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月份的天氣雖然逐漸趨向暖和,但還是有些冷的,很多人每天早上恨不得一直長在被窩里,不想起床,更不想去上班。
杜菱輕在懷孕差不多九個月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十分沉重,去哪都不方便就只好一直呆在家里,雖然沒再頭暈嘔吐什么的,但卻十分慵懶嗜睡,幾乎是坐到哪都能睡得著,而且情緒又很陰晴不定,時而開心得像個小孩子,時而又莫名其妙地大發(fā)脾氣。
蕭樟在一個月前就停工留在家里專門照顧她了,并且已全部準備好各種生產(chǎn)用品和嬰兒用品,現(xiàn)在眼看著預產(chǎn)期還有大概一周就要生了,他就整日整夜擔心焦慮得不行,畢竟是第一次做爸爸,很多東西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好,有沒有準備充足。
為了不讓杜菱輕在家郁悶,他幾乎每周末都在家里做大餐,分批邀請朋友過來聚餐,為家里制造點熱鬧的氣氛,希望能讓她心情開朗點。
而只要她心情好了,就會親親熱熱地老公長老公短地喚他,沖他撒嬌給他獻吻,搞得他恨不得疼她入骨,而當她發(fā)脾氣的時候,也折騰得他七仰八叉。
比如每天早上,杜菱輕因為懷孕了睡眠時間延長了很多,每天不睡到十點都不會起床的,而蕭樟即便不去上班了,生物鐘也準時每天六點醒來,然后就再也睡不著了。
當這天鬧鐘指針又一次準時指到六點后,蕭樟眼皮顫動了幾下又醒了過來,側(cè)頭看著沉睡中的老佛爺,他靜默了一會,就躡手躡腳地起來準備去市場買菜或者做早餐。
生怕吵醒她,所以他穿衣服的時候盡量很小心很小心不發(fā)出聲音的了,卻還是沒想到大腳板一個不留神‘嘭’的一聲踢到了一旁的柜子。
蕭樟心里暗叫不妙,偏頭果然看到她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時,他就被嚇得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瞪大眼睛一臉的不知所措,因為他知道,火山就要爆發(fā)了。
“你要起床?”她揉了揉眼睛,看向一旁的鬧鐘,“現(xiàn)在幾點?”
蕭樟下意識地想去藏起鬧鐘,可惜晚了,杜菱輕已經(jīng)看到了時間,然后緊接著,她的起床氣就上來了,哇呀怪叫地一把將被子掀翻落地,然后就拿起床上的枕頭一個個扔在他身上!
“才六點又起床!我讓你起床了嗎!?我準你起床了嗎!?”
“我....”
枕頭扔在他身上反彈回床上,杜菱輕就撿起來打他!“讓你起床!讓你起床!”
蕭樟生怕她冷著了,也不管她怎么拿枕頭打他,連忙撿起被子就往她身上蓋,“我錯了我錯了....”
一邊道歉著,一邊一把脫掉身上穿到一半的毛衣,立刻鉆進去后抱著她安撫道,“不起床,我不起床!”
“乖,老公陪你繼續(xù)睡??!”
杜菱輕被他抱住安慰時,還氣惱地打了他幾下,又踹了他幾腳,威脅道,“再敢起來,我就讓你兒子也起床!”
“不敢了不敢了....”
蕭樟輕拍著她的后背,連連保證安撫了好一會,杜菱輕才消了氣,靠在他懷里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繼續(xù)沉沉地睡了過去,還輕微地打起了小呼嚕。
蕭樟的手臂被她枕著,只能半撐起身子給她掖好被子,然后就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無奈地盯著天花板。
哎,孕婦最大吧。
一個小時后,強迫醞釀睡意接連失敗。
兩個小時后,天花板都被他要看穿了。
三個小時后,新浪新聞被他從頭到尾從尾到頭刷了好幾遍。
手臂發(fā)麻,身體也躺的很不舒服,更重要的是他想上廁所了,沒醒來的時候沒什么感覺,醒來后尿意就開始一點點積累了起來,忍了一會又一會,最后實在忍不住了,蕭樟就輕輕地挪手臂,挪身體想下床,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簡直像是要拆□□似的。
等他終于把僵硬的手臂抽出來后,正要掀開被子下床時,杜菱輕似察覺了什么,眉頭皺了皺就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抓,只是沒想到這么一抓,就抓到了蕭樟的褲襠.....
“嘶....”蕭樟被她那么一揪,渾身一個激靈,差點沒直接尿出來了!
“老婆,快松手....”
杜菱輕睡得朦朦朧朧的,沒搞清楚情況依舊揪住不放,含糊道,“要去哪?”
“老婆,讓我去上個廁所吧....”蕭樟委屈不已,天知道他憋了多久。
杜菱輕打了個哈欠,終于大方地擺擺手道,“去吧?!?br/>
緊接著她察覺到另一只手似乎抓著什么并且還慢慢脹大著,下意識又用力捏了幾下,“啥玩意那么硬.....”
蕭樟悶哼了一聲,身子一躬,連忙按住她的手,沉聲道,“不想要你以后的‘性’福了?”
杜菱輕眼睛眨了眨,幾秒鐘后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觸電般松開手,粉潤的臉上浮現(xiàn)一抹紅暈,差點沒尷尬地鉆進被窩里。
“你個磨人的妖精。”蕭樟往她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才飛奔似的沖向浴室。
聽著里面?zhèn)鱽淼囊魂囁?,杜菱輕臉色羞赧地將被子蒙在頭上,直到蕭樟解決完生理問題后出來將她被子扯下來才捏著她的臉笑道,“蒙著被子也不怕悶?”
“害羞什么?又不是沒抓過?!彼{(diào)笑著。
“不準再提!”杜菱輕惱羞成怒地拍開他。
蕭樟沒再捉弄她,調(diào)笑了幾句后就去做早餐了,畢竟今天還要去做例行產(chǎn)檢呢。
起床洗漱吃個飯,一個上午就那樣過去了,于是,他們只好下午再去。
最近這個星期有冷空氣,外面的冷風挺大的,出門的時候,蕭樟給杜菱輕穿了一層又一層的衣服,再加上她大大的肚子,整個人就成了一個圓滾滾的雪球似的,即便平時不臭美的她也覺得不好看了,嚷嚷著不肯穿那么多。
“聽話,外面風大!”蕭樟給她戴好毛線帽后,執(zhí)意要把羽絨服連著的帽子也立起來給她戴上。
“不要這樣,丑!”杜菱輕把帽子撥了下去。
“哪丑了?”他又立起來,“好看的不得了呢!”
“睜眼說瞎話?!倍帕廨p白了他一眼,非是要把帽子撥下去,不然就不出門了。
蕭樟無奈,只好隨她,只是下電梯的時候,他趁她不注意又悄悄伸手去把她帽子給立上了。
“.......”
因為冷空氣的到來,整個天空都是陰霾陰霾的,沒有一絲陽光,而且風打在臉上還十分的冰冷,仿佛預兆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似的,使得人的心情都有些陰郁。
有時候生活就是那樣,計劃和準備永遠都沒能趕上變化。
兩人是直接打的去到醫(yī)院門口的,前方圍著一些人隱約聽到些嘈雜的聲音也沒怎么留意,蕭樟將杜菱輕裹嚴實了扶下車后,就轉(zhuǎn)身往車里面拿隨行物品以及給司機車費。
只是沒想到那么一眨眼功夫,變故就在此時發(fā)生了。
當時的醫(yī)院門口好像有醫(yī)鬧,吵得十分激烈,具體是一個單親男子沒湊夠錢給孩子治病,而導致醫(yī)院對孩子搶救不及時不治而亡,那名男子就遷怒于醫(yī)生和護士,一度精神癲狂得要拿刀砍醫(yī)生,被保安制止了趕出門口后,找不到發(fā)泄渠道的他,面目猙獰得瀕臨精神失常的地步,使得周圍的人都不敢靠近他。
而當那名男子眼角瞥到站在不遠處背對著他的杜菱輕時,猩紅的眼底劃過一抹狠色,在眾人的驚呼中,他從懷里掏出匕首,三兩步地竄了過去。
“小心!”
聽到有人提醒著,杜菱輕正不明所以地轉(zhuǎn)過身來,然而下一秒,一個冰涼的東西就橫在了她脖子上,她整個人也被挾持著往后退。
蕭樟聽到聲音也猛地回過頭來,然而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他的臉色瞬間煞白,厲聲喝道,“你干什么???放開她!”
“都別過來!!”男子臉色漲紅,一手攥緊杜菱輕的肩膀,一手將匕首橫在她脖子間,視線陰狠道,“再過來我就捅死她!”
“你敢!”蕭樟此時一顆心都快要跳了出來,臉色陰沉得能滴水,眼睛緊緊盯著那男子手上的刀,手心瞬間沁滿了汗水。
“誰說我不敢.....別逼我!”男子被蕭樟銳利的目光看得腳步不停地后退,手上的刀更加貼近了杜菱輕的脖子。
此時杜菱輕的臉色也蒼白不已,眼底更是抑制不住地劃過驚慌和害怕,她看著蕭樟腦袋一片空白,如果是以前的她或許不會慌到這種地步,可現(xiàn)在有了孩子,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出一點差錯??!
醫(yī)院大門口的醫(yī)生護士和保安都圍了過來紛紛勸道,“別沖動!快放開這名孕婦!”
“別傷害無辜.....”
“刀子離她遠點!”蕭樟攥緊了拳頭,目光牢牢鎖住杜菱輕,看向男子吼了一句后,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要你放開她,什么條件都可以商量!”
“條件....條件....”那男子眼睛毫無焦點地游移著,似乎一時搞不清自己目前到底在干什么。
回想起自己之前帶著孩子來看病,錢不夠醫(yī)院不給看最后使得自己唯一的孩子病死了都討不到一個公道,嘴邊喃喃道,“錢.....我要錢!”
蕭樟立刻掏出錢包把里面的現(xiàn)金和信用卡□□都拿了出來,因為手指微微顫抖著,幾張卡掉在了地上,他也快速撿了起來,急急忙忙地遞過去道,“這是我的全部財產(chǎn),加起來差不多有十萬,我全都給你!你快放了她?。 ?br/>
“十萬.....”男子緊緊盯著蕭樟手上的卡和現(xiàn)金,想起自己孩子的醫(yī)藥費當時要40萬,立刻猙獰道,“不夠,還不夠!!”
“我要四十萬!”
隨著他的激烈喊聲,杜菱輕也被他拖拽著踉蹌了幾步,鋒利的刀子差不多要零距離靠近了她的脖子,情況十分危險,她的嘴唇蒼白如紙,看向蕭樟的目光無助極了,“蕭樟.....”
蕭樟緊張得心都絞成一團疼痛不已,生怕那個刀子一個顫抖或者那名男子情緒再激烈一點,她就會受到致命的傷害。
他又急又擔心,臉色煞白地說道,“我去借!去貸!我一定湊夠四十萬給你,你千萬別傷到她!”
然而那名男子卻沒把他的話聽得進去,因為他此時的精神狀態(tài)已經(jīng)到達了崩塌的地步,一會胡言亂語地要錢,一會又癲狂地喊著救他的孩子,即便保安和接到消息趕來的民警見他那個樣子也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你們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們!”男子猙獰地朝著那些人吼著,手上的刀顫抖得不行,杜菱輕嚇得脖子盡量往后躲。
“跪下!全都給我跪下!給我的孩子磕頭!”
后方看著的醫(yī)生和護士,聞言都面面相覷,皺眉低聲議論了起來,他們都覺得這個男子基本上是已經(jīng)瘋了,一直在胡說八道。
那男子見他們站著無動于衷,眼神更加陰狠惱怒了,喝道,“你們聽到了沒有!再不跪下我就,我就....”
抓著杜菱輕的手越來越緊,刀子也越來越抖....
然而下一刻,只聽見“撲通”的一個沉悶的聲音,蕭樟膝蓋一彎,高大的身影就直接跪在了地上,后背微微佝僂著,眼睛血紅而迫切,聲音沙啞而顫抖道,“我求你,放了她?!?br/>
所有人見到一幕都震驚訝然地捂住了嘴巴。
杜菱輕同樣震驚地看著他,眼底強忍著的淚水唰地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心底的害怕和恐懼仿佛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視線模糊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只有眼前這個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親,曾經(jīng)那么頂天立地的男人,此刻卻為了她們,二話不說就跪了下來,苦苦央求著放了她。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