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就先不說往返的車票錢了，光是旅途中的勞累怎么算？一來一回，僅僅是坐長途汽車就要至少四個小時，這還沒算上去車站路上所耗費的時間，要知道從省城的長途汽車站到他們大學(xué)城，這就要將將一個小時了。

    尤其是，現(xiàn)在還是春運高峰期。

    當(dāng)然，甭管怎么說，汽車站的人流量肯定是比不上火車站的。可臨近過年，長途汽車站也是人滿為患，可以說整個過程中，除了疲憊再無別的感受。更不要提袁藝上午才剛到家，這就又要她跑一趟？

    敢情不是你親生的，就可以隨意作踐了吧？

    ……

    電話那頭的苗靜因為遲遲沒聽到袁藝的回答，似乎愈發(fā)的著急了：“小藝你聽到了嗎？反正你現(xiàn)在放假了也沒事干，趕緊跑一趟吧，睿睿他下午就能考完了，正好你過去到那邊也就是三點多吧，先在車站里買好返回的車票，然后去學(xué)校那頭幫他收拾一下行囊，他跟我說他差不多四點就能考完了?！?br/>
    袁藝不想說話，并把手里的電話聽筒給了她媽。

    趙秋萍一臉的茫然，她雖然是站在女兒不遠處的，可并沒有湊過去聽，只聽到女兒問幫什么忙，然后沒多久就看到袁藝轉(zhuǎn)身走人了。

    “大嫂？”趙秋萍遲疑的問，“怎么了？你找小藝有什么事兒嗎？”

    姑嫂倆對話時，袁藝已經(jīng)回到了她房里，一下子趴在了自己的床上：“我覺得趙睿的名字起得真好，睿智?！?br/>
    程飛躍正玩單機游戲玩得嗨翻天呢，聽到這話，頭也不回的問：“啥睿智？”

    啥睿智？弱智唄！

    隨口說了剛才的電話求救，袁藝還沒發(fā)表自己的意見，程飛躍已經(jīng)驚得雙手脫離鍵盤，差點兒沒被嚇到吃手手。

    “不是吧？我記得他跟你一樣大?。渴俏矣涘e了嗎？”

    “比我小倆月吧?！痹噺暮衩薇坏呐榔饋恚诖查竭吷险J真的開始思考問題。

    程飛躍聽到身后沒動靜了，扭頭看了一眼：“你想啥？不是……你不會真的答應(yīng)吧？比你小半歲也就是肯定成年了?。∧愎芩陕?！想當(dāng)年，我第一次去省城大學(xué)里報道，我爸媽連送都沒送過我，那會兒我不跟他差不多大？”

    其實吧，假如程飛躍是去千里之外，哪怕是去鄰省上大學(xué)的，他爸媽也許會想法子請個假送送他，畢竟轉(zhuǎn)車轉(zhuǎn)火車還是扛著行李出門的，確實是比較辛苦的。可這不是去省城嗎？程飛躍他媽想著一共也就這么點路，就懶得管他了。

    退一步說，就算他真的找不到地兒了，那還不會張嘴問問嗎？火車站也許蠻亂的，可從他們這兒去省城，就一趟長途車，還是直達的，這得有多蠢才能把自己弄丟了。

    最最重要的是，袁大姑一直覺得，她要是生了個閨女，還得小心翼翼的生怕閨女被人欺負了去，可眼下是個大小伙子，一米八五的身高，一百五十斤的體重，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敢招惹吧？

    程飛躍完全不知道他親媽的想法，不過他確實也是向往著自由，最期盼的事情就是爸媽別管他，就讓他自由的飛翔吧！

    所以，他完全無法感同身受。

    袁藝還在那兒作沉思狀。

    她想的并非要不要去接趙睿，而是在思考兩輩子的差距咋那么大呢？因為她非常確定，上輩子絕對沒這個事兒，哪怕她和趙睿都在省城上學(xué)，倆人無論是開學(xué)還是放假，從來就沒有一起上路過。

    再仔細一想，她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上輩子的趙家并未經(jīng)歷變故，等趙睿到上大學(xué)年紀時，趙國昌已經(jīng)是局里的二把手了，別的不說，弄個公車送他去上學(xué)還是沒有問題的。當(dāng)然，放假前夕則是由苗靜將趙睿接回來，而那時的苗靜因為是在國企上班，特別清閑，每周都會趕往省城自家買的房子里度過周末，到期末時，去給要考試的兒子做些好吃的補補身子，再順道把人帶回來，簡直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至于這輩子……

    袁藝“噗通”一下又把自己砸床上了。

    趙秋萍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閨女有氣無力的趴在床上：“我跟她說過了，你上午才到的，都沒休息過，沒法幫她跑省城接人?！?br/>
    “咦？”袁藝一骨碌爬起來，驚疑不定的上下審視著她媽。

    “看啥看！我親閨女我不心疼？你出去半年，眼瞅著都瘦了兩圈了，我能舍得再叫你跑一趟？”

    趙秋萍其實也很無語，你要是早點兒說，哪怕讓袁藝特地晚一天回來，那也無所謂，大不了在寢室里休息一天。可人都已經(jīng)回家了，特地再跑一趟……怎么也說不過去吧？

    “媽媽，我愛你！”袁藝立馬恢復(fù)了精氣神，其實她倒不是擔(dān)心別的，就怕回頭因為這個事情，又鬧得家里頭不愉快。大過年的，明明可以舒舒服服的過假期，非要攪合得兵荒馬亂，這不是蛋疼嗎？

    “行了，你跟躍躍繼續(xù)玩吧。”趙秋萍看了眼外面的鐘，趕緊拎上包往單位里趕了。

    袁東海就更不用說了，他那單位離家距離特別遠，要不是因為已經(jīng)半年沒見到心肝寶貝的閨女了，他才不想大中午的趕回家。因此，早在吃完午飯后，就急急的出門去了。

    沒一會兒，家里就又只剩下袁藝和袁老太，以及全身心沉浸在游戲中的程飛躍了。

    袁藝想了想，把她哥從自己房間里轟了出去，因為她決定睡一個午覺。

    程飛躍倒是不在乎，拿著筆電高高興興的去了客廳里，一面打游戲一面陪著袁老太看電視，還不忘隨口附和兩句：“外婆你跟我媽真不愧是親母女倆，連看的電視劇都差不多，都喜歡看這種裹腳布一樣的家庭倫理劇，不是婆媳斗法，就是姑嫂爭鋒。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傻氣，簡直就是傻子拍給笨蛋看的哈哈哈哈！”

    一臉期待等著看精彩劇情的袁老太：……

    人在臥室里還沒進入夢鄉(xiāng)的袁藝：……

    所以說，袁大姑脾氣那么暴躁是完全有理由的，大家都誤會她了，并不是她主動選擇了暴脾氣，而是被逼出來的。

    看了兩集電視劇，袁老太也回屋午睡去了，她倒不是犯困了，而是旁邊的大外孫太煩人。

    你能想象自己正在美滋滋的看著電視劇，而旁邊這小兔崽子不停的給你搗亂，一會兒說這個劇情不合適，一會兒說著導(dǎo)演腦子里有坑，一會兒又……

    袁老太不并崇尚暴力，不過她卻在心里默默的給大外孫記了一筆，打算回頭找閨女好好聊一聊。誰說大過年的不能打孩子？就算真的不能打好了，那現(xiàn)在離過年還有段日子呢！沒事，隨便打，老祖宗不會怪罪的！

    等客廳里只有程飛躍一人時，他玩得更起勁兒了，直接刷新了袁藝之前的所有的記錄。

    正玩得高興時，邊上的電話響了。

    程飛躍也沒太在意，隨手接了起來：“喂？”

    電話那頭的苗靜已經(jīng)急得快上火了，聽到這男聲還懵了一下：“我、我找小藝，我沒打錯吧？”

    “沒，小藝在午睡。”程飛躍猶豫了一下，他覺得跑去叫醒午睡中的袁藝，回頭一定會被穿小鞋的，畢竟如今的袁藝不光是他表妹，還是他的頂頭上司，“你有事嗎？不然我回頭轉(zhuǎn)告給她？”

    苗靜后知后覺的想起了程飛躍是誰，忙道：“你是躍躍吧？那我問你也是一樣的，你們大學(xué)城那頭哪兒方便叫出租車？”

    “啥？在大學(xué)城里叫出租車？瘋了嗎？沒可能的！”大學(xué)城什么地方，窮學(xué)生聚集地啊，就算大學(xué)生們舍得在吃喝玩樂上面花錢，卻獨獨不愿意將錢花在交通上面。道理很簡單，因為時間不值錢啊，大學(xué)生最閑的群體有沒有？

    “那怎么辦啊？睿睿他等了這都半個多小時了，還沒打到車子。再晚點兒，就沒長途車了！”

    “坐公交唄，再說晚班車八點呢，來得及?！背田w躍瞄了一眼電腦屏幕右下方的時間，這才四點四十分，離末班車還有三小時二十分鐘，就大學(xué)城到長途汽車站的路程，怎么著也用不了那么長時間。

    可那邊的苗靜還是沒有就此放過他：“在哪兒坐車啊？坐幾路車啊？下車以后怎么走啊？”

    “隨便找個公交車站臺，坐到市區(qū)里去，然后找去汽車站的公交唄。不是……他從來沒去過市區(qū)嗎？”

    “就是沒有啊，他不知道怎么去市區(qū)。難不成你們那頭沒有直達汽車站的？哎喲急死我了！”苗靜急得愣是大冬天的出了一頭一臉的汗，她想問的仔細點兒，因為她很清楚兒子根本就不可能憑借這么含糊的說法成功到達目的地，“你再說仔細點兒。對了對了，買票在哪兒買呢？車站哪個位置？還有，等下候車大廳里要去幾號門守著啊？我上次回來也沒仔細看，你說，我記下來?！?br/>
    程飛躍：……

    這忒么誰會記得那么清楚啊！

    難道不是出了校門就近找個公交車站牌，看好有幾輛車是往市中心去的，哪路車先來就上哪輛。等到了市中心以后，去長途汽車站的公交不要太多，他都是臨時找站牌看的，誰會特地去記這玩意兒？至于購票處，到了地方他倒是能找到，可憑空讓他說……

    “阿姨，我要不要給你畫張地圖啊？”程飛躍無語了，“算了算了，你把他的手機號給我，我給你想辦法?！?br/>
    等袁藝從香噴噴的睡夢中醒來時，外頭已經(jīng)漆黑一片了，她一骨碌爬起來，換上家居服穿上棉拖鞋，一打開房門就聞到了撲鼻的香味。

    “哇，今天吃火鍋啊！”

    再一看，不光她爸媽已經(jīng)回家了，她大姑和姑父也過來了。這會兒，她媽和大姑都在廚房里幫忙，而她爸和姑父則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電視，至于程飛躍早就被擠到了一邊去，好在對他來說，有電源插座就成，無所謂待哪兒。

    聽到袁藝的聲音，程飛躍招手叫她過去：“你弟弟腦子有問題吧？”

    “哈？”袁藝剛從夢鄉(xiāng)里醒轉(zhuǎn)過來，腦子還有點兒懵，第一個反應(yīng)是圖圖弟弟，不過她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程飛躍不敢跟圖圖作對的。再一想是袁愷，可就程飛躍這智商，沒可能鄙視袁愷吧？

    “我是說你大舅那個兒子，他也忒傻了。”程飛躍習(xí)慣了一心兩用，邊低頭玩游戲，邊大聲的吐槽著，“一會兒找不到出租車，一會兒不知道公交車站牌在哪兒，我手把手指揮他找公交車站牌，完了人家特?zé)o辜的跟我說，他看不懂站牌……哎喲他簡直了！”

    趙秋萍端著洗好切好的菜從廚房出來，正好聽到了這話，頓時愣住了。

    因為中午急著上班，她完全不知道后續(xù)發(fā)生的事情，當(dāng)然等她回家后，程飛躍也沒跟她說。主要吧，小輩兒們喜歡自個兒玩，一般不愛跟長輩說這些事兒。

    就聽程飛躍繼續(xù)叨逼著：“那家伙還不知道什么是轉(zhuǎn)車，別說東南西北了，我看他連上下左右都分不清楚，難怪他媽讓你去接他了，就他那樣兒，我看逼死他都找不到長途汽車站的，更別說還要買票啥的?！?br/>
    袁藝也驚呆了，她完全不知道趙睿能耐到這個地步，畢竟兩輩子她都沒有跟趙睿同行過。

    去年開學(xué)季不算，畢竟當(dāng)時一堆大人在，袁藝全程跟她哥打屁聊天，壓根就沒注意到其他人在干什么。

    “那后來呢？你怎么辦的？”

    程飛躍得意洋洋的說：“同城速遞??！我寢室那個倒霉哥們不是后天最后一門嗎？我就讓他接個單，把你表弟同城速遞到車站?。☆I(lǐng)著他上公交車，領(lǐng)著他轉(zhuǎn)車，領(lǐng)著他去售票處買車票……本來想送到候車大廳就走人的，結(jié)果你弟說他不知道該去哪里坐車，我哥們沒辦法了，特地找了車站的人說了好話，還拿學(xué)生證壓在人家地方，給他送上車，看著車開走以后，我哥們才回來拿學(xué)生證。”

    袁藝驚呆了。

    打死她也沒有想到，她本來只想弄個外賣系統(tǒng)，結(jié)果一不留神多了個偶爾接單的同城速遞，居然用在了這上面？

    “我哥們出了車站還給我發(fā)短信，說你弟絕了！還問這孩子是不是腦殼壞掉了，我告訴他人家是隔壁的隔壁一本院校的大一新生，我哥們怎么也不相信。對了，圓轱轆你回頭幫我作證一下，開學(xué)以后跟他說一聲，我可沒騙他?！?br/>
    袁藝實力拒絕。

    趙秋萍一臉尷尬的招呼大家過來吃飯，遲疑了一下，又對程飛躍說：“躍躍啊，回頭替我謝謝你朋友，要不是他，睿?？赡芙裉爝€回不了家呢?！?br/>
    “這有啥好謝的？我給了錢的，只要十塊錢，就能同城速遞。”程飛躍脫口而出后，才意識到不對，忙改口，“反正他也是要去車站買票的，好多同學(xué)忙著備考沒空去車站，他就順道幫著帶幾張?！?br/>
    這年頭的購票方式太單一了，假如是火車票，大學(xué)城那邊還有代售窗口，可汽車票卻沒有。有些學(xué)生擔(dān)心回頭買不到想要時間段的車票，就會找人代購，反正就是付個同城速遞的錢，連袁藝先前也是這么干的，她才不要特地坐車去車站買票，然后再回來。有這些時間干點兒啥不好呢？

    趙秋萍尷尬極了，想想其他孩子不光能照顧好自己，還能順道照顧別人再賺點兒零花，可她娘家侄兒……

    袁藝看出了她媽的尷尬，忙出言安慰道：“沒事，都說生兒子像舅，生女兒像姑，睿睿又不是女孩兒，所以他蠢成這樣一定不是媽你的鍋。”

    很顯然，趙秋萍并沒有從這番話里得到任何安慰。

    不過很快，袁藝也受到了孽力回饋。

    “所以你兇成個母老虎和河?xùn)|獅吼的結(jié)合體，全是我媽的鍋？生女兒像姑?。　背田w躍順口道。

    袁藝氣炸了，隨手拿過沙發(fā)上的抱枕，眼看就要砸過去時，卻叫她姑搶了先。

    只見袁大姑揮舞著一個巨大的羊腿，殺氣騰騰的沖了過來。程飛躍嚇成啥樣兒暫且不提，袁藝也受到了不少正面沖擊，唬得她趕緊丟掉抱枕，麻溜兒的跑到她奶背后尋求安慰。

    大姑太嚇人了，就算不是針對她，她還是覺得好滲人。

    袁老太還是很有威懾力的：“別鬧了，先吃飯，特地熬得好火鍋底料呢！娟你也是，餓著能有什么力氣，吃飽了才有勁兒收拾孩子。來來，都來吃，敞開肚子吃，管夠！”

    程飛躍那當(dāng)真是，一驚未平一驚又起，只滿臉不敢置信的看向袁老太?？上Ш笳咭稽c兒也不稀罕搭理他，只招呼小輩兒們趕緊吃著喝著，不能浪費了這上等的好底料好食材。

    最終，程飛躍挨沒挨揍尚不知情，反正趙睿是平安到家了，因為苗靜特地給袁藝家里打了個電話，樂呵呵的報了平安，還說要謝謝程飛躍。

    不過等她這個電話過來時，程飛躍他們一家三口已經(jīng)回家去了，倒是趙秋萍，一面答應(yīng)了會幫著轉(zhuǎn)告感激之情，一面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勸了兩句。

    大意是，睿睿是男孩子，總這么嬌寵著肯定不行呢，也該是時候讓他學(xué)著獨立了。

    這話倒是好意，可很多時候好意并不能被人領(lǐng)會，苗靜當(dāng)時在電話沒說什么，回頭掛了電話沖著趙國昌就是一通抱怨：“你妹妹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找她幫了個小忙嗎？再說，這忙最后也不是她幫的，她還反倒是教訓(xùn)起我來了？獨立……睿睿他們學(xué)校功課那么緊張，是小藝他們那種垃圾學(xué)校能比的？學(xué)習(xí)考試都來不及，哪里工夫?qū)W什么獨立，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趙國昌不想跟妻子爭辯，只含糊的應(yīng)了一聲，心里卻在盤算年貨的事情。

    這一年年的，公務(wù)員的福利越來越差了，就不說跟當(dāng)領(lǐng)導(dǎo)那會兒比了，就說跟去年前年都比不了了。以前每到年關(guān)前夕，單位都會發(fā)好幾箱年貨，還有超市卡代金券等等，他家里用不著的還能孝順縣城里的媽，反正超市都是連鎖的，哪兒都能用。

    可今年，單位這邊居然說一張超市卡都不發(fā)了，年貨還是有的，但數(shù)量卻是大大的減少，聽說只有一箱蘋果一箱橘子外加兩桶食用油，就這點兒東西打發(fā)叫花子嗎？

    要命的還不止這些，而是他聽說了一個消息，諾記會在年后裁員。

    假如讓袁藝來說，她很清楚2008年是個相當(dāng)重要的分界點，從去年就開始全球經(jīng)濟危機，最終還是波及到了國內(nèi)。盡管，國內(nèi)受到的影響不像美國那么嚴重，但還是被掃到了一些，加上第一代iphone是2007年發(fā)布，到了今年的7月，蘋果公司就將推出iphone 3g。從那以后，智能手機開啟了新的時代，iphone成了引領(lǐng)潮流的標桿產(chǎn)品。

    都說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諾記當(dāng)然沒這么快玩完，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在小地方，卻從去年起就很少對外招收員工了，甚至有小道消息表明，年后就要勸退一部分員工。

    趙國昌畢竟是在官場上混跡多年的，總有一些獨有的門路，他提前打聽到了這個消息，因此決定趁著過年拜訪一下中層領(lǐng)導(dǎo)，不管怎么說，妻子的工作必須保住，至少也要讓她干到五十周歲拿退休金。

    只是這么一來，又要支出一筆錢。

    這才是最讓趙國昌揪心的問題，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每到過年，錢就會花得特別兇，哪怕他現(xiàn)在拿的是十三薪，也有一筆不算小數(shù)目的年終獎，可依然不夠花用。即便在之前的一年里，努力每個月存在一點兒錢，卻最終都會在年關(guān)時消耗殆盡。

    偏生，去年兒子又考上了大學(xué)，為了能讓兒子有個好前程，他去年送兒子上學(xué)時，還特地去拜訪了學(xué)校的領(lǐng)導(dǎo)，清空了前半年的積蓄。以至于到了現(xiàn)在，只怕后半年的積蓄加上年終獎都不夠花用的。

    賺的錢永遠都不夠花，而且可以預(yù)見的是，以后的花費只會越來越多。

    他們夫妻倆的生活費也就算了，兒子上大學(xué)的費用是萬萬省不了的，逢年過節(jié)走親訪友送禮的錢，還有將來兒子畢業(yè)了要疏通門路，還要準備一大筆錢給兒子買婚房備下結(jié)婚的費用……

    沒錢，才是致命的災(zāi)難！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

    對于趙國昌來說，錢不夠花是最慘的現(xiàn)狀。可程飛躍卻覺得，接到學(xué)校寄來的期末成績報告單才是最叫人絕望的事情。

    他又掛科了，這學(xué)期因為他將大半的精力花費在了做外賣上面，小半的精力放在了打網(wǎng)游上，直接導(dǎo)致他這次的期末考試慘不忍睹。

    以前是掛幾門課，這回直接可以看沒掛幾門課。

    “所以，你到底過了幾門？”袁藝接到了來自于她哥的求救電話，邊問邊順手拆開了她的信。

    “過了幾門？一門?。　背田w躍幾乎哭得肝腸寸斷，“圓咕嚕嚕，我完了，我徹底完蛋了，我這下真的真的死定了！這就不是補考費用的問題，我擔(dān)心我根本就沒命活到年后了！救命啊！”

    “哦，真可憐。”袁藝格外沒誠意的隨口敷衍了一句，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成績報告單上，“我的也到了，你猜我掛了幾門？”

    “三門！五門！八門！全部！”程飛躍氣呼呼的嚷嚷著。

    “猜錯了，我呀……一門都沒掛?！痹囆那楹芎玫陌殉煽儐畏瓉砀踩サ目矗氨M管這個成績看著是不咋地，文化課全部六十幾，不過我專業(yè)課成績不錯呀，最差的七十五，最好的考到了九十二呢。看來，老師還是很善良的，他們大概都希望我過一個溫馨幸福的年。”

    電話那頭悄然無聲。

    袁藝喂喂了兩聲，不解的問：“手機壞了？喂！哥你聽到了沒？我全部都過了，及格萬歲！”

    “圓滾滾我問你，假如我被我媽打死了，你能算我工傷嗎？”許久之后，電話那頭傳來程飛躍有氣無力的聲音，那真的是連聲音里都透著陣陣絕望凄涼，真是聽者傷心聞?wù)呗錅I。

    然而，袁藝拒絕的分外干脆。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