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殘忍
玄毅稍稍用力一拉,杞子整個人都撲到了他懷里,他用強而有力的手臂將她緊緊的摟在懷里說:“只要你求朕,朕就饒了你,恢復(fù)你的身份。”
杞子羞憤的恕斥道:“你這個無恥的小人,你快放開我,我不稀罕。”
聽到杞子罵自己無恥,玄毅生氣的將她逼到墻角,雙手撐住她的頭,深深的吻了上去。杞子嚇得心驚肉跳,臉瞬間燙到了脖子根。也不知那里來的力氣,推開他說道:“你…你…你下流?!?br/>
玄毅揚起嘴角邪笑一下,又靠近杞子,杞子雙手頂住他的胸膛閉著眼吼道:“不要用你吻過別人的嘴來吻我。”說完迅速抽身離去,玄毅愣在那里,看著她消失在黑夜之中,回想起杞子剛才的話,難道她……,想到這里發(fā)覺內(nèi)心有一絲絲甜意。
杞子跑了很久,來不及確定自己是否安全,只知道實在是跑不動了。她在一臺階上坐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眼淚不爭氣的流下來。等她靜下來時,才發(fā)現(xiàn)周圍彌漫著一股檀香之氣,她起身回過頭看到身后有一扇門半看著,門上方刻:謹玉齋,杞子想:現(xiàn)在這個時候怎么還有地方開著門?
她好奇的走了進去門,檀香之氣更濃了,再走近些,原來這是一座佛堂。一尊觀音像正主在桌臺上,面前擺著香燭,青煙正裊裊上升。院子里靜極了,沒有一絲聲響。杞子進到屋子里,跪在地上的蒲團上,雙手合十,哭著對觀音說:“觀音菩薩,請你告訴我應(yīng)該怎么辦?是不是我前世做錯了什么,今生要來受這種折磨。這個皇宮好恐怖,是一個有來無回的地方,我好想我娘,不知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她本來身子就不好,現(xiàn)在我卻又不能在身邊盡孝,為人子女,悲哀莫過于此,請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才好。”
“誰在外面講話?”一個說話聲傳來。杞子尋聲看去,從里屋走出一約六十歲上下的老婦人,她慈眉善目,手拿佛珠,右手拄著一紫藤拐杖。旁邊一位嬤嬤模樣的人攙扶著她,那人和王嬤嬤差不多年紀。
杞子起身望著她,心里平靜似水,沒有一絲波瀾,也許她會宮里唯一的好人吧?!澳闶恰??!?br/>
“哦?!彼Φ溃骸斑@里是我的佛堂,你是誰啊,怎么會在這里哭啊?”
聽到她這么關(guān)切的尋問,杞子再也忍不住了,撲到這個陌生人的懷里痛哭失聲,把這些天所受的委屈都發(fā)泄出來。
“哭吧,孩子,哭出來就好了?!眮砣讼仁倾读艘幌?,后輕輕的拍著杞子的肩頭慈祥的說。
許久,杞子才從悲痛中緩過來,她拭了拭淚盈盈一禮說:“對不起,老人家,擅自進入你的佛堂,是杞子無禮。”
“你叫杞子?!?br/>
“嗯?!辫阶狱c點頭。
“真是個好聽的名字?!眿邒吣拥娜苏f。
“我記得應(yīng)該是個藥名吧?!崩先思艺f道。
“是的,見笑了?!辫阶硬缓靡馑嫉恼f。
“那里,這是個很好聽的名字呀,能取這個名字的母親,應(yīng)該是位很祥和仁愛的母親吧?!?br/>
聽到有人這么說,杞子感激笑道:“謝謝你能這么說,這是這些天來我聽昨最開心的一句話?!?br/>
“呵呵。”老人家笑起來說:“不要太在意別人的想法,不然你會活得很辛苦的?!?br/>
杞子感動的點點頭說:“不知道老人家如何稱呼?”
“你就叫我婆婆吧?!彼挚戳艘谎叟赃叺娜苏f:“這位是照顧我的江嬤嬤?!?br/>
“婆婆,你們這么晚了怎么還沒休息啊?”杞子問。
“你不也沒休息嗎?”她走到旁邊坐下說。
“主子,杞子姑娘說得對,你應(yīng)該休息了。”江嬤嬤關(guān)心的說。
“唉,人老了,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倒睡不著,不用著急,不用著急。”
“是,主子。”江嬤嬤應(yīng)完站在了一邊。杞子細想著這位“婆婆”的身份,可再一想,如果弄清楚了,也許這種氣氛就會被破壞掉,所以還是不要弄清楚的好,有時糊涂一點也未嘗不是好事。
“你應(yīng)該是位宮人吧,怎么這么晚了來到這里?”婆婆輕輕的問。
杞子傷感的低下頭說:“我不應(yīng)該在這里,進宮來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哦,為什么?”
“百姓向往皇宮里處處美輪美奐、雕梁畫棟,羨慕皇宮里就算是個宮人也是錦衣玉食。可這個地方?jīng)]有人情,沒有人意,到處都是冰一樣的心讓我覺得這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也許我說過了,因為我今天遇到您和江嬤嬤,還有之前認識的翠依,至少你們是跟其他人不一樣的?!?br/>
“你怎么知道?”婆婆問。
“我相信一個會關(guān)心人的人不會是壞人的。”杞子肯定的說。
“我活了這么大把年紀,還是頭一次有人這么相信我呢,呵呵?!彼粗瓔邒咝χf道。
“婆婆,很晚了,我該回去了。”杞子別過頭看看外面的天輕輕的說。
“好,我讓江嬤嬤送送吧?!彼酒饋碚f微笑著說。
“謝謝,不用了,我還記得來時的路,只要照著原樣回去就行了。”
“那好吧,注意安全。”
杞子感動的點點頭,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她剛轉(zhuǎn)身婆婆叫住了她說:“杞子,等等?!?br/>
杞子回頭看著她說:“婆婆,您還有事兒嗎?”
“呵呵。”她笑起來:“婆婆送你個見面禮好不好?”
“見面禮?這怎么敢當呢?”杞子拒絕道。
“你不要拒絕,婆婆我呀只送你一個字?!?br/>
杞子笑著說:“婆婆請講?!?br/>
“忍?!逼牌趴粗阶诱f道。
“忍?”
“對,忍,人生在世沒有什么是一帆風順的,只要你能夠忍耐一時的不幸,那么一切都會過去的?!?br/>
杞子笑著說:“謝謝你,婆婆,我記住了。”
婆婆點點頭說:“好孩子,沒事常來坐坐,順便看看我這老太婆吧?!?br/>
“好,杞子記住了,我走了?!辫阶訉χ狭艘还?,含笑離去。
從謹玉齋出來,已經(jīng)二更天了,杞子按原路返回,終于回來了惠寓所。屋子里,翠依焦急的等著杞子歸來,聽到門外有腳步聲,她快速走到門前打開門,果然看到杞子。
“你終于回來了,急死我了。”翠依著急的說。
“我沒事兒,你怎么還不休息?”
“你沒回來我怎么睡得著嘛?!?br/>
“那我現(xiàn)在回來了,你快休息吧。”
“一起休息?!贝湟佬χf。
躺著床上,杞子突然想起錦妃的話問:“翠依?皇上怎么沒有孩子?”
“聽宮里的老嬤嬤說,皇上不想要孩子。”
“宮中那么多嬪妃,他怎么能保證一定懷不上呢?”杞子疑慮的問。
翠依側(cè)過身看著她說:“你不知道,宮中專門有個負責記載主子月事的記事房,皇上要臨幸那宮娘娘的時候,都會事先問清楚?!?br/>
“可總會有例外吧?!?br/>
“唉”,翠依嘆了口氣輕聲說:“第一任皇后因收買了記事房的太監(jiān),誤導(dǎo)了皇上,臨幸之后不久就懷了龍種,皇上知道后,龍顏大怒,當即賜了白綾三尺。第二任皇后懷著僥幸心理,也懷了孩子,不想皇上還是沒有放過她,只是沒有將她賜死,而是令其小產(chǎn)后入打入了冷宮,不久后皇后就郁郁而終了?!?br/>
聽到這里,杞子冷冷的說:“皇上真沒有人性,簡直就是一個畜生,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br/>
“杞子,你小聲點,要是別人聽到了是要殺頭的。”翠依擔心的問。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心懸了起來,難道麗然的死也和他有關(guān)嗎?“那第三任皇后呢?”
“說也奇怪,第三任皇后并不得寵,可皇上也不討厭她。我也只是聽棲鳳殿的宮人說她老是心事重重的,身子一天比一天不差,連太醫(yī)院都束手無策,后來終于還是……,唉,這都是命啊?!贝湟烙挠牡恼f。
杞子閉上了眼睛,腦子里回想著那天在棲鳳殿發(fā)生的事情,麗然姐姐,你到底怎么了?聽翠依這么說,他沒有對不起你,那你為什么還……,想著想著在困乏中睡去。
一連幾天過去,杞子在蕓秀宮擔當著宮人的角色,玄毅有時經(jīng)常過來,與其說是看錦妃還不如說是看她。錦妃也查覺到了,從那晚杞子離去,玄毅追出去開始,她就對杞子“另眼相看”了。
今天她也不知道那來的好心情,把玲妃和梅妃都叫了過來。三個女人不亦樂乎的玩弄著杞子,玲妃雖與梅妃不合,但在錦妃面前不得不同一個鼻孔出氣。瞧,玲妃又把瓜子殼故意掉在地上了,馬上抱歉的對錦妃說:“不好意思,錦妃姐姐,妹妹不小心把地毯弄臟了?!?br/>
“沒關(guān)系?!卞\妃笑道,隨后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杞子說:“去,撿起來?!?br/>
杞子緊緊的捏了捏拳頭心想:“我要忍,不能讓這幫無知的女人小瞧人?!彼従彽淖哌^去蹲下,撿起瓜子殼殘片,聽到有人在竊笑,她忍著怒氣朝外走去。聽到梅妃說話了:“姐姐,她整天在你眼前晃,你不嫌煩啊?”
“就是,要是我宮里有這么個人,我煩都煩死了?!绷徨哺胶鹊?。
“哼?!卞\錦冷笑說:“那有什么辦法,皇上下了旨,我就是再得寵也不敢搞旨不尊啊?!?br/>
“那你就讓她在你這里好好待著?”玲妃說道。
“要不然怎么樣?難道我還能吃了她不成。”
“姐姐你人真是太好了,難怪皇上這么寵你呢?”梅笑媚悅說。
“就是,就是……?!绷徨χf。
屋里的人常言歡笑,杞子站在門口,始終沒有勇氣起步進去。可想到婆婆送給她的那個字,她深吸呼了一口氣,進去站在了一個宮人旁邊。
玲妃和梅妃不時的遞過幾個不屑的眼神,錦妃則是端著茶杯直直的看著她,眼里的恨意也隨著玄毅的變化而變化著。
夜,已深沉。蕓秀宮的主子錦妃卻沒有休息意思,不久之前德公公派人來說玄毅今晚不過來了。錦妃臉一沉,默默的走到書案前,居然看起書來,她銳利的看了一眼杞子說:“本宮要看書,把燭臺端近一點?!?br/>
杞子無聲的走過去,拿起旁邊的燭臺往錦妃的身邊放了放。不想錦妃卻說:“太矮了,本宮看著眼累,把它拿起來吧?!?br/>
杞子不明白她的用意,看著她說:“娘娘休息吧,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了?!?br/>
錦妃看了一旁的碧珠,碧珠馬上走過來說:“你只是個宮人,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娘娘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杞子不語,她不想跟這個自大的奴才計較。見杞子不說話,碧珠有些生氣的走了過來取下燭臺上的蠟燭放到她手上說:“就這樣拿著,舉高點,娘娘看著眼就不累了?!?br/>
錦妃坐在那里笑著,一臉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杞子舉起蠟燭,錦妃看起書來,時間一長燭淚隨著燭身慢慢的滑了下來,凝在了杞子的手背上。杞子忍著燙疼繼續(xù)為她舉著,直到手背有了一層厚厚的燭淚,碧珠看到壞笑著走過來,取下頭上的發(fā)簪,把原本凝固的燭淚撥掉,此時杞子的手已經(jīng)被燙起泡了。杞子看著碧珠,無聲的自問:“我到底那里得罪她了,她要這樣折磨我?!?br/>
燭淚又流了下來,滴在了起泡的地方,“啊”,杞子痛得把蠟燭扔在了地上,一點熱燭淚灑在了錦妃的臉上,她捂著臉叫起來:“啊,我的臉,我的臉?!闭酒饋黼S手狠狠的甩了杞子一耳光說:“你這個賤人,找死啊,滾,給我滾出去。”
杞子含淚飛奔而去,錦妃叫道:“碧珠,快把鏡子來過來,快。”
“是,娘娘。”碧珠拿過鏡子,錦妃小心冀冀的看著,臉上被了一塊紅印記。
她流著淚叫道:“碧珠,快去太醫(yī)院叫太醫(yī)?!?br/>
“是,娘娘別著急,奴婢這就去?!?br/>
碧珠前腳出門,錦妃瞪大了眼,帶著恨意說:“要是我毀了容,你這個小賤人,本宮決不會放過你的?!?br/>
杞子捂著被打的臉在黑夜里跑著,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被打了。從小到大,母親從來都沒有動過她一根指頭,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卻被人這樣欺負。遠處走廊外幾只燈籠閃著昏暗的光,看到前面的假山時,才知道自己到了御花園。她沿著小道走著,手上鉆心的疼痛讓她流下淚來,望著前面黑蒙蒙一片,傷心的自語:“夜行花徑暗無邊,冷露輕灑染塵眠,形單影只何歸去,滿腹愁思對誰言?!?br/>
她漫無目的的走著,也不知道自己要去那里,腦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只想這樣走著,一直走下去。聽到了些水微蕩的聲音,原來到了迎月湖邊。駐足,空洞的看著這滿湖的水,心里徒生凄涼,想要快些結(jié)束這場磨難,只想著快點讓一切結(jié)束。抬起腳,一步一步的走向前去,當鞋觸碰到湖水的那一瞬間,一個人迅速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來,無力的撲在了他的懷里。抬頭一看,玄毅奇跡般的出現(xiàn)在她面前,幾天來的勞累、困乏一并襲來,慢慢的合上眼睛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