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拂過路邊枝繁葉茂的合歡樹.將地面投射的暖暖陽光打散成破碎的光影.
聞遲在六點的時候就起床打車到了這里.踱了半小時的步.終于忍不住打了個電話.
心里卻忐忑的很.聽到電話接通.他的聲音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額.你.你今天怎么沒來上課.”
什么呀他.話一出口.他就恨不得捶腦袋.
蕭月根本就沒睡醒.乍聽到這個聲音還以為在做夢.便迷迷糊糊地問.“今天周幾.”
聞遲一愣.“周...忘了.你還沒睡醒.”
“嗯.胳膊好疼.對了.你是誰啊.”
蕭月惺忪的睡眼微睜.卻被手機上刺眼的光照得下一秒緊閉.聽到手機里傳出一道擔心的聲音.她的睡神終于被趕跑.
“胳膊怎么傷的.很嚴重么.你應該還沒睡醒.那你先睡吧.中午我再打給你.”
一陣鳴笛聲從身后響起.聞遲忙退到一邊.看到手機還在通話.便放在耳朵旁.還沒說話就聽到一聲歡呼.“蚊不叮.是不是你.你怎么有我的手機號.哈.你在哪.我剛聽見汽車喇叭聲就在我家門口.為什么你的手機里也傳出喇叭聲.你在哪.”
蕭月的聲音歡快無比.每一句類似疑問的話都被她以陳述句的狀態(tài)喊出來.下一刻.她就站到了窗邊.看著樓下綠色草坪圍欄外.一身白色帶著陽光味道的聞遲.
今天是七夕.他一定是故意的.
她心里想著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等到花了半小時單手洗臉刷牙之后.她才不得不穿著睡衣出去.再換好衣服估計又得花半小時.門外的人雖然在等她.可她卻等不了.
聞遲看到蕭月一身睡衣也驚住了.他是第一次看到女孩子穿睡衣的樣子.
看了眼就快速撇開頭.
看到她穿睡衣就忍不住想歪.不行.不行.
蕭月抬手朝他晃了晃.“我一只手換不了衣服.這只脫臼了.昨晚睡得太死.壓到胳膊了.好疼..哎.你干嘛..”
蕭月恐懼地看著聞遲輕輕托起她脫臼的那只胳膊.快速地一拉一送一轉.疼得她差點跳起來.不過也差不多是跳起來了.
“你.你.你.哎...好了..”
蕭月剛舉手去打他.才發(fā)現(xiàn)兩只胳膊舉了起來.天哪.好了.
聞遲笑瞇瞇地看著她.“脫臼.找我.”
這是她七夕節(jié)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蕭月心想.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很少有男的記得今天的日子.
何雨蕭除外.今天是藍伊夏失蹤整整十個小時的日子.
從昨晚到現(xiàn)在.除了那張照片.他沒有任何信息.
而昨晚一接到何雨蕭電話就趕來的安羽.正找了幾個上海本地的老頭子在研究那張照片是在哪個地方拍攝的.
三個老頭三個年輕人圍著一張照片的場面有些詭異.令許多前來下住的情侶不時側頭多看了幾眼.眼睛略過三個年輕人時瞬間驚艷了一番.
詭異的六人組合此時此刻正坐在昨天藍伊夏入住的酒店大廳的休息卡座.
江思巖正看著照片接電話.“對.后背有紋身.拇指點大.你看下查出這個標志.幫我找出上海和峽城所有的帶有這種紋身的混混.”
安羽卻在這時走到何雨蕭面前.皺眉問.“你最近有沒有結怨的人.”
何雨蕭正在放大照片上那幾個混混后背的紋身.聽到這話.猛地轉過頭.“結怨.你的意思是對方的目標是我.”
安羽點頭.“他專門發(fā)了這張照片給你.意思很明確.”
何雨蕭苦笑.看到這張照片.他可以確認對方的目的是他和藍伊夏兩個人.而安羽的問話差點讓他以為有什么突破點.
可他除了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哪來的什么結怨的.
“有個女人曾在一個多月前給藍伊夏發(fā)了幾張照片.她看了之后就離開了我.”
何雨蕭有些挫敗的揉著眉心.補上一句.“這次不是她.”
“這個人的目標是我和她兩個人.”
江思巖已經(jīng)打完電話.走過來恰好聽到這么一句話.盯著腳尖思考了會問.“你和藍伊夏有同時跟一個人結怨.”
何雨蕭剛想搖頭.腦袋里卻突然炸出一道白光一閃而過.
是誰.
他好像知道了.
這邊三個老頭子已經(jīng)盯了整整三個小時了.飯也不讓吃水也不讓喝的.就讓他們坐在這盯到找出這個位置.
就是因為他們?nèi)齻€老東西在上海走街串巷對各個地方了如指掌.所以很不幸地接了這筆單子.誰知道.這次的雇主這么難伺候.撂下一句“找不到地方在哪就不用出去了”的狠話就跟著他們一起坐在那看半天.
三個老人哆哆嗦嗦地你推我搡的站起身.朝何雨蕭低著頭咽了咽口水.“那個.我們找不到這個地方在哪.先讓我們喝點水吧…”
其他兩個老人立即點頭附和.上海本地方言就奔出來.說什么.“看了這么久了啊”、“年紀大了么”、“吃好了么再看好不啦”…
“你們當然找不到地方在哪.因為照片里的地方根本不在上海.”
前方出現(xiàn)一道冷沉的聲音.三個老人一抬頭就看到眼前的男人雙眼淬著嗜血的光芒.那張犀利的輪廓愈發(fā)嚇人.
安羽和江思巖卻重新看向那張照片.兩人止不住驚訝.
“我是峽城本地的.怎么沒認出來這是峽城.”
既然何雨蕭說出照片的地址不是上海.那唯一一個可能性便是峽城.
可.這樣的地方.昏暗的像個小倉庫.這么多人影擋住.怎么才能找出確切位置.
時間上已經(jīng)容不了他們多想.安羽付了點錢給三個老頭.一旁的江思巖已經(jīng)聯(lián)系航空中心訂購機票.他們要立即回到峽城.
何雨蕭已經(jīng)一整晚沒有睡.更別說吃什么飯喝什么水了.徐家匯那邊托馬斯的公司此時面臨著違約金的問題.可他無心去談判了.
他現(xiàn)在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攫住.上不去下不來.一口氣吊在嗓子眼.恨不能瞬間找到那個幕后的混蛋.再把他大卸八塊.
峽城
外面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藍伊夏躺在地上.透過蒙著布的眼睛努力想去看清周圍.
身旁有幾聲譏笑.不知道是在打游戲還是在嘲笑她的模樣.
應該是笑她吧.
雙手被綁在身后.雙腿被綁在一起.眼睛蒙著布.嘴被一塊膠帶封住.
很像電視里綁架的場面.
可她卻無法像往常那般去吐槽.這個女主怎么這么蠢.繩子那么松.弄開就好了呀.
她試著動了下手.已經(jīng)磨破流血的皮膚告訴她.繩子很緊很緊.
身下軟軟地涼涼的.她一手抓過全是沙土.墻壁滑滑的像是一層油.周圍一股木材的味道.
她完全分不清這里是哪里.
除了一開始看到的那張陌生男人的臉后.她的世界從醒來后就忽然一片黑暗.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段痛苦的日子.
她平息著身體里加劇跳動的脈搏.努力去聽身邊那幾個男人的說話聲.
寥寥幾句話也只能讓她聽出他們在打游戲.而且用的都是別的地方的方言.不是上海人.也不是峽城人.更不是深圳的.
她.到底在哪兒.
這時.那幾個男人停止了笑聲.漸漸往她這邊靠近.藍伊夏努力克制自己發(fā)抖的身體.聽到有道沙啞的男聲問她.“你餓不餓.”
一旁有人打趣這個男人.“是你餓了吧.哈哈哈.”
隨后便是一票附和的笑聲.笑了足足一分鐘.
那人卻不在意似的.繼續(xù)蹲下身體問著眼前這個蒙著眼的女人.
昨天晚上送來時.就看出來這個女人的身材和相貌是一等一的好.如今近距離看.果然.讓他確實有些餓了.
不過.老大說了.不能碰.
不能碰的意思就是.要好好對待.要供吃供喝讓她活著.
藍伊夏尋著聲音沖他點頭.
下一秒撕拉一聲.
她痛的咬住唇.
嘴巴上的膠帶被一瞬間撕下.連帶著她干裂的唇皮.
嘴唇上有血珠子冒出來.她疼地嘶嘶吸氣.
那邊的男人卻還蹲在地上.像是看了她一會.才對著身后的人說.“端飯和水過來.”
“壁虎哥.我們知道的.這就出去給你時間.飯估計要一小時后才能送來了.哈哈哈哈.”
眼上的棉布被扯下.藍伊夏剛睜開眼就被刺目的陽光刺激的瞇起眼睛.看著蹲在眼前的人.知道他就叫壁虎.而他身后四個嘻嘻哈哈直笑的個個賊眉鼠眼.個頭矮小.
唯獨眼前這個壁虎長得一張墩厚的臉.一副與這里格格不入.
藍伊夏哪還有時間去吐槽混混長著一張不屬于混混的臉啊.她現(xiàn)在左右來回掃視.恨不能踢開眼前的幾個擋視線的男人.
四周沒有窗戶.面前十五米遠一張桌子六個凳子.
除此以外.別無一物.
從門口的方向依稀看到外面一點點.
她終于可以確定.這里.是一個倉庫.
一個存放著沙土.機油.木材.大型電器設備的混合型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