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的鍋底味道霸道的鉆入顧以安的鼻子,顧以安不客氣的獨占了一整個全辣鍋底,讓母子倆自便,不夠再加。
一整盤毛肚下鍋,不到一分鐘顧以安就撈了出來,放在盤子里晾涼的時間,又將一整盤羊肉片下鍋,兩三分鐘之后也撈了起來。
將店里秘制的麻醬小料澆在一半毛肚和羊肉片上,又將自己調(diào)制的川味油碟澆在另一半毛肚和羊肉片上,顧以安忍不住夾了一大筷子麻醬味的羊肉片。
濃郁的花椒的麻和川省的香而不辣的辣椒完全掩蓋了羊肉的膻氣,麻醬小料更是巧妙地將麻辣味和羊肉的鮮香做了很好的結(jié)合。
澆了香油小料的毛肚脆爽入味,額外加的蒜泥更是刺激了食欲,顧以安顧不得燙嘴,筷子揮出了殘影。
吃著鴛鴦鍋的孫玉嬈母子看著顧以安仿若大排檔麻辣燙的吃法,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瞬間覺著自己的教條主義的嚴(yán)格遵守什么食材多少秒,一筷子一筷子燙熟的吃法一點都不香了。
小寶拽了拽媽媽的袖子,渴望地說:“麻麻,我已經(jīng)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了,我也想吃辣鍋?!?br/>
又著重強調(diào)了一下:“像小安姐姐一樣大口大口地吃哦。”
顧以安百忙之中抬起頭,對著小寶舉起了大拇指,說:“寶啊,你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吃火鍋的真諦?!苯又致耦^猛吃。
孫玉嬈和小寶也不甘落后。樹靈更是被火鍋的美味徹底征服。已經(jīng)不滿足于吃不辣的鍋,和顧以安一起吃起了辣鍋。
因為樹靈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不會有什么腸胃問題,所以顧以安也沒阻止,只是下筷子的動作更快了些。
樹靈雖然拿筷子還不太熟練,姿勢也不標(biāo)準(zhǔn),但速度比顧以安慢不了多少。
于是接下來,擺著滿滿食材的盤子迅速地一個接一個地清盤,桌上的三雙筷子如江湖上刀劍交鋒一般,甚至捕捉不到殘影。
“麻麻,別搶我的肉肉?!?br/>
“小寶乖,這是辣鍋的,小孩子還是少吃辣?!?br/>
“娘親,不,姐姐,我還要次那個肉肉。”
“靈兒,你要從小學(xué)會養(yǎng)生,小孩子吃太多會積食的。”
“恩人,你的筷子過界了,這是鴛鴦鍋?!?br/>
“小氣,我的全辣鍋這不加了次湯底,水還沒開么。”
“小寶,最后一個蝦滑讓給姐姐吧,姐姐一會請你吃雪糕。”
“不可以啊姐姐,你已經(jīng)吃了一盤了,最后一個是小寶的蝦滑?!?br/>
“孫姐,蔬菜拼盤里的胡蘿卜熟了,都給你了哈,據(jù)說可以美容?!?br/>
“恩人,還是給小寶吧,小孩子要多補充點維生素。”
“我不要,小寶又不是小兔子。我要吃肉肉。”
當(dāng)所有盤子清空,就連湯底都下了一份面條以后,一人一靈二鬼挺著吃撐的肚子結(jié)完賬慢悠悠地離開了火鍋店,剛才“母慈子孝”“尊老愛幼”的一幕也友好落幕,一人一靈二鬼又變得異常和諧。
徒留飯店包間內(nèi)負(fù)責(zé)清理的服務(wù)員看著一堆涮熟的菜肉納悶著。
“那位小姐不是說要打包么?怎么都涮熟了?!?br/>
“估計是想和網(wǎng)絡(luò)上攻略一樣把菜涮熟晚上就可以直接吃了?!?br/>
“可是她沒打包帶走啊,而且怎么感覺這也就她點的一半的量,她自己吃了三人份?”
“可能是大胃王,不然為什么自己單獨開個包間,估計是不好意思了?!?br/>
“哦……,那她沒帶走的這些食材怎么辦?”
“拿清水沖沖喂給我家隔壁鄰居的阿黃吧?!?br/>
就是這么巧合,那個吃掉木屑般包子的大黃狗不幸地又一次吃到了木屑般口感的肉肉,于是包子店老板發(fā)現(xiàn)自家大黃狗有厭食的傾向……
這一切已經(jīng)走遠(yuǎn)的顧以安和孫玉嬈母子并不清楚,如果知道,可能會對大黃狗有那么幾秒鐘的抱歉。
“恩人,謝謝您對我和小寶的照顧,能在今天見到小寶爸爸,還能和您和小寶一起吃一頓人間的美食,我想我沒有什么遺憾了。我和小寶會為您祈福的?!?br/>
“姐姐,以后我們還能見面嗎?你要永遠(yuǎn)開心,不要忘記小寶哦。還有靈兒妹妹,也要記得我哦。”
“行啦,別在人鬼情未了了”顧以安故意說道。
“那套翡翠首飾已經(jīng)算很不錯的報酬了,所以我們之間扯平了,沒有誰欠誰。
你們就去安心投個好胎,下輩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也算我沒有白忙一場。
而我呢,也要繼續(xù)享受我不用帶娃的自由快樂的日子了?!?br/>
顧以安故作瀟灑的轉(zhuǎn)身離開,沖著背后揮了揮手。
樹靈邁著小短腿跟上顧以安,二人開啟競走模式。
“麻麻,小安姐姐真無情,可我還是舍不得小安姐姐?!毙毧粗ν蕹晒Γ淇祀x開的顧以安撅著嘴說。
孫玉嬈溫柔地看著少女離開的背影,從中感覺到了旁人看不到的幾分孤寂:“傻孩子,遇到恩人是我們母子的幸運?!?br/>
“嘻嘻嘻,麻麻,偷偷告訴你,其實我超級喜歡小安姐姐?!?br/>
“知道啦,快走吧,臭小子,去地府占個好位置,爭取投胎的時候我們再當(dāng)一家人?!?br/>
“那這次我要做麻麻的哥哥,以后就可以保護(hù)麻麻了?!?br/>
孫玉饒的心此刻軟的一塌糊涂。
已經(jīng)走遠(yuǎn)的顧以安將留在母子身邊的一股精神力收回,只希望這些人生中的過客,不論是人是鬼,都能好好的吧……
而她自己,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一個人。
還沒等顧以安擺出憂傷四十五度角的造型,感覺有個小小的身體順著腿往上爬,顧以安怒吼:“樹靈!你給我下來!我褲子要被你扯掉啦!”
樹靈委屈的絞著手指,顧以安看似粗暴實則輕柔地牽過樹靈的手,言不由衷的道:“小孩子就是麻煩。算了,看在同是天涯淪落人的份上我就先收留你吧?!?br/>
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倆都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陽光拉長了一大一小的影子,分外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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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以安借助徐家的關(guān)系給樹靈辦了身份證,在樹靈的再三要求下跟了顧以安的姓,而且為了更像姐妹,樹靈給自己起的名字叫作顧以靈。
因為樹靈幻化的人形大約四五歲,所以顧以安為了讓她更加的適應(yīng)人類社會的生活,決定把她送去幼兒園。
本以為她會撒潑打滾的不去,沒想到卻很高興的答應(yīng)了,看著靈兒背著粉色的小書包歡快的跑進(jìn)幼兒園的背影,顧以安醞釀在嗓子眼里的一堆勸解的話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上午還有一場拍賣會要參加,雖說時間還很充裕,但畢竟現(xiàn)在兜里有錢了。也就放棄了騎車那種累人出行方式,也不想在高峰期去擠公交地鐵,于是很是大方地叫了輛順風(fēng)車。
之所以沒叫專車,還是那句話:該花花該省省。既要開源也要節(jié)流。
也不知道運氣是好還是不好,偏偏叫到了一輛敞篷跑車,顧以安極度懷疑。這個染著黃毛的殺馬特司機到底有沒有營運資質(zhì)?
外放的重金屬音樂加上黃毛殺馬特身體不由自主的律動,讓顧以安感覺自己像坐著三輪在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的土路上一路疾馳,開出了高鐵的氣勢。
在灌了一肚子風(fēng)以后,終于下車了,感覺嘴唇都要被風(fēng)吹得變形了。
為了社會的安定和諧,行人的生命安全。顧以安反手就是一個舉報。絕對不是因為黃毛殺馬特差點顛碎了她的五臟六腑……
顧以安暫時也不會知道,因為她這名正義人士的及時舉報,會有一個殺馬特青年因為偷開家里人的車,牽連敞篷車的車主被送往交警隊重新學(xué)習(xí)。從而迎來了自己如臺風(fēng)過境般的親人的“關(guān)愛”。
此時顧以安發(fā)絲略微凌亂的來到了拍賣會現(xiàn)場,雖然衣著簡單,但自身氣質(zhì)不俗,清冷的容貌更是增加了幾分氣勢。
噠噠噠噠的腳步聲像是踩在了人的心臟上,會場服務(wù)的工作人員連忙上前遞了份拍賣的小冊子,并將其引入等待區(qū)。
顧以安坐在等待區(qū)的沙發(fā)上,翻看著手里的小冊子,大都是略看了下,直到翻到一幅畫,挑了挑眉,沒想到這畫竟會出現(xiàn)在這個場合。
沒停留太久,繼續(xù)看著冊子里其他拍賣品的介紹,終于在一頁找到一枚琥珀包裹的綠枝??戳讼鲁鰣鲰樞虼蠹s在中間靠后的位置,顧以安嘆了口氣,坐久了容易長痔瘡啊。
“你怎么在這?”顧以安看到一雙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抬頭看到了黃淼以及他身邊的黃毛。
黃淼頭發(fā)倒是染成的黑色,穿的西裝革履,有點富二代那范兒了。他身邊的黃毛和黃淼長得有幾分相像,赫然就是剛才的專車司機。
“淼哥,不介紹介紹?”黃毛顯然沒認(rèn)出剛才乘車的顧以安。
黃淼不情愿地道:“這是顧以安,小柔的妹妹。這是黃焱,我堂弟?!?br/>
“她就是害得小柔姐最近一直不敢出門的罪魁禍?zhǔn)装?,長得倒是挺漂亮,沒想到心那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