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陽似火日,炎火正灼時。
“山中清溪漫流銀,溪邊翠景入溪歸,綠波浮翠林隨蕩,穿蔭入陽粼金晃。象牙白橋橫溪臥,雕龍塑鳳自飛翔。滿匡黃葉正飄零,搖搖擺擺心惶恐。好景還須應(yīng)心美,可憐美葬愁心處。”
林間象牙白橋之上,一位須發(fā)如雪,藍衣著體,愁容肅索的老者,負手立于橋上,目光如炬,望著遠處溪水,喃喃自吟。
“老爺,老爺……”
正在老者沉寂之時,身后急急躥來一個馬臉長身,面容焦急的廋高漢子。踉踉蹌蹌奔至老者身前,作輯行禮,正欲稟報。
還未言出口,就見老者怒上心來,對著他就是一頓大罵。
“作如此驚慌之態(tài),成何提統(tǒng)?!?br/>
此話一出嚇得方才那剛欲言事的馬臉奴才驚出一身冷汗,兩腿一哆嗦?lián)渫ㄒ幌卤愎虻乖诶项^跟前,頭磕得如同小雞啄米。
口中不斷的念道: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望老爺恕罪?!?br/>
老者見他這般,心中怒氣早去,緩和了下自身的情緒,眸光微斂,輕聲道:
“你起來回話?!?br/>
馬臉奴仆聽老頭叫他起身,自知老爺已不再責怪于他,喜不自勝道:
“謝老爺,謝老爺……”
“何事令你如此驚慌?”
老者微睨著眼下卑躬屈膝的奴才,問道。
剛立起身來的馬臉奴仆,聽到老者問話,不敢遲疑,立刻回話道:
“老爺,剛才您剛出府沒多時,府上就闖入了一個瘋瘋癲癲的道人,非要把少爺帶走,說什么少爺骨格精奇,是塊練武的材料。”
老者本就心情不樂,一聽家奴這么一說,心中怒火頓時上竄于頂,厲聲道:
“哼,豈有此理,老夫剛才被貶官至此,便有此瘋?cè)巳敫當_事,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人。”
老者大袖一揮,身子一挺,道:
“你前方引路,帶我前去看個究竟。”
馬臉奴才應(yīng)了聲“是”,躬身急急為老者在前引起路來。
老者跟在身后,龍行虎步,步步生風,威嚴無限。
少頃,二人便行至一座占地千畝,氣勢不凡,虎踞于繁榮街市之中的大宅之前。
門前朱漆紅木,倆個灰衣奴仆立于門邊,氣羽軒昂,門上一塊金漆招牌之上,筆走龍蛇,書有“大明相府”四個大金字,好不氣派。
兩看門家奴,見老者行至門前,急忙躬身行禮。
老者“嗯”了一聲以示回應(yīng),忙問二人道:
“那瘋道人此時可還在府中?”
兩家奴異口同聲的回道:
“那瘋道人在府內(nèi)西園之中胡鬧,夫人正與他周旋?!?br/>
老者聽到回話,急令道:
“速速引我前去?!?br/>
兩奴毫不停滯,速引在前。四人穿林入園,不多時便行至了西園。
“凡人道,永沉淪,道凡人,愚人爾?!?br/>
“凡心浮浮沉沉,欲難平。凡人難曉紅塵苦,凡人只慕金元寶,追名逐利機關(guān)盡,不知人生幾近老。”
“帝王只圖淫穢物,將相唯求金銀墓?!?br/>
“愚也,愚也。”
“誰人破境出凡塵,永做九宵不老仙?!?br/>
“仙人道,苦海生,道仙人,樂逍遙?!?br/>
“眾生皆有慧根,只惜入世已深,初世之心已盡,邪氣入體不純。”
還未至園門之前,就聽到園中那瘋道人在瘋瘋癲癲的不知唱著些什么。
老者聽到園中之瘋道在那里,亂吼亂吟,怒不可惡,臉上面色紅似烙鐵。
幾步搶進園門之內(nèi),對著那手提淡黃色酒葫蘆,披頭垢面,半躺在魚池沿上如同乞兒一樣的瘋道人就是一頓喝叱:
“哪里來的瘋子,竟然跑來老夫府上鬧事。”
站在瘋道人不遠處,一個身穿淺藍色花紋綢緞,濃裝艷抹,約莫四十來歲的婦人,手護住身后十一二歲的清秀少年,警覺的看著那瘋道人,身后眾家奴手擎長棍,竹箒,鐵器,畏畏縮縮,欲進又止,不知所措。
只有那個未經(jīng)世事的孩子,好像覺得很有趣,不時翻動著婦人的長袖,偷瞄著瘋道人。
突來的喝聲讓眾人一滯,隨后又是一喜,這聲音如同眾人的主心骨一樣,讓他們有了底氣。
“老爺,你可算回來了?!?br/>
婦人迎上走來的老者,興奮的說道。老者略整臉色,帶著幾分親近的對婦人說道:
“夫人,你先帶顯銘去東園,這瘋?cè)宋襾響?yīng)付?!?br/>
“那老爺,我同銘兒就去了。”
“嗯”老者微微點了點頭。
婦人牽著小男孩兒的手出園而去,小男孩不時還回首張望了那道人幾眼,直到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后,方才停止了離去的一次次回眸。
老者目送完兩人的離開之后,面色一改,大聲對眾家奴喝令道:
“給我把他亂棍打出相府?!?br/>
越越欲試的家奴聽見老者一聲令下,如同打雞血一般,磨拳擦掌,掄起棍棒鐵具,對著池沿上瘋癲道人就是一頓招呼。
那瘋癲道人說來也奇了,在眾家奴的亂棒之下,居然左右逢緣,一下也未曾被棍棒所傷。
見他在亂棒之下一會臥倒,一會兒彈起,一會又斜靠在家奴的背上,一會又翻滾在另一個家奴懷里,家奴一個個好像在陪同著瘋道人玩耍一般。
不到一刻鐘的工夫,眾家奴被瘋道人耍得一個個氣喘吁吁,或倒,或躺,或趴,或以棍支體,慘不忍睹,個個叫苦不跌。
立在一旁的老者見此情景,心中一陣惱怒,可卻對這瘋道人無計可施。
瘋道人好像是玩得盡興,壓在一個家奴的身體之上,提起葫蘆,對嘴便喝了起來,這時的嘴里也沒閑著,嘿嘿的笑過不停,一言一行都顯的十分怪異,偶兒還能聽見他自言自語:
“今朝師徒緣未到,他日緣到再相識。”
老者正愁眉不展,不知如何是好,這瘋道人好似有甚妖法,在眾人的圍攻下,竟未傷其絲毫,反累其家奴,如要趕其出府,真是難已。
瘋道人看了一眼站立不安的老者,心下好像明白了他的心思,哈哈大笑起來,對著一臉愁容的老者說道:
“相爺,勿憂。我本不宿之客,何必為我憂慮?!?br/>
“貧道去也?!?br/>
話音剛落,只見瘋道人手捏法決,身子一晃,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個個木吶,呆滯的眾人直勾勾的望著瘋道人消失的地方,滿眼的不敢相信。
都被這瘋道人的消失而震驚不已,有的人心中不斷的猜想著瘋道人的身份。
難道他是神仙,或者妖邪,沒有人知道,可能只有老天才會知曉。
“今天咱們得罪了神仙,要是他報負我們該怎么辦啊?”
有的家奴越想越驚,不禁脫口而出。
此話剛畢,就如同炸雷一般在眾人心中炸想開來,眾奴仆你一語我一言,好不熱鬧。
“是啊,要是他使法加害,我們該如何是好?。俊?br/>
“早知他是仙人,我就不……”
“現(xiàn)在知道后怕拉,剛才見你那勁哪去了?”
“我怎么知道他會是神仙?”
”唉!現(xiàn)如今也只能是大家自求多福了?!?br/>
……………………
”聽家奴你一言我一語吵過不停,老者心中也是心虛不已,心下暗自擔心,卻不曾表露出來。
“休要在此妖言惑眾,都各自散去?!?br/>
不忍再聽眾人之言,者者對著眾人大喝一聲。
眾仆聽見老者的喝聲,議論之聲夾然而止,各自散了去。
可是,自此之后,這件奇事便被傳遍了南遙鎮(zhèn),說是相爺家得罪了神仙,今后必將會受到懲罰,又有說相爺之子可能是神人下凡,天生異于常人,所以那仙人非要收其為徒。
消息不經(jīng)而走,被傳到了京師之地,往日老者做宰相之時,難免于人有過,于是一此有心之人借此一事大作文章,在皇帝面前參了老者一本。說他得罪仙家,可能秧及大明江山。
皇帝一聽,心下惶然,失了主意。有仇報仇有怨還怨的人便蹦了出來,說是要請法師將老相爺祭天,才能平息仙家之怒。
皇帝真就信了眾人之說,在民間大貼皇榜,招慕法師,以震仙怒,保江山之無憂。
一些為了輝煌騰達,不學(xué)無術(shù),坑蒙拐騙之輩,堂而煌之的便從人群之中跳了出了,法衣一套,搖身一變成了法師,接了皇榜,面圣之計,那是說得天花亂綴,忠義之舉做得那叫絕之又絕。
可憐一代老相,被囚至京師,吊上高臺,被所謂的法師做成了北京烤鴨,命喪九命,含冤而死。一人之罪殃及池魚,滿門皆盡被誅。
家財被那些貪婪之人如數(shù)掃盡,美貌婦人盡如他人之閨。
只留下一人幸免于難,流離失所,患難于江湖之中。
推薦閱讀:-----------------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