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不住心中的擔憂,她放慢腳步,佝僂著身子,貼著石子墻朝著鐵柵欄邊小心翼翼望去。
夜色里,陸舒文長身直立,靜靜的靠在柵欄旁的紅白石子墻墻面上,頭向后仰著,緊靠著冰涼的墻面。
他的腳邊,零零散散的掉落著許多零食,兩三米處,手機也落在雪地里,已經摔得四分五裂。
他的身上,校服再也不見了蹤影,只穿著單薄的黑色牛仔服,里面帶陪著白色T恤,此刻,他的胸膛不住的起伏,口中喘著粗氣。
白皙修長的指節(jié)染上了點點緋色,原本梳的一絲不茍的頭發(fā),也變得凌亂不堪,在冷風的吹動下,群魔亂舞。
那雙總是帶著痞笑的眼中,如今滿是落寞,精致無雙的臉上帶著淤痕,靠近唇角的位置,一抹鮮紅刺眼的綻放。
見到如此情況下的陸舒文,秦綰綰一時愣住,心中仿佛有被悶棍擊中,有種說不清到不明的憂傷。
他依舊在笑,可是眼中的流動的卻是沉痛的情感,像是受了傷的小獸,獨自舔舐傷痛。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秦綰綰覺得雙腿已經麻木,變得沒有知覺。
“不出來?”陸舒文才懶懶說出了一句。
聽見問話,秦綰綰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于是不再躲藏,捶了捶僵硬的雙腿,慢慢走了過去。
“真的是你?”見到秦綰綰,陸舒文有些驚訝,好奇她怎么會在?
“我回寢室,您老人家貴人多忘事,見你沒來,我就先回來了。”
面對詢問,秦綰綰面不改色,手指指了指前方燈火通明的寢室說著。
“???害,抱歉,就顧著那幫家伙,忘記時間了,還以為時間來得及呢。”聽到秦綰綰的話,陸舒文意識回籠,這這才想起來他與秦綰綰的約定。
“真的?”
“真的?!?br/>
十分鐘后,趁著學校還大門還未關,秦綰綰帶著陸舒文來到了學校附近的藥店,買了碘伏與消毒水,消炎藥。
而后返回校內的小賣部,為他清理傷口。
“嘶……,你請點?!钡刮艘豢跊鰵?,陸舒文輕輕的發(fā)出抗議聲。
引得小賣部的其他買東西同學紛紛轉頭,好奇的看著他們。
“嫌疼以后別受傷??!”
將創(chuàng)可貼貼在他的嘴角,秦綰綰涼涼的說著,隨即低頭將剩下的藥劑收拾好,放在陸舒文的手心。
“拿好,記得換藥,破相了,我可不管?!?br/>
“這點小傷不至于,放心就算留疤,小爺也是最帥的!”
看著眼前皙白的手腕,陸舒文嘴里咕噥個不停,表示自己身強力壯,手上卻誠實接過了藥品。
見他如此,秦綰綰微笑不語,將身旁準備好的泡面,拿給了他。
“又是泡面?”見到遞過來的康師傅紅燒牛肉面,陸舒文下意識的皺起了好看的眉眼。
今天原本他想帶著秦綰綰去吃頓好的,結果還是泡面。
“誰叫你爽約,趕緊吃吧!”
將熱騰騰的面桶推在他手里,秦綰綰坐在了一旁,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切,我不是……有事么?!?br/>
面對秦綰綰的白眼,陸舒文臉色訕訕的說著,而后聽話揭開面桶,開始大快朵頤。
“嘶,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歡放油包?”
因為嘴角有傷,張嘴的時候不可避免的碰到傷口,疼的陸舒文直抽冷氣,低頭時看到桌面上的黃色油料包,他有些疑惑的問出了聲。
“陸舒文,你今天怎么了?”
沒有理會他的話,秦綰綰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繁星點點,她回過頭來問。
“什么?”看著她漆黑的眼眸,陸舒文一時愣住。
“你今天發(fā)生了什么?”秦綰綰再次強調道,眼睛直直的望著他。
“那你呢?”
“我什么?”
“你為什么問?你到底是誰?”
將手中的桶面放在一邊,陸舒文收起臉上的調笑,一臉嚴肅的看著她。
她知道他的胎記,知道他的喜好,知道他的習慣,秦綰綰到底要干嘛?
“我是秦綰綰,來自K市邊境小鎮(zhèn),鹿泉村,16歲,還有疑問么?”
面對陸舒文的疑問,秦綰綰緩緩起身,信步走到了窗前,看著窗外濃墨般夜色,淡淡回答。
“你覺得我問的是這個?”對于她的回答,陸舒文嗤笑一聲。
“不論我是誰,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會害你。”
面對他的不信任,秦綰綰并未覺得奇怪,只是微微一笑。
“是么?秦綰綰,你身上有太多秘密,讓人看不清楚?!?br/>
將U最后一口面條吃凈,陸舒文起身走到她的身邊,順著她的角度朝著窗外看去,卻發(fā)現(xiàn)……什么都沒有。
“你和你爸爸關系如何?”
抬眸看了一眼他的神情,秦綰綰問。
“沒交情,他很忙,經常不在家,就連我轉學,都是他助理辦的?!?br/>
說道父親,陸舒文的臉上露出了落寞的神情,表情變得復雜。
“你來這,到底是為了什么?”聽著他沉痛的聲音,秦綰綰看向了他問。
“爸媽離婚了,我媽要情人不要我,我爸沒時間照顧我,問我想去哪,我就到這來了?!?br/>
察覺到秦綰綰的眼神,陸舒文慢慢轉頭,迎上了她的目光,淡淡的說,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
十一那幾天,秦綰綰沒有找他聊天,他的人生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就不堪一擊的家庭,變得支離破碎。
他爸每天為了工程忙碌,外面情人無數(shù),他媽媽不甘示弱,也找了個情人,還為了情人要不惜凈身出戶也要和他爸離婚。
經過五天的爭吵,對峙,破口大罵,最后兩人簽署了離婚協(xié)議。
結束后,他爸摟著情人的小蠻腰,問他有什么想要的,為了彌補他這幾天的驚嚇。
看著父親與情人的笑臉,他忽然覺得惡心不已,忽然很想那個小流氓,想起她說過自己在K市的九中,他想也沒想的告訴他爸。
他要轉學到九中,他爸為九中捐了一間微機室,一間圖書室,隨后便將他成功的弄到了九中。
“那今天呢?”聽到他的話,秦綰綰再次問。
“我媽給我打電話,和我說……她結婚了?!?br/>
想起他媽一臉幸福的給他打電話,陸舒文就覺得好笑,是什么讓他媽覺得,這件事情他會覺得開心的?
他不記得自己和老媽說了什么,只覺得腦袋鬧哄哄的,煩的要命。
接著就遇到了那些人,再次有意識時,就發(fā)現(xiàn)了秦綰綰。
“哦,是這樣,你爸爸身邊是不是有個郭長順?”
看著他此時故作輕松的模樣,秦綰綰的心有些難過,想到自己今天的最終目的,她只能繼續(xù)。
“郭叔叔?他是我爸發(fā)小,情同手足的好朋友?!?br/>
見她問道郭叔叔,陸舒文驚訝不已,這丫頭怎么知道郭叔叔的?
“具體的情況我之后會告訴你,陸舒文你只需要記得,我不會騙你,更不會害你。”面對他懷疑的目光,秦綰綰一字一句說著。
“……”
“你記得告訴你爸爸,不論之后郭長順找他最什么工程項目,都叫你爸爸謹慎小心,查清楚在決定?!?br/>
“你的意思是……郭叔叔會害我爸?”
聽到她的話,陸舒文很快反應過來,出聲問。
“我也希望不是,總之小心駛得萬年船?!?br/>
面對少年清澈純真的雙眼,秦綰綰堅定的說著。
腦海中不由浮現(xiàn)出了上輩子陸舒文和她說這句話的樣子。
“綰綰~,小心使得萬年船,總沒錯的?!蹦菚r候的陸舒文總是溫和的說著這話,眼中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沉痛。
“好吧,我知道了,不早了,送你回去?”
面對少女糾結的小臉,一副小老頭的樣子,陸舒文心中的煩悶一掃而光,淺笑出聲。
還不忘伸出手來拍了拍她柔軟的發(fā)頂,眼中帶著寵溺。
“嗯,走吧?!比斡伤麑⒆约旱念^發(fā)弄亂,低頭將陸舒文的吃剩的食物扔進垃圾桶,秦綰綰輕聲說著。
隨后兩人拿好東西,出了門。
“進去吧?!?br/>
到了寢室門口,望著走廊里昏黃的燈光,喧鬧的人群,陸舒文輕聲道。
“嗯,你記得以后少打架?!?br/>
對著他點了點頭,秦綰綰朝著寢室走去,臨進門前,想起今晚的事,她回過頭來囑咐道。
“安啦,知道了,婆婆媽媽!”
望著她瓷白的小臉,陸舒文故作嫌棄的揮了揮手,而后頭也不回的轉身。
卻在轉身之際,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心中柔軟一片。
回到寢室后,想到秦綰綰剛剛提醒他的話,他從抽屜里的掏出另一部手機,給通訊錄備注“老畜生”的撥去來電。
“嘟……”鬧鈴響了幾秒,立馬被對面接起。
“小兔崽子,還知道給你爹打電話啊,去了幾個月也不知道來給電話!”
見電話通了,陸舒文很有自知之明的將電話從自己耳邊遠離,躲開了對方歇斯底里的咆哮。
五分鐘后,見對面聲音低了下去,他自己將耳朵靠近。
“氣消了?”他聲音懶懶的問。
“沒有,小兔崽子,你氣死我算了。”喊得有些缺氧,陸老爹忙坐下來,喝了口水繼續(xù)罵道。
“說正事,郭叔叔最近找你做項目了么?”沒理會他的怒火,陸舒文直接開門見山。
“啊,咋啦,你還管起你老子了?”
“你同意了?”聽到他老爹說有,陸舒文心中一緊,急忙問。
“嗯,同意了,老郭剛走?!?br/>
聽到兒子聲音帶著緊張,陸老爹的聲音緩和了下來,老實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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