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所有事情還沒開始前,餐廳里還和以往一樣的熱鬧。
許安然跟林穆陽還是選擇了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
“你朋友的店,生意還真是好啊~”許安然撐著腦袋,打量著周圍,座無虛席。
“要不然,說是我朋友?!绷帜玛柮撓峦馓?,十分神氣地回答。
“還是這么自大~”許安然被林穆陽得意的樣子逗得發(fā)笑。
“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雪,你覺得會下嗎?”
許安然將頭偏向了窗外的位置,看著窗外,輕聲地問著林穆陽,不知道是不是餐廳內(nèi)的溫度過高的原因,小臉有些泛紅。
“應該不會下吧,雖然今天的風有點大,但感覺不會像要下雪的樣子。”
“是吧……我也覺得不會。”
許安然回頭,對著林穆陽笑了笑。
很快,食物就送了上來。
許安然一直專注著吃東西,林穆陽偷偷瞄過許安然好幾次,她都只是一臉專注著吃。
一頓飯,在兩人的沉默中和五花肉灼燒的聲音中度過。
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許安然說了很多次不用,但林穆陽還是堅持說要送她回去。
僵持之下,許安然頭一低,選擇了妥協(xié)。
兩個人走在冬日的街道,風吹得腦子有些發(fā)熱。
“要不,打個車?”林穆陽看著許安然凍得通紅的臉頰,有些心疼。
“不用了,吃得太飽,走兩段吧?!?br/>
許安然搖頭,停下腳步對著林穆陽說。
“我只是看你好像很冷。”林穆陽在心里無奈地嘆息了一聲,繞到許安然的跟前,雙手環(huán)過許安然的身子,將許安然腦后羽絨服自帶的帽子,蓋到了她的頭頂。
帽子上的羽毛正被風吹得肆意飛舞。
一時之間,瞳孔中,全是她秀氣面孔和明亮的眼睛。
林穆陽瞬間覺得自己的呼吸都亂了,兩手還揪著許安然的帽子,心臟的快速跳動讓他移不開視線。
“安然,對不起——”
掙扎地閉上眼睛,雙手用力一扯,雙唇就落在了許安然的唇瓣上。
有些干涉,卻很柔軟。
感受到了許安然的掙扎,林穆陽加大了力道,將許安然死死地圈在了懷里。
吻,也更加用力。
突然,臉頰一涼,那冰冷的觸感,喚回了林穆陽的意識。
猛地睜開眼睛,一雙濕熱的眼睛落入了林穆陽的瞳孔,眼淚仿佛要滴進自己的心底。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咬了一口,一陣刺痛。
林穆陽慌亂地松開了許安然。
看著許安然不斷滑落的眼淚,手足無措起來,最后選擇把右臉偏向了許安然。
“啪——”
果不其然,一巴掌落在林穆陽的右臉上,有些火辣。
“抱歉——”
恍了恍神,林穆陽回過頭,正視著許安然,滿是愧疚。
“沒關系,我們扯平了。”許安然抹了一把眼淚,冷聲道。
繞開了林穆陽,步子邁開的那一刻,帽子也被隨手放下。
林穆陽站在原地,看著許安然帽子上飛舞的羽毛,食指微微一僵。
果然,我,就是不行么……
吸了吸鼻子,林穆陽將雙手插進了大衣兜里,跟在了許安然的身后。
隱約覺得此刻情形有些熟悉,多久來著……啊,對了,上一次,爆出楊啟辰移情唐悠米之后的那個酒會上,他就是這樣默默跟在她身后,陪著她去吃了年糕。
“林穆陽?!?br/>
走到許家門口的時候,許安然停了下來。
“怎,怎么了…?”林穆陽有些緊張。
“謝謝你。”
“什么?”看著對自己笑得溫和無比的人,林穆陽不解。
難道剛才不是自己做錯了事,害她生氣了嗎?
“謝謝你總是在我難堪的時候,陪在我的身邊。這么久,心里明明知道你對我的感情,卻還是選擇了無視,很抱歉??墒牵帜玛?,盡管你沒有對我明說,我還是想要明確的告訴你,不是因為是你,不是因為你不行,是我的問題,是我非楊啟辰不可。所以……一直以來,沒有明說,害你誤會。實在很抱歉。”許安然這一段話說得很平靜,也很輕松,甚至臉上一直都帶著笑,可是里面的客氣、堅決與疏離也同樣很清晰。
林穆陽,有些哭笑不得。
他大概是第一個還沒有表白出口就被拒絕了的人。
所以是在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死心嗎?
許安然啊許安然……
多狠的一個人啊……
“沒關系?!绷帜玛柵D出了一絲微笑,努力讓自己跟許安然的態(tài)度一致的坦然。
可是,心里的苦澀還是阻擋不住地在不斷蔓延。
他多想指著她的鼻子,嘲笑她的自以為是,他都沒有表白,她憑什么認為他喜歡她??。?br/>
他還想理直氣壯地告訴她,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他根本就不喜歡她?。。?br/>
可是……可是……他做不到。
因為他現(xiàn)在最想問她的,是……為什么,非楊啟辰不可?
“我?guī)湍銌柫四莻€女孩的名字,她叫白染。她剛才發(fā)了消息給我,她說,她還是喜歡你。不過,她不會一直等你。”
許安然繼續(xù)順著,沒等林穆陽回答,就上前準備推門進屋。
身后林穆陽緊鎖的眉頭。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許安然又倒了回來。
“還有一件事,一直都想說。你……好像對我救你,送你創(chuàng)口貼的那件事一直都耿耿于懷,其實你太嚴重了,林穆陽,后來我想了想,我覺得當時自己真的好蠢,我應該報完警就直接走的?!?br/>
“夠了,夠了,許安然?。?!”林穆陽這下真的是生氣了,從剛才他就一直在忍,許安然找盡了各種理由把自己往外推。
可,可是,對他來說,一個非楊啟辰不可就已經(jīng)足夠了……他已經(jīng)退縮了,他不想再退了,退到連最后的一點遐想都沒有。
許安然只是笑笑沒有說話……然后轉(zhuǎn)過了身。
“你誤會楊啟辰了。彩信是我找人動了韓笠的手機發(fā)的,一年前陷害你的人也不是他,唐悠米有的那些照片,也是我寄的……從頭到尾,楊啟辰都是在保護你。兩年前,也是因為我以公司利益誘惑你父親,讓他跟楊啟辰做交易,楊啟辰才會離開你。我想,說到這里,你也應該明白楊啟辰為什么會毀了唐梟和唐門,為什么會害你父親破產(chǎn),一年前害你的那三個人……也通通都付出了代價。如果你今天跟我說這些只是為了刺激我,那你已經(jīng)做到了。但是,我希望明白,我不是因為你救了我,我才喜歡你,而是……算了,不說這個。安然,我要提醒你,你的父親,他……根本就不值得你守護,當然……還有我,還有我,你不喜歡我是對的……對不起……騙了你這么久……”
韓笠說完,就跑開了,他不敢去看許安然的臉。
不論是震驚還是絕望……他都害怕。
許安然看著從面前跑開的人,只是僵硬地笑了笑,并沒有叫住,也沒有追上去。
而是邁著沉重的步子,推開了大門,一步一步往家門口走去。
鞋底在地面摩擦出很大的聲音,很是刺耳。
“然然?回來了。”
許簡中正在書房擺弄著書法,許安然回來的時候,只有坐在客廳看電視的母親。
“嗯?!陛p應了一聲。
許安然走到餐桌旁邊,抱起了窩在椅子上肥啾,然后走回了房間。
“明天是你接受治療的日子,別忘了,早點休息哦!”
許母并沒有注意到許安然的異樣,看著電視,隨口叮囑了許安然幾句,然后就聽見了許安然關門的聲音。
沒有人知道那道門緊閉之后,會發(fā)生什么。
第二天早上,許母見許安然遲遲沒起,就去叫了許安然。
可是,門被反鎖了。
許安然的門是許母找人撬開的,推開門看見許安然的那一刻,許母當場就昏了過去。
許安然躺在床上,滿手的血,安眠藥灑得滿床都是,整個人已經(jīng)陷入昏迷,睡在許安然旁邊的肥啾,成了一具僵硬的尸體。
救護車喚醒了這座城市。
楊宅,從清晨就在費心布置晚上的家宴。
楊啟辰的確是被楊老爺子找人綁到了楊宅,此時正被關在他的房間里,手機也一并上交。
坐在木椅上,楊啟辰看著庭院里的那顆梅樹,有些花苞已經(jīng)盛開。
可今天起,天空就沒有開明,烏怏怏的一片,就算是梅枝,也毫無點綴之喜。
門口突然傳來巨大的響動,楊啟辰聞聲走到了門邊。
楊母一推開門,楊啟辰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
“啟辰,安然她自殺了?。?!”
路虎已經(jīng)開到了極速,一路闖著紅燈,天空飄落的雪花似乎都落不到楊啟辰的車上。
楊啟辰跑到醫(yī)院的時候,搶救室的門口坐了很多人。
慢慢走到了搶救室的門口,楊啟辰扶著旁邊的墻壁,整顆心都在顫抖。
“為什么……為什么……”
突然,搶救室的門打開,一個護士走了出來,楊啟辰一把揪住了她。
“帶我去換衣服,我要進去?!?br/>
“患者正在進行搶救,家屬不能進去?。?!”
“我說了,我要進去?。?!”
楊啟辰的兩只眼睛已經(jīng)猩紅,臉也漲紅,眼神陰森得瘆人,揪著護士的手更加用力。
“辰辰,你冷靜點。”許母見狀,連忙上前拉住楊啟辰。
“帶他去換衣服吧!”許策走了過來,扯下來楊啟辰揪住護士衣領的手,輕聲對著護士說。
“許醫(yī)生……”
“沒事……出了問題我負責。”
“這……跟我來。”護士遲疑了一下,看著隨時都要爆發(fā)的楊啟辰,最后上前帶了路。
楊啟辰已經(jīng)進了搶救室。
脫在更衣室外套里的手機,一個陌生號碼,響了又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