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這么說，”夏洛克說，“但我想提醒你一點，她們姐妹的日子過得挺艱難。這姑娘很可能被錢逼得走投無路?？上攵?，這會引起什么樣的結(jié)果。她拿了錢，然后下樓。當她走到一半的時候聽見大廳里玻璃杯的叮當聲，她完全知道是怎么回事――赫敏要去書房了。她無論如何不能讓姐姐看見自己在樓梯上――赫敏是不會同意她這么做的，她的時間只夠跑到書房門口――當赫敏出現(xiàn)在門廊時，她把手放在門把上，裝出剛從書房出來的樣子。她順口說了一句心里突然閃現(xiàn)的話，重復了那天晚上早些時候彼得的一道吩咐，然后悠然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br/>
“不錯。但案發(fā)后她肯定會意識到這件事關系重大，有必要說出事實真相，你說對不對？不管怎么說，整個案件就圍繞著這一點！”警督堅持己見。
“事后盧娜對此事難以啟齒，”夏洛克冷靜地說，“那天晚上去叫她時只跟她說，家里東西被盜。很自然，她馬上就意識到偷錢之事被發(fā)覺。她的想法是堅持自己的說法。當她知道彼得出事后，她完全嚇呆了。你得明白，人沒特別大的刺激是不會暈倒的，然而她卻暈倒了。她必定會堅持自己的說法，否則就得把一切都坦白交待出來。一個年輕美貌的姑娘不會承認自己是賊――尤其是在一批她始終想得到尊敬的人面前承認這一點?！?br/>
警督一拳敲在桌子上，發(fā)出“砰”的一聲。
“我不相信，”他說，“這是不可信的。你早就知道了？”
“一開始我就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夏洛克承認道，“我一直認為盧娜對我們隱瞞了一些事。為了弄清這一點，我做了一次小小的試驗，就是我剛才跟你講的那個試驗。華生和克里斯陪我一起去的。”
“你說是去考察一下赫敏?！比A生忿懣地說。
“哦親愛的，”夏洛克非常抱歉地說，“我當時不是跟你說，我們必須找個借口嘛?！?br/>
警督站起身來?！艾F(xiàn)在就剩這件事，”他說，“我得馬上去處理盧娜的事。你跟我跑一趟怎么樣，夏洛克？”
……
當他們到達彼得的房子時，盧娜和克里斯正一起坐在一條靠窗的長椅上。
“早上好，盧娜，”警督說，“能不能單獨跟你談一下？”
克里斯馬上就起身向門口走去。
“什么事？”盧娜非常緊張地問道，“不要走，克里斯。他可以呆在這里的，是嗎？”她轉(zhuǎn)身問警督。
“隨你，”警督冷冰冰地說，“我想問你一兩個問題，這是我的職責。但我想我們還是單獨談的好，我敢說，這件事你也是愿意單獨談的?！?br/>
盧娜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華生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變得很蒼白，接著她轉(zhuǎn)身對克里斯說：“我想請你呆在這里，是的，不管警督要跟我說什么，我都想讓你知道?！?br/>
德拉科聳了聳肩。
“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那就隨你的便。是這么回事，盧娜，夏洛克跟我提起一件事。他認為上星期五晚上你根本就沒去見彼得，更不可能跟他說晚安。當你聽到你姐姐端著飲料杯子穿過大廳時，你不是在書房，而是在通往彼得臥室的那段樓梯上。”
盧娜的目光轉(zhuǎn)向了夏洛克。
夏洛克向她點了點頭?！氨R娜，那天我懇求你對我坦率，隱瞞的事夏洛克遲早會弄清楚的。我是這么說的，是嗎？我跟你直截了當?shù)卣f了吧，是你拿了錢，是嗎？”
“錢？”克里斯幾乎是在尖叫。
有足足一分鐘室內(nèi)鴉雀無聲。
接著盧娜挺起了身子說：
“夏洛克說得對，錢是我拿的，我偷了錢，我是賊?，F(xiàn)在你們都知道了！我感到很高興。最近幾天這件事一直像惡魔似的纏著我！”她突然坐了下來，雙手捂住臉。沙啞的聲音透過指縫說，“你們不知道我過的是什么日子。為了得到錢和想要的東西我不得不搞陰謀、撒謊、欺騙。哦！一想到這些我就恨自己！就是因為這一點才把我們倆結(jié)合在一起的，尼克和我。我們倆都很脆弱！我理解他，也同情他――因為我跟他都是寄人籬下。我們倆都太弱了，無法獨立生存。我們都是脆弱的、可鄙的小人?！?br/>
她看了看克里斯，突然跺足大吼。
“你為什么用那種眼光看我――你也不相信我？我可以算是小偷――但不管怎么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恢復了我的真面目，我不再說謊了，不再扮演你們喜歡的那種姑娘，我不在乎。我恨自己，鄙視自己――但你必須相信一點，如果說真話對尼克有好處的話，我早就說出來了。但我一直以為說出來對尼克沒好處――現(xiàn)在看來這反而對他更為不利。我一直堅持我的謊言并不是存心想害他?！?br/>
克里斯說，“我完全明白了――你口口聲聲不離尼克?！?br/>
“你不明白，”盧娜絕望地說，“你永遠不會明白的?！?br/>
她轉(zhuǎn)向德拉科?！拔沂裁炊汲姓J。那天晚上自離開餐桌后，我再也沒見到過彼得。至于偷錢的事，不管你們怎么處理都行?，F(xiàn)在的情況糟糕透了！”
突然她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用手捂住臉沖出了房間。
“好了，”警督以平淡乏味地語調(diào)說，“事情弄清楚了。”他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去該怎么辦。
克里斯全身急速地晃了一下，然后轉(zhuǎn)身疾步走出了房間。
夏洛克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華生拉著夏洛克的手，緊緊地捏了一把，夏洛克感到一陣疼痛，把手縮了回去。
……
警督大失所望，在回家的路上他一個勁地大聲抱怨。
“這樣一來，一切都得改變，我不知道你是否意識到了這一點，夏洛克？”
“說得不錯，”夏洛克說，“你要知道，我早就這樣想過了?！?br/>
警督只是在短短的半小時前才產(chǎn)生了這種想法，他郁郁不樂地看了看夏洛克，繼續(xù)談論他對破案的新看法。
“盧娜的旁證現(xiàn)在都失去了價值！十點鐘的時候她并沒有看到彼得！我們得從頭開始，弄清每個人在九點半以后干了些什么。九點半――這才是我們要確定的時間，你對布萊克的看法完全正確――我們暫時不能放他。讓我想一下――九點四十五分在酒吧，如果跑步的話，一刻鐘是可以到達那里的。跟彼得談話的人可能就是他――他向彼得要錢，彼得拒絕了。他離開酒吧的時間是九點五十分?！?br/>
……
夏洛克和警督在路上邊走邊聊時，華生拋開他們快步走回了家。他去了房子后面的小倉庫，在里面獨自坐了一會兒，思考了一些問題。
“哦！原來你在這里，”夏洛克忽然在倉庫門那露出一只腦袋，“我到處找你?！?br/>
“好吧?！比A生有些煩躁地說。夏洛克突然進來把他嚇了一跳，手上拿著的手機也失手掉地上?！罢椅腋墒裁?？”
夏洛克忿懣地哼了一聲，“啊哈！我親愛的，”他一邊說，一邊走了上來，“你想躲開我偷偷地做什么？你看我總能最快地找到你。”
“今天你還要調(diào)查什么人嗎？”華生鎮(zhèn)靜地說。
夏洛克坐了下來，看著華生，他的腦袋歪向一邊，仿佛在品味著什么。
“是的，”他最后說，“還有一個人?！?br/>
“是誰呢？”
“告訴你，我想見一個人――想讓你去把她約來，以前她曾找你看過病。”
“赫敏！”華生說。
“不錯。我有許多事要跟她談，但我已經(jīng)見了她太多次了，恐怕會引起鎮(zhèn)上人的閑言閑語。所以我用你的名義約了她，一會兒她來的時候，還要請你在外面和她熱情地說話，讓人們以為她是找你看病的。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恰恰相反，”華生說，“我樂意之極。我能不能參加你們的談話？”
“當然可以！沒有我的博客作家怎么行?！?br/>
“你知道，”華生把手機放進口袋了，“整個事情是那么撲朔迷離，那么有誘惑力。每一個新的發(fā)現(xiàn)，情況就會大變，就像看萬花筒似的――稍稍動一下，整個圖案就全變了。你現(xiàn)在急于想見赫敏是什么原因？”
夏洛克揚了揚眉毛。
“這還不明顯嗎？他低聲說。
“你又來這一套了，”華生說，“在你看來一切都很明顯。但你總是讓我蒙在鼓里。”
夏洛克非常和藹地搖了搖頭：“你是在嘲笑。親愛的。就拿盧娜的事來說吧，警督聽了以后感到很吃驚――而你――你并沒有感到吃驚?！?br/>
“我根本就沒想到她是小偷?！比A生駁斥道。
“偷錢的事你可能沒想到，但我當時一直在觀察你的臉，你并不像警督那樣感到吃驚和疑惑?！?br/>
華生沉思了片刻，最后說：“可能你是對的，我一直覺得盧娜隱瞞了一些事――因此當真相暴露時心理上已經(jīng)下意識地做好了準備。而對警督來說，他確實感到六神無主，不知所措。”
“啊，說得不錯！這可憐的家伙不得不重新調(diào)整自己的想法。我趁他思想混亂時，迫使他答應我的一個要求?！?br/>
“什么要求？”
夏洛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便條，上面寫著一些字。他放聲讀了起來：“彼得?西默農(nóng)于上周五遇刺。近來警察一直在搜捕尼克――彼得的弟弟。尼克在倫敦剛要登上去美國的飛機時被捕?！?br/>
讀完后他又把那張便條折疊起來。
“明天早晨的報紙上以及小鎮(zhèn)社區(qū)的網(wǎng)站上就可以見到這條消息了?！?br/>
華生瞠目結(jié)舌，呆呆地望著他?！暗@不可能是真的！”
夏洛克朝華生微微一笑?！澳愕乃季S真敏捷！警督一開始不同意我把這段文字發(fā)表，因為我沒有把真實意圖透露給他。但我鄭重其事地向他發(fā)誓，這條消息一上報，有趣的事就會接踵而來，這樣他才作出了讓步。但他聲明他絕不承擔任何責任。”
華生凝視著夏洛克，夏洛克又對他微微一笑。
“我實在弄不懂你……”華生疑惑地說，“你究竟要達到什么目的呢？”
“你得動用一下你的智商?！毕穆蹇藝烂C地說。他起身走近華生立在他的身邊?！澳愣阍谶@里做什么了。哦，門鈴響了――一定是赫敏來了。你去親熱地迎接她吧。別忘了，假裝她是來找你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