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言,安樂忙抬目望去,只見那倒地上的果然穿著掌柜的衣飾,只是那張被揍得如同車禍現(xiàn)場般的臉…… 安樂嘴角抽搐,打人的那個到底是有多妒忌這位大叔的容顏啊?
不得不說,這客棧除了邋遢一點,說它是瑾德鎮(zhèn)數(shù)一數(shù)二的客棧一點不為過,因為它的占地面積很是寬敞,非一般小客棧能比,一樓通常是吃飯喝酒的地方,這里甚至有內(nèi)堂,小堂和內(nèi)堂的擺設(shè)無甚差異,僅是客棧追求些特色而已,兩堂只用一面很大的窗雕隔開,確實別具一格。
內(nèi)堂里的情況于小堂也可看得一清二楚,安荷嫌小堂放不開手腳,便差門將們把那些赤膊大漢都逼到內(nèi)堂里去,只見安荷和一幫門將和那班赤膊大漢刀劍相搏,刀光劍影,斗得好生厲害,直鬧得那些無辜客人不是往樓上的客房躲便是往客棧外面逃。
安樂所處的小堂里也有幾個打斗的,都被安婧一一收拾了。安樂便趁著自己的小命有了保障之時一路小跑到掌柜的身邊,蹲下,只見掌柜的一張老臉腫得跟豬頭一般,大字型癱在地上一動不動了,眼神空洞、瞪大的眼珠已經(jīng)失去了焦點,完全沒有了生氣,安樂推了推那掌柜,只見他眼珠依舊沒眨一下,顯然是斷氣良久。
“完了,這人死了……”安樂傻眼,呆呆地盯著掌柜的尸體,腦中一片空白,掌柜的死與她那一腳關(guān)系甚大,如果沒她那一腳,這人說不定還能擺出大鵬展翅的姿勢到處飛來著。
安樂又是驚又是怕,頓時眼淚止不住地簌簌往下掉,連嘴唇都在哆嗦著,因受傷而蒼白的臉色越發(fā)慘白。
她殺人了,作為一個21世紀的大學生,她來到這里甚至連只雞都沒有殺過……這個世界和21世紀不同,這個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江湖就是弱肉強食、成王敗寇,所以她不要求手下的人不準殺人,但殺的人必須要罪有應得,要么殺人不見血,要么見血的場面不要讓她看到……如今一個活生生……不,一個無辜的半死之人卻枉死在她的腳下,讓她這個過慣了安逸生活的現(xiàn)代人一時之間如何受得了?
安樂垂著淚,雙手撐地沖掌柜的深深一拜,半晌才抬高頭,仰著首努力地想讓眼淚往回流,可它就是止不住的往外涌,安樂一邊流淚一邊開始懺悔:“掌柜的,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你一定要原諒我……既然你是我失腳殺的,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風光大葬。還有……”安樂抹淚,繼續(xù)道:“你在下面的時候不要老想著回來找我(這個才是重點),一個人死好過兩個人死,你一個人去了,每年三月好歹還有我這個罪人給你燒燒香,撒撒紙錢什么的……所以請你安息吧!”話畢安樂學著電視劇里的樣子,把手掌往掌柜睜的大大的眼睛處一抹,不料掌柜空洞的雙眼依舊圓睜。
安樂抽泣著:“誒?怎么還是死不瞑目?。俊?br/>
這時——
“客官……你的話說完沒有?”眼前的尸體突然幽幽發(fā)問。
“…………”安樂不明情況地繼續(xù)盯著尸體,隨即——
“啊?。?!來人??!詐尸啦!!”拳打腳踢!
“客官,客官,小的沒死不用怕!小的只是暈過去醒過來了?。⊥郏?!客官你再踢下去明年可真就要給小的撒紙錢了!!”可憐的掌柜,遭著非人的對待還得安撫受驚的安樂,從殺豬般的哀嚎和那張面目全非還可看出心酸的臉可以感覺到,他非常非常后悔自己醒過來……
原本客棧就是多是非之地,可這些年來什么要在這里干架的人不給他這張嘴給攔下來?江湖中人最講究的就是他們自個的面子,哪怕人家是掛著江湖中人的牌子做的是挑糞的活兒,不管多大的事,只要你把他們夸到天上去給足那些爺面子,再給他們個臺階下下,就準沒錯了!
可今天怎么就給他遇著這幫不按常理出牌的煞星?沒幾句話便又是砸又是砍的,他實在心疼他那些吃飯的傢伙啊,不得已只好沖上去勸架,他一個上了年紀又不會武功的客棧掌柜哪里是那些整天動刀動槍的武夫們的對手?三拳兩腳的便被人給放倒了,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那白衣公子沖他面門飛踢那一腳才是致命傷!好不容易盼到那位姑奶奶的兄長回來了是吧,掌柜感動得淚流滿面,一下子飛撲過去!
”這位爺,麻煩勸勸你家小妹吧!”掌柜的本是想這么對安樂嚎哭道,怎料‘這‘字都還來不及吐出,人家看到他如同見了鬼一般,馬上飛起一腳沒差送他去見佛陀!人家還當他死了般又是懺悔又是可憐兮兮的說要給他風光大葬,話說他好意思生氣?
這位公子簡直就是我前世欠的債這輩子找我還的?。?br/>
………
二樓不怎么顯眼的角落里,一個娉婷的身影扶著身前木制的護欄,靜靜地看著樓下發(fā)生的一切,當然主要是安樂的那一出烏龍戲。
慕傾嫣眉頭輕輕蹙起,這么不靠譜的一個人……
我真的可以信任嗎?
昨日——
“慕傾嫣,我?guī)湍阏胰?,你帶我去找我二姐她們吧!”那人篤定的口氣,仿佛只是她答不答應的問題,而不存在人找不到的情況,她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安樂……” 她喚那人道。
自從知道對方是可以和她平分秋色的絕美女子后,她便喚那人‘安姑娘‘,可那人聽了直皺眉,說若有旁人在萬萬不能這般喚她。
“連我自家老爹都不知道我是女的呢?!蹦侨肃洁?。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難得的多事好奇地問一句:“為何扮作男兒身?”
“為了自由!”那人的目光炯炯有神,隨即又泄了氣:“好吧,其實是我娘親的意思~”
“安樂,我何時說過要找人了?”她挑起眉,用責問的語氣問道。
雖然,她要找人的確是個事實。但她從未向何人提及,甚至連月兒也……她是如何得知的呢?莫不是她亦是那有不軌之心的人,她的出現(xiàn)完全是因為有所圖謀?
她不得不弄個清楚……
想到上一個為了那個東西不懷好意接近她的人的下場,慕傾嫣的神情變得有些冷酷。
“這很明顯吧?”安樂翻個白眼,她似乎沒有察覺到慕傾嫣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探究,“聽月兒說這里曾經(jīng)死過很多人,活著的只剩下你爺爺,那個什么勞么子方公子聽說是不知所蹤、生死不明,據(jù)說那方公子還是和你從小長大的師兄???師兄師妹的愛情故事我聽多了去~月兒還說啊,說你每年這個時候除了來拜祭一下那些枉死的人,還會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她也認為你絕對是為了回顧和你方師兄昔日的美好時光!”
慕傾嫣聽完安樂的話后,莞爾而笑 :月兒,我一個月給你的薪水怕是太多了,多到你開心得管不住自己的嘴……
下個月的薪水扣一半!
“啊啾!”正在磨刀的月兒放下手中的家伙,揉揉鼻子,嘟囔道,“奇怪了,怎的突然感覺一陣陰風……”
“那晚我還看到你在那古怪的林子里又唱又跳的~在我的世界觀里啊,這三更半夜跳舞的不是天真無邪的少女覺得那里夜色太過美妙于是情不自禁,便是有了意中人的人觸景生情從而情不自禁~”安樂話畢袖著手,斜眼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慕傾嫣,意思很明了:你明顯不在天真無邪的行列之內(nèi)~
慕傾嫣挑眉:這人什么意思,本姑娘就是覺得夜色很美、漫天螢火蟲實在太令人震撼了才翩翩起舞的好嗎?
“思念意中人你就認了吧,思念意中人不可恥!因為太過思念意中人而去找尋他一點也不可恥!”
“…………”慕傾嫣徹底無語,她決定懶得理會那已經(jīng)完全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的某人,垂下眉瞼,心中盤算了一番,這才抬起魅惑的眉眼。
“你打算幾天幫我找到人?”慕傾嫣問安樂道。她派出的人可是找了整整四年都找不到方揚止,生找不到他的人,死也找不到他的尸。
“我不能打包票?!卑矘菲沧欤暗侵灰慵倚》椒竭€活著,我的人肯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幫你找到他。”
“若是你一直找不到人,傾嫣的錢財豈不是都白搭了?”慕傾嫣戲謔地望著安樂。
安樂如同受了極大的恥辱,奔到慕傾嫣身前,兩手撐著琴案湊上前去,直到她和慕傾嫣面對面只有半寸的距離才停下,天知道這能把對方的眼眸當鏡子照的距離到底有多近!只是惱極的安樂似乎并沒有注意那么多。
安樂面帶慍色:“慕傾嫣,搞半天你還道老娘是要坑你的錢財?我雖然愛錢,但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就算要騙,也要看是什么人、為何!我是個商人,我是本著等價交換的原則做人的!我靠!老娘要不是剛好沒錢,又看你和月兒兩個女子在這不是人待的地方孤苦伶仃的,鬼才懶得理你?。 ?nbsp;安樂生氣了,她當真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侮辱,女漢子的氣場一下子爆發(fā)。
慕傾嫣先是一愣,半晌,笑瞇瞇地起了身:“好,傾嫣這便答應下了。剛好覺得呆這里也悶了,即使沒什么收獲,出去走走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趕明兒便出發(fā)吧?!?br/>
安樂哼了一聲,沒應她。
慕傾嫣倒也不惱,依舊眉眼帶笑,行到安樂身前:“我要找的人叫方揚止?!?br/>
對上安樂清澈的眸子,慕傾嫣的眼神略顯深邃 :“抱歉,讓你失望了,傾嫣之所以要找他并非是你所想的那般,但是……我有非找到他不可的理由。”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前天更的,結(jié)果碼著碼著就睡著了,各位對不住了!子雙~我更新咯!(^o^)【節(jié)操亂舞(☆_☆)
70271558敲門磚:爪子 (ps:非個人書群,還有其他作者大大\\\\^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