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于修凡躺在床榻之上,額頭上滿是虛汗,在夢里他正獨自站在黑暗中。
四周漆黑空曠,他只能聽到水滴,滴落在石頭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他站在黑暗中,不斷四下尋找著,他不斷的向前走,不斷的走。
不斷的喊著楊羽斐、鳳清兒的名字,可卻怎么也無法擺脫這無盡的黑暗。
他開始害怕,害怕自己將被永遠困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害怕再也見不到任何人,他開始瘋狂的向前奔跑,不過依然看不到一絲光亮,他滿頭大汗,一下坐倒在地上,大口喘氣,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開始慢慢消失,從腳往上一點點的消失不見。
他大喊著不,不要,可卻無法阻止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的消失。就在這時突然周圍亮了起來,他的身體也出現(xiàn)了,他立即站起來環(huán)顧四周,馬上便發(fā)現(xiàn)自己竟站在唐門密室的大廳中央。
他隨即大喊楊羽斐、鳳清兒的名字,并沒有任何回答,那水滴,滴在石頭上的碎裂聲,在他腦中依然揮之不去。
像夢魘一樣纏繞在他的耳邊,那聲音就這樣一滴一滴,不帶任何變化,不斷的滴在石頭上。
他不斷的喊著楊羽斐和鳳清兒的名字,那喊聲不斷順著石壁彈回來,充斥著他的耳朵,可無論有多少回聲,繞在耳邊都無法消除那水滴的碎裂聲,仿佛那水滴就滴在自己的腦中,他快要被逼瘋了。
不僅是那腦中那讓人發(fā)瘋的水滴聲,還有這里冰冷刺骨的空氣,于修凡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像瘋了一樣朝那條石頭長廊飛跑了過去。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趕快逃離這里。
就在這時突然間身后發(fā)出一聲巨大而沉悶的響聲,于修凡猛地回頭,便看見那巨大的圓石奔著自己滾了過來。
四周石壁與地面都在劇烈搖晃,他便飛速的向前奔跑,身后巨大的圓石緊緊跟在他身后,塵土飛揚,發(fā)出山崩地裂的巨響。
可即使這樣地巨響。卻也絲毫無法掩飾那水滴,一滴滴地碎裂在自己腦中。
于修凡顧不了許多,發(fā)瘋般的不斷奔跑,急速的奔跑中,就突然覺得腳下一空,整個身體就往下面那無盡的黑暗中跌落。
正在下墜時,就看見楊羽斐突然飛身跳了過來。于修凡猛的大喊她的名字。
她來在于修凡身邊時猛的一掌打在他背上,于修凡隨即回手一抓,但這掌已經(jīng)發(fā)出,于修凡便被這掌力狠狠的推向洞邊,混亂之中卻只抓住了楊羽斐的一片一角,他猛的大喊:“楊羽斐,楊羽斐!”就看見楊羽斐已直直的落入那無盡的黑暗之中,很快便被黑暗吞噬。
巨石接踵而至,直接砸了下去。又是一聲地動山搖的巨響。一陣灰塵頓時從黑暗中撲面而至。
于修凡只能呆愣的看著那片黑暗,任由腦鐘的水滴聲肆意的碎裂。他拿起手中楊羽斐的衣角,眼中滑落著淚水,跪在洞邊。
就在這時,她手中的衣角,竟突然變成了一根唐門銀針,深深扎在他手心上。
那銀針不斷的鉆進他的手心,發(fā)出刺骨般的劇烈疼痛。這疼痛讓于修凡猛的從夢中驚醒。
他躺在床榻上,望著空無的墻壁,額頭汗水滴滴直落,臉色慘白。他趕緊坐起來,突然又想到什么,猛的就沖出房去。
他一掌便推開楊羽斐房門,站在門外大口喘氣。楊羽斐此刻正在熟睡,被這突然的開門聲驚醒,楊羽斐立即看向門口:“誰?”一只手已經(jīng)按在聆雪劍上。
就看見于修凡,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外,盯著自己。楊羽斐有些奇怪立即問道:“于修凡?你怎么了?可是那里不舒服?”于修凡一直盯著楊羽斐,嘴唇微微顫動站在那愣住半晌,輕輕呼出一口氣。
楊羽斐看著于修凡也楞住了,過了一會,隨即她輕輕叫了一聲:“于修凡?”于修凡這才回過神來,看到楊羽斐安然無恙道:“還好。還好,你沒事便好?!闭f罷,長出一口氣,輕輕關(guān)上了房門。
楊羽斐被于修凡嚇了一跳,心道:“他這是怎么了?看他剛才的神情,恐怕是做了什么噩夢吧?!毕氲竭@,她一下便笑了出來,沒想這于修凡竟會被噩夢驚醒。
第二日,一早,楊羽斐一出房門,便見于修凡已坐在樓下大堂里吃著包子。
楊羽斐立即走過去將聆雪劍‘當’的一聲放在桌上,于修凡一見聆雪劍,立即抬頭。
正看見楊羽斐從桌上拿過一包子,坐在自己旁邊咬了一口道:“你昨晚怎么了?干嘛突然跑來我房里?”于修凡拿著包子也咬了一口,看看楊羽斐有些尷尬道:“嗯,沒事,就是擔心你的安危,過去看看?!睏钣痨骋晃孀旌呛且恍Γ骸拔铱茨阕蛲砟樕n白,是不是病了?”于修凡放下手中包子,嘴角微微一笑:“是啊,病了?!睏钣痨畴S即擔心的看著于修凡,:“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于修凡心里想著:“是啊,是啊,相思病。”便咽下口中包子。
又端起茶杯,倒上熱茶。楊羽斐依在追問:“于修凡,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啊?”于修凡卻只是微微笑著吹著熱茶,并不回答。
這時就見幾個純陽弟子從門外仗劍走了進來,于修凡便立即站起來問道:“你們幾個這是去哪了?”那幾個弟子立即恭恭敬敬站住,其中一玉虛女弟子立即上前抱拳:“回大師兄,我們奉掌門之命,去打探各門派來楊揚州的近況?!庇谛薹惨灰娺@玉虛女弟子突然想起,當日在純陽發(fā)現(xiàn)小林子尸體時,有弟子說玉虛郭師姐經(jīng)常帶小林子下山采辦,便問道:“你可是姓郭?”那女弟子一聽立刻道:“回大師兄,正是,弟子郭雪婷見過大師兄。”說罷又是一抱拳。
于修凡立即問道:“你可是經(jīng)常帶清虛弟子小林子,下山采辦?”聽罷郭雪婷一愣,立即回答:“嗯是的,小林子出事前,我見他總被幾名弟子欺負。為了讓他開心些,便經(jīng)常帶他一同下山?!庇谛薹玻骸澳悄銕律?,可見他有什么不尋常之處?或他與什么人來往?”楊羽斐聽到這,也放下手中包子,看著郭雪婷。
郭雪婷想了想道:“嗯——并沒發(fā)現(xiàn)他有什么異常之處啊?!惫╂糜窒肓讼胪蝗幌氲绞裁戳⒓吹溃骸皩α耍幸淮?,我去裁縫鋪買些布料,出來時就見他在街上正與一番邦女子交談。我過去后那女子立即披上風帽離開了。我就問他那是何人,他只說是遠方的姐姐,在此處恰巧碰見?!庇谛薹病钣痨陈劼牶蠖妓妓髌饋?。
郭雪婷又道:“我也覺此事,可疑。想他小林子一直在純陽山長大。那來的什么番邦姐姐?不過我也沒多想,之覺可能是那女子妖艷。小林子又正當年紀,可能是去搭訕那女子罷了?!庇谛薹蚕肓讼氲溃骸班?,多謝雪婷師妹。”楊羽斐突道:“番邦女子?”于修凡點點頭也覺得甚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