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數十年前那一戰(zhàn),兩位絕世劍客一死一傷。
而那位重傷的強者正是選擇在蝕骨峽中心療傷。
他也是聽掌門有所提及。
當年,劍門掌門曾來此查探,感受到那位強者的氣息,選擇了退去。
江暮云面色一陣變換,那等強者可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他咬了咬牙,往谷口而去。
蝕骨峽口,一線天處。
赤練宗長老云煙華已經結束了和劍門長老劉陽弘的打斗。
再打下去就真的要變成生死廝殺了,
劉陽弘的面色不大好看,身形有點狼狽。
韓景從望著眼前的一線天感嘆出聲:“世人都覺得天山不可望,可其實我們也只是在山下罷了?!?br/>
“山上的風景不知道此生還有沒有機會能夠望到。”
吳闊海冷笑一聲:“上山,我們哪一個不是離著還早呢!”
韓景從神情一滯,呵了一聲:“路雖然,山亦高,亦要路盡登高之志?!?br/>
吳闊海不屑一顧,話說的漂亮,在場的各位誰有把握以后能夠登高?
云煙華打量著深邃的蝕骨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問道:“貴宗的江長老這么長時間都還沒有出來,劉長老、宋長老不進去看看?!?br/>
劉陽弘沒好氣道:“那就不勞云長老費心了。”
“說不得貴宗的小子太過狡猾,讓劍門江長老還沒有抓到唄!”
吳闊海說了一句,言外之意不言而喻,要是江暮云在的話,怕是忍不住要拼命。
劉陽弘和宋宜年的面色也都不好看,就在這時,一線天之中有了動靜。
“出來了?!?br/>
劉陽弘開口便要反唇相譏,然而看到江暮云空空如也的雙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人呢?”宋宜年問道。
吳闊海大笑道:“不會是又沒有抓住吧?”
江暮云面色鐵青,解釋道:“蝕骨峽里面出了變故,那小子太過深入,怕是已遭不幸?!?br/>
“我懷疑在此峽深處,當年那位劍修強者真在其中療傷。”
“江長老要編也編個像樣的理由?!?br/>
吳闊海毫不客氣的笑道:“不說當年那位強者有沒有在此療傷,就算有,這么些年過去,也早該離開了?!?br/>
“你……”江暮云氣的渾身發(fā)抖。
就在這時,云煙華盯著一線天,出聲道:“好像真有些不對勁,里面的陰風劍氣開始在往外擴散?!?br/>
......
“看來這小子怕真是要身死里面了?!辈煊X到蝕骨峽生變,云煙華眼中閃過一道可惜的神色。
眼見得一切塵埃落定,她也無意再留在這里:“走吧,芷蘭,回宗去吧!”
“我們也走?!?br/>
吳闊海面色凝重的看著一線天,有著對其中可能隱藏一位強者的忌憚,當即決定離去。
在那等強者面前,他也不過翻手可滅罷了。
韓景從自然也不會多留。
一瞬間,三宗各自乘飛舟散去。
宋宜年看了看蝕骨峽,嘆了口氣:“回宗復命吧!”
“一切交由掌門定奪。”
此地當年與劍修強者有關,劍門掌門自然也察覺到了更多的情況。
據掌門的話風,那位重傷的強者可能有些異常。
江暮云面色陰郁道:“兩位長老先回去給掌門復命,本長老留在這里,怎么也要等到一個結果?!?br/>
即便真是蝕骨峽中強者將出,他也要見一見。
來之前,他信誓旦旦的保證,結果現在連尸體都沒能帶回去,如何交差?
“也好。”宋宜年也不多說什么,轉身離去。
蝕骨峽之中。
楊君歸并沒有察覺周圍陰風劍氣的變化。
此時的他,身軀破破爛爛,有的地方甚至深可見骨,神志都已經不清了。
他也就是勉強維持著心神間的一縷念頭不滅,卻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而在蝕骨峽極深處,也就是此地陰風地穴所在,有著絲絲縷縷的劍氣溢散而出。
兩道身影坐落在地穴周圍。
其中一具身影殘破不堪,頭顱和身軀分裂兩地。
很明顯已經成為了一具尸體。
不知多少年過去已經有了一些腐爛。
但依舊還有劍氣劍意在他身上流轉。
而另一道身影,胸膛之上有個前后透亮的窟窿,若不是眼皮還睜開著,眼珠偶有滾動,怕是也會被當做身死多時。
“那老匹夫的四時劍意真是難纏,這么多年還無法驅逐。”
“這樣下去支撐不了多久了?!?br/>
好似很多年沒有開過口,身影的聲音嘶啞難聽。
只是說了兩句話,就有更多的劍氣從他身上流逝。
他連忙閉口不言,合上眼睛,應對起體內殘留四時劍意。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楊君歸身上的氣息已經虛弱的近乎于無。
他的身上已經找不到幾塊好肉,要不是心脈還有著微弱的跳動,怕是已經徹底身死。
但現在也差不多了。
劍氣還在源源不斷的朝他體內匯聚,整個人現在就好像一個能量桶,一旦爆炸,絕對可以讓他尸骨無存。
劍門。
宮南風的面色陰沉的可怕,三位長老竟然還拿不下一名弟子。
“煞血魔宗、雷霄閣、赤練宗。”他嘴里面念叨著這三個宗門的名字,眸子中閃過冷芒。
“若我能得那斷劍之力,壓服另外幾個宗門輕而易舉,他們又豈敢再跳出來找事?!?br/>
“青州有劍門一家獨大就夠了?!?br/>
宮南風的野心昭然若揭,不過他也知道蝕骨峽中有可能隱藏的高手并不簡單。
以他現在重傷之身,無法出手。
而宗門之中,現在又沒有能夠派出去對付那人的強者。
畢竟那等強者可是位列天山境之上,是真正已經登山了的人物,躋身了青州最頂尖的席位。
“先等一等,等我養(yǎng)好傷勢,親手把斷劍拿回來?!?br/>
……
蝕骨峽。
多日沒有動靜的楊君歸身上的氣息逐漸開始有了波動。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個隨時要爆炸的火藥桶的話,那么現在他體內的能量雖然還在不斷增長,但卻逐漸穩(wěn)定了下來。
楊君歸不知道是怎么堅持下來的。
可能那是心中的恨,以及對生的渴望,在他心里始終不滅。
在面臨徹底毀滅那一刻,肉身本能開始了反抗。
他知道的是,體內破碎的先天劍體本源之力徹底化開,正在汲取劍氣之力,形成屬于【不滅劍體】的本源。
同時血肉在不斷生出新的肉芽,原本千瘡百孔般的傷體,在快速愈合。
但緊接著,一股更大的吸力從他的體內傳出,陰風劍氣在他的頭頂之上形成一個漩渦。
血肉再度炸開,骨骼好似遭受刀劈斧鑿,其上留下了一條條白色的劍痕和裂縫。
新一輪煉獄般的折磨,楊君歸已經無力發(fā)出什么嘶啞哀嚎了。
就這樣,修復、破壞、修復、破壞,血肉骨骼好像遭受無形中的淬煉。
體內那一縷【不滅劍體】的本源不斷壯大,從頭發(fā)絲大小到鵪鶉蛋大小,再到雞蛋大小……
雖然陰風劍氣的強度越來越強,然而帶來的傷害卻是不斷下降。
血肉骨骼的強度和堅韌性大幅度提升。
好似三天,又好似五天。
他的骨骼之上,原本劍氣斬出的白痕竟是不斷交織形成了奇異的紋路。
血肉之間線條交織,組成了一幅幅神秘的不滅圖錄。
到最后,整個蝕骨峽都有一種風云涌動之感,陰風劍氣朝楊君歸聚攏,成為他修成【不滅劍體】的薪柴。
原本蝕骨峽中逐漸增強的陰風劍氣,竟是有著逐漸削弱的趨勢。
而地穴之中,那道瀕死般的身影也有所察覺。
“咦!”那身影艱難的睜開了眼,眸子之中閃爍著喜色:“天不絕我??!”
轉眼又是兩日后。
楊君歸周身數十丈內的陰風劍氣已經稀薄的幾乎一空,就是整個峽谷中也下降了數個層次。
他緩緩睜開了眸子,瞳孔之中耀耀生輝,一道精光一閃而逝,黑暗的環(huán)境都因此明亮了一瞬。
“【不滅劍體】終于打下了一個根基,然而就是只是根基,這體質也強的讓人難以置信?!?br/>
“我感覺現在僅憑肉身之力,就能夠硬抗靈兵之力的攻伐?!?br/>
“當然,只有試過才知道,可能只是肉身力量暴漲的虛妄?!?br/>
楊君歸輕輕一震,身上的血痂脫落,露出了下面好似泛著微光的皮膚。
他捏著自己現在晶瑩的肌膚,很難想象在這晶瑩之下是如大理石般結實,澎湃的力量蘊含其中。
“這是氣血?”
血肉骨骼之中滋生了一種奇特的力量,如血霧般氤氳,又有股熾烈的感覺。
‘氣血’與‘血氣’并不是一樣的東西,氣血乃是肉身強大到一定程度方才滋生的一種能量。
而血氣更多的乃是一個人生命本源、生機的體現。
不過氣血和血氣也有著共通之處,氣血旺盛者,血氣也自然不弱。
他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或許是因為【不滅劍體】的緣故,原本只是蘊含著《古劍經》鋒芒屬性的靈力,現成竟然化成了一柄柄小劍一般。
不僅鋒芒屬性大漲,更是宛若血玉一般晶瑩剔透。
儼然一道劍形靈力洪流在氣海泉眼和經脈之中流轉。
或許應該稱之為血靈劍元。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廝殺磨礪,本來他也已經煉化了不少的碧髓丹和紫氣培元丹。
還有此次蝕骨峽煉獄般的折磨,現在距離氣海中期氣池之境只有一線之隔。
可以說此次蛻變雖然生不如死,但所得的提升,和對自己將來的好處,絲毫不亞于之前開辟了十口泉眼,甚至猶有過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