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笑面青江的雙唇有些涼,和他強勢的動作相比,力道卻是很輕。
像是一片花瓣落在了唇上,溫柔而又充滿憐惜,像是虔誠的信徒在親吻神明的手背。
他果然很喜歡那位前任審神者啊。
那一瞬間,本城憐竟然在想這樣的事情,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原本是她自己受到了強迫和委屈,但本城憐卻被那來自青江身上壓倒性的悲傷和絕望所壓得說不出話來,甚至有那么片刻都忘了反抗。
然而下一秒,本城憐感覺有什么擾亂了自己的靈力運作,有一種什么東西被扭曲了的感覺。
一道銀光在眼前閃過,壓制住本城憐身體的笑面青江瞬間被某種力量推開,踉蹌了幾步朝后摔了下去。
身上突然一輕讓本城憐松了一口氣,正撐著身體準備站起來,卻發(fā)現(xiàn)眼前原本應(yīng)該空無一人的地方慢慢浮現(xiàn)出了一個男人的背影。那身影漸漸明顯起來,從無到有勾勒出他高大的背影。
“強迫女孩子可真是一點都不帥氣啊。”
站在本城憐前方的男人維持著拔刀出鞘的姿勢,完美地將她保護在了自己的身后。本城憐看不見現(xiàn)在的笑面青江是什么樣的表情,現(xiàn)在也忘了去關(guān)注,視線完全被眼前的這個男人吸引住了。
深色的短發(fā)凌厲清爽,貼身合體的黑西裝上穿著部分甲胄,更讓他的身姿顯得威武凜然。
本丸目前出現(xiàn)的刀劍男士中,加州清光和笑面青江的外貌和氣質(zhì)都帶點陰柔美,亂藤四郎更是標準的偽娘,大俱利伽羅雖然算是體格和氣質(zhì)都比較硬漢的類型了,但平日里與人相處的時候又將他的稚氣和叛逆展露無遺。
眼前這個人雖然也有些耍帥的嫌疑,但他一言一行所流露的都是目前本丸里沒人具備的成熟男人的氣場。
“燭臺切光忠……為什么你會在這里……”
笑面青江的聲音聽起來滿是好事被打斷的惱怒,這對于向來以笑容示人的他來說已經(jīng)是外露的非常負面的情緒了。
“哦呀哦呀,這話可就奇怪了,大家都是同一個本丸的同伴不是嗎?”被稱為燭臺切光忠的男人說道,語氣輕松,可備戰(zhàn)的姿勢卻沒有絲毫松懈。
若是沒錯,這個叫做燭臺切光忠的男人應(yīng)該也是付喪神,既然這樣,他們?nèi)羰谴蚱饋砹司驮愀饬恕?br/>
本城憐無論如何也不想看見身為同伴的人舉刀相向,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起了在前任審神者留下的書籍中看過的法術(shù)。
若是她沒記錯,應(yīng)該是有凈化術(shù)的。
好在本城憐雖然不太擅長讀書,但對于這種傾向于使用的東西還算記得牢靠,終于在燭臺切光忠和笑面青江的刀快要相觸之前使出了術(shù)式。
“穿西裝的,麻煩讓一下!”因為對方的名字太繞口,本城憐情急之下這么叫道。而難得的是,對方第一時間反應(yīng)了過來,側(cè)過身子讓出了空檔。
本城憐已經(jīng)按照記憶中記錄的姿勢結(jié)好了印,實體化為月白色的靈力如離弦的箭,瞬間打入了笑面青江的額頭,鉆了進去。
時間好像停止住了,笑面青江睜大了眼睛呆呆地佇立在原地,幾秒之后,失去意識倒地。
穿西裝的男人在他倒地前接住了他,輕松地把他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才朝本城憐走過來。
他先在自己的胸口比劃了一下,示意本城憐把衣服拉好,見她羞紅了臉拉好了衣襟才繼續(xù)說:“有什么地方受傷了嗎?”
雖然自己胸部并不傲人,但本城憐還是對自己一大片胸口就這么裸·露在燭臺切光忠面前而不好意思。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弱弱地搖了搖頭。
“他……笑面青江平時也不是這樣的人,我覺得他身上或許發(fā)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燭臺切光忠說道。
還保持著跌坐在地上的姿勢的本城憐抬頭仰視著這個男人,覺得脖子有點酸。注意到這一點的燭臺切光忠立刻伸出手來,拉著本城憐站了起來。
對方好像根本沒用勁,本城憐就感覺自己被穩(wěn)穩(wěn)地拽了起來。
——男人的力量真的很強大啊。
“我也這么覺得,青江先生平時雖然口花花了點,但并不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北境菓z說道,“啊,我也忘了自我介紹?!?br/>
“你是來這里繼任的新審神者,對吧?”燭臺切光忠笑了笑,沒有被眼罩遮住的那只金色眼瞳滿帶著溫和的笑意。
本城憐驚訝地說:“原來你知道啊?!?br/>
“雖然大家在那之后都選擇了沉睡,但自從你來上任之后,大家都多少有蘇醒的跡象。我路過這里趕上了攔住他真是太好了?!?br/>
本城憐由衷地松了口氣:“真是太謝謝你了?!?br/>
“為了主君的安危,我做這些事情是理所當然的。”
“……誒?”本城憐沒反應(yīng)過來,她應(yīng)該也沒有主動召喚喚醒他才對,怎么就稱她為主君了?
燭臺切光忠略微訝異地反問道:“原來主君不認可我在你麾下,是我自作多情了嗎?”
“不不不!”本城憐連忙擺手否認,“我以為,我作為審神者被大家接受還要多花很多時間呢。”
燭臺切光忠說:“如果是信任同伴的漂亮小姐,我可是大歡迎啊。”
雖說他也是開玩笑的口吻,但聽起來的確要比笑面青江的方式更容易讓人接受,覺得正經(jīng)多了。
本城憐還想說些什么,可警報剛一解除,她就覺得眼前有些發(fā)黑,身體不由得晃了晃。
燭臺切光忠反應(yīng)迅速地扶住了她的肩膀,本城憐的身體仍是沒什么力氣,額頭抵在了他的左肩上。
“……抱歉,頭突然有些……”
“在這種情況下使用了這種消耗巨大的法術(shù),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睜T臺切光忠有些可惜地說,“如果不是肩膀上已經(jīng)有這位了,就可以將主君公主抱回去了呢?!?br/>
“那個就不用了?。。 ?br/>
本城憐突然回想起了面不改色說要舔她的傷口的清光,不由得捂住了發(fā)燙的臉。
——這些男人怎么都能毫不羞恥說出這種臺詞啊??!
“頭又暈了嗎?”燭臺切光忠問道,“既然這樣,這個姿勢可能會沒有公主抱穩(wěn)當,還是稍微將就一下吧?!?br/>
說著,燭臺切光忠蹲下·身子,單臂托住了本城憐的大腿后側(cè),一起身就把她抱了起來。
“誒誒誒?!等等!”本城憐被這突然變化的姿勢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抓緊了燭臺切的西裝外套不敢有片刻松手。
“噗哈哈哈?!睜T臺切光忠笑得爽朗,“不用擔(dān)心,像主君這樣的,再來兩個我也能抱得安穩(wěn)呢。真的有好好吃飯嗎?”
這么一說,這里的大家都這么說過她呢。
本城憐不由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前——是代表了她營養(yǎng)不良的貧乏狀態(tài)。
“啊,我這么說可沒有性騷擾的意思哦?!?br/>
“沒沒沒沒有的事!是我想太多了!”
本城憐原本還有很多事想問燭臺切光忠,可對方卻讓本城憐早點休息,明天大家聚在一起再討論。
原本也不是能好好睡覺的狀態(tài),可本城憐的靈力儲備和運用還不夠嫻熟,精神力消耗很是嚴重,剛一到房間門口就已經(jīng)是眼皮子都快撐不起的狀態(tài)了,只好答應(yīng)。
反正他們也是之前的老相識,一定有自己交換情報的方式吧。
這么想著,本城憐回到了房間里倒頭就睡。
目送著本城憐回到房間之后,燭臺切光忠扛著昏迷中的笑面青江往他的房間走去。雖然已經(jīng)幾百年沒醒過,但他還是記得清楚這本丸的房間分布。
“咕啊……咳咳。”
笑面青江像是醒了過來,一直咳嗽著。
“醒了就下來自己走吧?!睜T臺切光忠果斷地把笑面青江放了下來。
笑面青江臉色蒼白,但眼底已經(jīng)沒有了深不見底的黑氣,看來是已經(jīng)醒覺過來的狀態(tài)了。
他打趣道:“真是過分啊,主就可以坐在你的手臂上,我就要趴在你的甲胄上,本來還打算趁機好好睡一覺的,胃都被埂得翻江倒海了?!?br/>
“如果你也是主君那么可愛的女孩子,我可以考慮考慮。”
笑面青江像是想象到了那樣的畫面,不由得渾身一陣抖,惡寒得臉色更糟糕了。
“饒了我吧?!?br/>
燭臺切光忠一揮手,正準備回自己房間休息,卻被笑面青江的話叫停了下來。
“我說,你真的是正好路過那里嗎?”恢復(fù)冷靜的笑面青江淡然問道,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燭臺切光忠挑眉,反問道:“不行嗎?”
笑面青江沒說話,只是笑了笑:“那樣就最好了?!?br/>
“你還是先想想明天怎么去面對主君吧。”
“反正我也是沒有與主簽訂契約的孤家寡人,就這么消失才是我最好的結(jié)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