你還想干嘛。”
溫翼寧一見我有回應(yīng)當即更得意了,猛地推開陸離就跑了過來,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我。
不喜歡他那狡黠得過分的眼神,我毫不避諱的往后蹭了蹭,不掩煩躁,
“有事就說!”
“溫溫姐,”溫翼寧咧嘴笑起來,可眼底沒有半點溫良,全是算計,
“你對那個特效藥真的不感興趣嗎?”
我深蹙眉頭,他怎么還揪著這個事不放?
不等我回答,他又自顧自的繼續(xù)說起來,
“我倒是覺得能活命最重要,管它什么合不合法,有沒有副作用呢。”
“況且,副作用再大,也比死了好吧?”
這些話聽著異常的刺耳,看來季江白不止將特效藥的事告訴了他,大約也跟他說過我活不太久,只是秦醫(yī)生當時沒有透露具體期限而已。
否則,真的知道我只有短短一個月時間,此時的溫翼寧應(yīng)該已經(jīng)開始敲鑼打鼓,盼著我快點離世好成為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了。
陸離向來是行動派,這些話不止引起了我的不悅,顯然連他也聽不下去了。
毫不猶豫的揪住了溫翼寧的后領(lǐng),他那如冷凝過的警告聲響起,
“如果堂少爺繼續(xù)說這些廢話打攪小姐休息,就不要怪我動粗了!”
下一秒,溫翼寧就如小雞般被他提了起來,衣領(lǐng)往后一勒,沒幾秒臉就憋紅了。
溫翼寧登時像狂犬病發(fā)作一樣胡亂的抓撓,但卻抓不住背后動作敏捷的陸離,只能憋著氣大喊,
“陸離,你他媽的敢動老子!”
“你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嗎?!”
我連嘆氣都懶得,吃了這么多次虧,他還是不知好歹。
陸離更是直接無視他的惡言惡語,提著他就往門外走,剛走幾步,溫翼寧的一句大喊瞬間吸引了我的注意,
“溫溫姐!要是我能弄到那個特效藥,你敢不敢用?!”
“閉嘴!”陸離的聲音竟急切起來,腳步也加快了。
但是,他再快,也沒有我的聲音快。
“陸離,把翼寧帶過來?!?br/>
陸離雖然背對著我,但我能從他僵住的肩頭看出他的不愿。
“聽到?jīng)]有!放開我!”
溫翼寧又開始掙扎起來,張牙舞爪的大吼大叫。
這些噪音引得我胸口煩悶,不由低喝一聲,
“陸離!”
話音落,陸離才松開了鉗住溫翼寧的手,只是他不近前反而走到了窗邊,倚著床沿抱胸不語。
午后的陽光灑在他的背后,也讓他的面容沒入陰影當中,我看不清,卻看得懂。
我明白他的苦心,可是……
我想活啊……
等溫翼寧狼狽的逃到床沿邊,我問他,
“你能弄到特效藥?”
溫翼寧哼笑一聲,
“溫溫姐,我既然敢提,自然就有弄到特效藥的途徑,看你敢不敢用而已?!?br/>
我盯著他的眼睛,毫不避諱的問,
“你說的途徑……”
“該不會就是季江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