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悅羚微微愣住,同她一同步出房間正往廚房走的丁澈也停了腳,轉身臉上全是訝異。
姐,他皺著眉問:你如果想去長城,昨天我們陪你去多好。
周ri人多,我哪都不想去,周一正好。丁洋答得很順溜,這個借口她早就想好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丁澈看看秦悅羚,冷靜地說:小羚公司周一早上有會要開,那我一會準備一下陪你去吧。
秦悅羚沒有接過話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兩姐弟對話。
周一早上是公司高層例會,所以這天一般她出門都比較早。
丁洋字字帶刺:男人都能放下工作,女人家家的哪來這么多要緊事。我這輩子還沒看過長城,就想著弟弟好不容易成了家,終于多一個人陪著可以去看了,不用光瞧著你那張臉生悶。人都說長姐如母,連這點孝義她都不愿意盡陪嗎?
話是對著丁澈說的,可是諷刺指責句句指向秦悅羚。
姐。丁澈聲音微上揚,帶了一絲不滿。雖然知道這是丁洋為了拖住秦悅羚不參會、不讓她回公司之舉,可還是忍不住心里的不舒服上揚,他見不得秦悅羚受委屈。
弟媳,你倒是說話呢。丁洋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語氣『逼』人。
秦悅羚淡淡地回了一句話:那就一會去長城吧,我和公司說一聲,今天不過去了。言罷也不去看丁洋和丁澈,自己轉身往房間里走。
丁澈一伸手拉住她,感覺心被提拉?。盒×纭?br/>
她對上他的眼,臉上一派平靜:去長城我總不能穿著套裝去吧,得換身衣裳再走。
他怔怔然放了手,不敢再去拉她,這樣平靜淡然的她,不知道為什么卻讓他有些害怕。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快,讓丁洋整個人生氣勃□來。
當秦悅羚換好休閑服微拉開房間門想出客廳時,正好丁洋得意的嘴臉映入了她的眼簾。她這個方向正對著的是丁洋的側臉處,丁洋那怪異而得意的神情是對著丁澈的,臉上有著興災樂禍的笑容。
秦悅羚若有所思,突然就不往外走了,輕輕又掩上門。
想了想,她連門鎖都帶上了,拿出電話撥出。
她總共撥了兩通電話,都很簡短。
一通是給公司秘書的,告訴她會議請丁副總主持,今天自己有事不回去了。另一通電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斜倚在窗前眼睛緊盯著關閉的房門。
同天下午,秦重秦老爺子拿著慣常下的棋盤,去按了肖家肖萬山老爺子的門鈴。
兩人一來一往下了半天,肖老爺子的眉是越下就越皺越緊。
拈著白子的秦老爺子已經(jīng)思考了近分鐘仍然未落子,執(zhí)黑子擠眉弄眼已經(jīng)看定了下子位的肖老爺子可不耐煩了。兩人幾乎一輩子的交情,他向來看不慣秦重的故作高深。在肖老爺子眼中,這不是什么高深莫測,這是面瓜。
老秦,你離魂呢?聲音哄亮,說話沒輕沒重是肖老爺子的特『se』,大嗓門一出準沒好話。
笑了笑,秦老爺子手起棋落,落子圍堵的地方正是肖老爺子想好的好方位。這下落了空,肖老爺子不高興地嘀咕:白面書生信不過,一肚子壞子……
老肖,你信命嗎?秦重沒有計較,只是問了一個已經(jīng)想了好久的問題,在他現(xiàn)在的年紀和身份,能聊心事的人隨著時間已經(jīng)屈指可數(shù)了。肖老爺子雖然是粗硬派作風,只是遇小事咋忽,真碰上大事可絕不含糊。
肖老爺子皺起眉看了他一眼,搖了搖花白的頭:不信?!?-吾讀小說--【--吾讀小說--
秦老爺子點點頭,不意外他的答案。微微點頭笑得有絲無奈,像是嘆氣地輕聲說:我倒是老來越發(fā)相信冥冥之中像有天意了……
肖老爺子一瞪眼聲如洪鐘:命啊運啊那些玩藝兒是信不過的,不過我相信人做出來的每一件事,會影響以后的很多定數(shù)。然后,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樣嘆了口氣,雙手支著那根裝飾多于實用的拐杖,重重地頓了頓地:像是大韓小子,和我那倔脾氣的孫女……
秦重拍拍老伙伴的肩,算是安慰了,韓家大小子的死傷心難過的何止肖萬山。當年四個老戰(zhàn)友最早去的就是韓清溪,韓蓄的爺爺。臨終托孤,托給的正是秦重和肖萬山,韓清溪的兩個兒子在上年因貪污案牽連獲罪,先后因為畏罪和意外去世。大孫子韓蓄壞事做了不少,對肖萬山的孫女肖雅卻一往情深,最后還為了救她而意外離世,這事對兩個老人特別是肖萬山來說打擊頗大。
韓家一門,竟然只剩下了最后一人,怎么能不讓他倆感覺無顏以對。
我家那個肖丫頭啊,現(xiàn)在還在外頭流浪著不肯回家,說是哪天心里不難過了再回來。肖萬山頗不是滋味,對孫女愧意頗深,強硬了一輩子卻面對小輩的傷心無能為力,這讓他很不好過。
秦重點頭,神『se』也沉重。
正是因為韓、肖兩名小輩的牽扯不清和憾事,讓他處理起自家孫女的婚事時,額外的寬厚謹慎。
有些事,壓得這位年歲已高的老人也不禁連連皺起睿智的眉,陷入苦思。
秦重突然又轉頭左右看了幾下,問肖萬山:你家肖亞沒將準媳『婦』和你那寶貝曾孫帶到家里同?。恐昂孟衤犝f他們搬回來了,怎么肖宅還是只有肖老頭子和小jing衛(wèi)在,并不顯得特別熱鬧。
肖萬山隨手下了一子,略有氣悶:娘家人出了事,住院了,幾個小的成天蹲在醫(yī)院那邊,得晚上才回來。
哈哈一笑,秦重看到肖萬山的模樣猜到了他的心思:老肖啊,你不會因為你那老骨頭壯得還能扛好幾袋米,羨慕起人家病人來了吧?
人老了有時就像孩子,連思想也會孩子氣起來,肖萬山的確心里有些羨慕生病的人成天有人圍著關心,被秦重說中了心事老臉微窘卻死活嘴硬:竊,我能吃能走能睡,羨慕那病了的小輩干嘛,沒病是福氣!老秦你別把我想得像你一樣小家子氣。
秦重呵呵一笑,也不再說話,專心下棋。
傍晚收起棋局回家吃過晚飯后,秦老爺子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也打了兩個電話。然后一直到深夜,秦家的家人也沒見他出過書房。
近十一點時,卻有不速之客上了門。
肖亞面容中有掩不住的疲憊,目光仍然清俊。秦家家人將他來訪到書房告訴了秦老爺子,隨即很快地將他迎入。
秦爺爺,您有事找我?肖亞剛從醫(yī)院回來,聽自家爺爺說今天秦老爺子去過他們家。說是下棋,但心思明顯不在棋上,還問過他最近的行蹤,他略一思索即想到秦重估計是有事想要問他,卻不太好開口,大概會是和秦悅羚有關。
嗯,坐。秦重點點頭,也不客氣,心里頗是滿意。那老肖果然是粗中有細,他不便開口的難處也替他照顧到了。
肖亞坐下,秦重開口:小亞,小羚的婚事,是你主動來告訴我其中緣故,才有了今ri的局面。
他語氣平緩,語意卻不詳,肖亞一時聽不出他是指責還是有別的含意。
秦悅羚十年前所發(fā)生的事情,的確是肖亞主動來告訴秦老爺子,告訴他關于這事欠下了丁澈十年的人情債?,F(xiàn)在丁澈上門來討婚事,卻是由秦老爺子自己去核證和思考是否應允。
所以嚴格來說,現(xiàn)在就算有什么變數(shù),要怪怎么也怪不到肖亞頭上。
肖亞卻沒有將這番心思說出,只是點了點頭算是認了這個說法。
他和秦重的心思都有些回到了那一夜,也是一個深夜。那天肖亞剛見完由丁沛引薦的丁澈,就急急地趕到秦家找了秦重,將十年前發(fā)生的那件憾事簡單地說出,并且轉述了丁澈的要求。
兩天后由秦重親自見了丁澈,再一周后,他答應了這樁婚事。
由頭到尾肖亞只是一個中間接引人,告訴秦重的故事很簡短,秦重和丁澈的會面他出于尊重和避嫌并沒有在場,秦重的決定他也沒有干涉過。
秦重是怎么想的,丁澈到底是怎么說的,肖亞并沒有過問,也從來沒有讓其他人知道他是知情人。
包括秦悅羚本身。
之前你告訴我小羚曾遭遇過的事時,因為太過突然和震驚,我并沒有去追問細處始末。有很多問題放到了心里,見到了丁澈本人后也沒能解開。肖亞聽到秦重的聲音里多了些莫名的沉重,還帶著不容拒絕的懇請,向他要求:到了現(xiàn)在,我希望你能再仔細、詳盡地告訴我一遍,那一天晚上所發(fā)生的事情,還有隨后你所有做過的處理。
肖亞心里有點訝異,他才知道秦重做出同意婚事的決定時,竟然冒了這么大的險。
原來老人家對于事情的經(jīng)過,并沒有完全了解得一清二楚。
秦爺爺,如果這事您本身了解得并不太多,為什么您會同意丁澈的要求?他在回答秦重之前,先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秦悅羚是他們共同關心的人,在肖亞的角度本來并不便過多的關心和干涉,可是秦重還是讓他驚訝了。肖亞自己是一個凡事都需要謹慎,經(jīng)過圓潤的思考后才做決定的人,他沒有辦法去認同,秦重對秦悅羚的人生下了這么大的一個賭注。
秦重對著肖亞直視自己的眼睛,對面那個俊美挺秀的青年,同樣擁有堅定的心智和睿智內(nèi)斂的目光,而且堅持。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話:我只需要知道一點就夠了,那個年青人為了我們家小羚,白白的坐了8年的牢,受了十年的苦。
有些債不能欠,是窮其一生也必須要還的,這是秦重做人的原則。
作者有話要說:嗯,開學了,于是馬甲也小小地振作了一回,決定這幾天勤快些,下一更就周五叭,提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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