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姚家屯的首場戰(zhàn)敗，云民在那里罵罵咧咧地拍著刀背叫陣，漢民這邊各個村寨的火氣也被激發(fā)了出來。

    隨著之前的那個小部落在歡呼聲中被迎進了云國營地的正中，又一個不知名的部落在頭領(lǐng)的帶領(lǐng)下走了出來，沖著漢營的方向喝罵求戰(zhàn)。

    楊睿他們來的已經(jīng)有些晚了，先一步到達白城的兩國百姓都已經(jīng)自帶干糧安營扎寨了下來，看樣子是打算在這里打個持久戰(zhàn)。

    但如果真的把時間拖上一兩個月，明顯是漢人這邊占盡優(yōu)勢。耕種了一年的農(nóng)作物早已完成收割，冬天對農(nóng)民來說本就是縮進屋子里燒火取暖吃老本的季節(jié)。

    云國的牧民要是在這里打上一兩個月的架，把牲畜都丟給女人孩子和老人，那完全是異想天開，等他們回去估計牲畜也死得差不多了。

    所以這次邊境沖突估計近日就要有一個明確的說法，這也是楊睿一行人火急火燎地直接走官道到白城來的原因，唯恐拖上一兩天后橫生枝節(jié)。

    楊睿緊抓著領(lǐng)口，同時搓著手，臉頰被凍得紅彤彤的，遼東的冬風(fēng)又冷又硬，直接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但楊睿心中無比焦躁，雖然一時半刻沖突應(yīng)該不會發(fā)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這種兩眼一抹黑，只能靠別人給他傳遞消息的感覺令他很不舒服。

    早知道當初上課認真聽講了，要是我會造玻璃的話一定弄一部望遠鏡隨身帶著。

    “鯤鯤，你有沒有什么方法能讓我提升下視力，就像那個極知的老兄那種神通，有沒有我能用的？”

    “呦，你終于想起我來了？好幾天都不理我，還以為你早就把我忘了呢?！辈碰H從識海中緩緩探出腦袋，一臉幽怨地看著楊睿在識海上方幻化出的精神體。

    “鯤鯤別鬧，就我們倆這生死與共的關(guān)系，不問你是因為對你放心，知道你沒事就不想打擾你。”

    “呵，呵呵?！?br/>
    “說正事，你承接了那么悠久的傳承，有沒有能幫我提升下視力的法門或者其他的探查方法？不親眼看一下前方的情況，我不放心?！?br/>
    才鯤打了個滾，閉著眼睛思慮片刻后，無奈地道：“那個極知的弟子用的神通很簡單，很容易修習(xí)，但你的眼睛沒經(jīng)過特有的強化，自身也沒有靈氣護體，承受不了那種神通的副作用。”

    楊睿站在山坡上愁眉苦臉地望著遠方攪在一起的兩片人潮，毫無疑問第二場架已經(jīng)開打了，但自己卻只能坐在后面，連觀察都做不到，這種無力感令他很不適應(yīng)。

    “小渺，眼下的情況應(yīng)該是我拿最終的主意吧？”

    正在與王偉商討眼下情形的程渺聽到楊睿從上方傳來的聲音，抬頭看著楊睿那副苦瓜臉，挑眉道：“是啊，朝廷的人趕到之前，這里的一應(yīng)事宜都由世兄負責(zé)，師門是這個意思。”

    楊睿隨即說道：“但我現(xiàn)在兩眼一抹黑，對前方的情況一概不知，如何擔得起這種責(zé)任？小渺你們有沒有能讓我直接察看前方的方法？”

    程渺有些為難地道：“之前我也和世兄你說了，那種用于觀察的神通對眼睛傷害很大，一般情況下我們不會輕易給凡人用的……”

    “所以就是說還是可以給我用的？可有什么嚴重的后果？”

    “沒，但是這種方法太耗費靈氣，大部分時候都不值得，直接讓修士觀察記錄就好了……”

    程渺晃了晃頭，哀嘆道：“算了算了，說不過世兄你，幫你這一次就是了。”

    隨即程渺一路小跑，走到楊睿面前伸手遮住楊睿的眼睛，囑咐道：“世兄你別亂動啊，不然傷了眼睛就麻煩了?！?br/>
    程渺的手很涼，似乎不停地向外冒著冷氣，讓楊睿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

    楊睿閉著眼睛，眼皮上似乎結(jié)了一層冰霜，涼絲絲的潤滑著眼睛還挺舒服。

    過了一小會，程渺微微調(diào)整著雙手的角度，兩片純凈的冰晶在她手中凝成，其間的距離和角度緩緩變化著。

    “可以睜眼了，看不清的話再跟我說。”

    楊睿眨巴眨巴眼睛，眼前的冰晶純粹至極，沒有任何氣泡。程渺體內(nèi)引出的靈氣覆蓋在楊睿眼前，擋住了冷氣的進一步滲透。

    靈氣本無色無形，但楊睿能清楚地感受到有一層薄薄的靈氣輕柔地覆蓋在了自己眼前。

    楊睿這才明白，極知的修士竟然是用凝結(jié)后的兩片純粹冰晶做成了簡易的單筒望遠鏡！

    還好，程渺凝結(jié)冰晶的手段雖然詭異，但總體上還沒有超出楊瑞的理解范圍。

    此時兩邊的形勢已經(jīng)進入了白熱化，數(shù)以千計的鋤頭和馬刀不斷揮舞著，受了傷掛了彩的人躺在地上哀嚎，旋即被其他的人架回去。

    楊?？粗鴥蛇叡憩F(xiàn)勇猛的青壯，默默記下了他們的樣子，順便觀察了一下在場的云國部落的勢力情況。

    十六年來楊睿一直忙著學(xué)習(xí)文武技藝，對云國的情況倒還真是不太了解。作為遼東武勛最大且基本唯一的假想敵，楊睿在這方面的學(xué)習(xí)是落后了的。

    遼東不只有漢云兩國，還有賊心不死的高句麗和一些常年居住在深山老林里的野人部落，他們是女真人的始祖，但在漢云這兩個龐然巨物面前只有瑟瑟發(fā)抖的份。

    什么XX不滿萬，滿萬不可敵之類的屁話，楊睿從來不信。只有全族上下能抽出的男丁總共只有一萬出頭的小部落才會說這種給自己打氣的話，同等人數(shù)下楊睿還沒有聽說過遼東有哪支軍隊能是臨江衛(wèi)的對手。

    臨江衛(wèi)是漢朝的精銳部隊之一，也是關(guān)外最強大的野戰(zhàn)軍?？偣仓挥腥f人，其兵員主要來自北方，在遼東駐守了五十年還沒有被聚殲過，每一支想要包圍他們的軍隊最后的下場都是被包了餃子。

    只可惜，這支部隊的最高長官大部分時候都是現(xiàn)任冠軍侯，否則冠軍侯家傳的騎弓射將的本事也沒有施展的余地。

    楊睿新奇地借助簡易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戰(zhàn)局，此時兩方已經(jīng)陷入了膠著，人數(shù)提升后云國的個人武力優(yōu)勢明顯被削弱了不少，一些叫得上名字的村寨跟他們打得有來有回。

    楊睿微微點頭，只要沖突一直保持在眼下的水平，再撐個兩三天問題不大，只怕云國那邊的牧民因為后勤原因狗急跳墻。

    “今天應(yīng)該就這樣了，再看一個時辰，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話我們可以準備洗洗睡了?！?br/>
    “雖然幾率不大，但還是讓你們的弟子安排下去準備守夜，防備云國那邊趁夜劫營?！?br/>
    王偉點點頭道：“睿公子放心，百人陣就足夠看住眼下的營寨了。”

    離朝廷的救兵，起碼還有兩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