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碧,你沒事吧?”無視了守衛(wèi)的兩只精靈驚恐又緊張的阻止,雷奧跨步進入了精靈的領(lǐng)地。
“被塞進臭腌菜桶里被運出來,你看我像是沒事的樣子嗎?”一開口就嘲諷,菲碧顯然很火大。
“看起來似乎沒……”本想向她伸出手,走近了鼻中忽地傳入一陣極為濃郁的臭味,雷奧皺了皺眉,在她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他掩了掩鼻子:“腌菜?”雷奧知道腌菜,雖說是只聽說過卻從未見過,這是拉索貧民和奴隸們常備的一種腌制品,由腐爛的瓜果蔬菜醬制,可以保存兩三年,多是作為過冬的食物。這種貧民食物貴族們絕對無法接受,想到菲碧竟是通過腌菜桶被人運出來雷奧了然,誰會料到革命軍竟會用這法子,騎士們出身于貧民窟的極少,想必這些騎士見到腌菜桶都避而遠之,誰會料到里邊還有個人?不過腌菜的臭味實在令人難以忍受,至少雷奧就受不了,他給菲碧來了幾個凈化術(shù),可惜凈化術(shù)除不了臭味。
“拉索貧民喜歡的臭腌菜!該死的味道!”見雷奧掩著鼻子避開了幾步菲碧更加惱火,嗅了嗅自個兒的衣袖,菲碧自個兒被自個兒給臭到了。
“你沒洗澡嗎?”確定菲碧只是犯臭人沒事雷奧心下一松,有心開起了玩笑,近了見她纂起的頭發(fā)顯得油光蹭蹭,他開口問了一聲,不想見菲碧臉一皺一臉厭惡:“精靈們從不洗澡?!?br/>
“哎?”雷奧愣愣。
“這群……”菲碧指了指遠處警惕著他們的一群精靈:“在精靈族中洗澡意味著‘洗罪’,只有犯了大錯的精靈才會洗澡,至于其他人……出身于自然的精靈認為自己所有的一切是自然的饋贈,潔凈的他們無需洗澡?;蛘哒f,他們根本就沒有洗澡的概念。他們覺得我身上的臭味自然而然地就會消失?!?br/>
曾經(jīng)對精靈的幻想頓時幻滅,怔了一怔,雷奧突然覺得難以直視這些身材高挑面容美麗的精靈們,這時候忽地想起曾聽到過的關(guān)于菲碧母親的隱秘,耐不住好奇雷奧還是問了一句:“那薩布麗娜皇妃這些年難道……”沒能問出口,他先被菲碧捂了嘴,帶著腌菜臭的手貼在他鼻下,刺得他腦中犯暈。
“傳說中精靈是由晨間的花露與春天之風組成,”見雷奧認真地聽她講,菲碧的話拐了個彎回歸了現(xiàn)實:“但那只是個童話,事實是精靈們有自己的凈化魔法,可以祛除污漬保持身體的清爽,不過對人類沒用。我母親和伊諾里奇·塞爾進行了誓約儀式,共享生命,同享死亡,是精靈魔法能夠作用的范圍……不過比起現(xiàn)實,我母親更相信童話中所寫的精靈是由晨露與春風組成的?!闭f到后來菲碧顯得很無奈。
“看起來薩布麗娜皇妃過得很好?”笑笑,雷奧向菲碧伸出了手:“走吧,我想你需要洗個澡?!?br/>
“腦袋中只剩下愛情的女人大概只要有花和詩歌就能過得很好,”囔了一句,菲碧又開始嫌棄雷奧來得太遲。
“你不該誠心誠意地感謝我特地從拉索皇都跑到愛尼恩斯來救你回去嗎?”揚著眉,雷奧反問。
“作為百合騎士你保護的主人卻被人綁架,不覺得這是極大的失職嗎?”
“可以別提這個名字嗎?”雷奧堅決不想認“百合騎士”這名字,莫名地覺得這名字破壞他形象,聽菲碧抱怨,他感慨了一句,見周圍的精靈們越聚越多,他低了低聲音問:”說起綁架,我倒是很好奇你居然這么聽話地被綁?作為魔法師能抵擋些許時間撐到騎士們過來不至于很難吧?”
“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是個封印師?!接著全世界人都知道了原來特里斯尼亞在空手套白狼用一個魔法師聯(lián)姻訂下根本就無法成立的婚約還打算實行婚約騙婚得好處?!”
“其實蘭斯洛特已經(jīng)知道了,”見菲碧瞪他,雷奧指了指自己:“我說的。”
“呵,但他還是同意了成婚?”之后菲碧自言自語地不知說了句什么,有著點音調(diào)好似咒語,雷奧沒聽清,他看到菲碧伸出了雙手,向他請求:“雷奧,帶我出去?!?br/>
“你幾天沒有睡?”很清楚她在不安定的環(huán)境中根本就無法入睡,雷奧問了一聲,轉(zhuǎn)身蹲下了身,等到刺鼻的腌菜臭嗅到鼻邊,他背起了菲碧。
“我現(xiàn)在感覺很糟糕,伊諾里奇·塞爾帶著霜蝶花騎士團出去訓(xùn)練去了,我母親去了街上采購,現(xiàn)在的營地沒什么強大騎士在,趁著現(xiàn)在快走……”見周邊的精靈們只圍觀不敢上去,雷奧明白菲碧的意思,想到菲碧的母親,他還是問了一句:“不給薩布麗娜皇妃留封信嗎?”
“薩布麗娜皇妃是已死之人,現(xiàn)在只有精靈伊諾里奇·塞爾的誓約伴侶薩布麗娜·塞爾,”道了一句,菲碧將腦袋擱在了雷奧的肩上打起了哈欠,想到自個兒身上的腌菜味,她問了一聲:“真的很臭?”
“很臭,”點點頭,出了精靈族的領(lǐng)地,見加勒依舊等在那里雷奧點了點頭示意。
“雷奧,愛尼恩斯府中為三皇女殿下準備了房間,可以先到那里休息一陣,”向雷奧背上的菲碧行了行禮,加勒發(fā)出了邀約。
現(xiàn)在的問題有些糾結(jié),菲碧是蘭斯洛特的婚約者,是特里斯尼亞援助拉索皇室的象征,加勒綁架了特里斯尼亞三皇女,現(xiàn)在又帶雷奧到精靈族將菲碧帶了出來,若再帶菲碧回拉索皇都顯得有些不那么地適合,嘆了口氣,為這糾結(jié)的關(guān)系頭痛了會兒,雷奧拒絕了加勒的邀約,為了加勒這份人情,也為了自個兒的私心,他送了加勒一把劍,他絕對需要絕對渴求的一把劍。
“劍?”菲碧的淵博知識僅限于魔法,對于劍與騎士她了解甚少,見雷奧送劍她好奇地看了眼就失去了興致,一把沒有劍鞘也沒有任何裝飾的普通的劍有什么可關(guān)注的?
不過菲碧不明白不意味著加勒也不明白,見到雷奧就這么隨意地將薩利翁思之劍當做禮物送予了他,他驚得瞪大了眼。領(lǐng)導(dǎo)革命軍這么些年,他很少有這么震驚的時候,任何騎士任何上位者都知道這把劍,以銀色星空之鉆制成的王者之劍,雷奧送他這把劍是什么意思?
“雷奧,你知道我不能就這樣接受,對我而言這是對它的褻瀆,”雷奧送得如此隨意,加勒卻無法這么隨意的接受,宛如打臉般,將他心中想利用雷奧的一切計劃打得粉碎,甚至令人感受到了罪惡?!拔沂欠窨梢詫⑦@認為是你的殘忍?就如你當初在薩蘭特迪告訴我平等與自由的時候?”低下頭,加勒跪在雷奧面前,為了面前的這一把劍,也為了自己的野心,在他曾經(jīng)作為奴隸時最熟悉的腌菜臭中,雙手接受了雷奧給他的賜予。
“這把劍怎么了?”雷奧背上的菲碧這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不對勁,她以為這只是雷奧對他薩蘭特迪時同學(xué)的禮物,然而革命軍的首領(lǐng)加勒·弗雷德卻為了這把劍跪在了他們面前,這把劍是有什么特別的意味?
意味著他在神的面前起誓,他接受了雷奧哈德·利奧波德與菲碧·斯特雷奇·特里斯尼亞所給他的賜予,他將永遠致以敬意,不得咒罵不得傷害不得背叛。加勒跪得艱難,緩緩地緩緩地,直到膝蓋感受到土地的冰涼,在送予他劍的那刻,他就明白了,雷奧割舍了他們曾作為朋友的一份關(guān)系。這看似是一個選擇,然而那個結(jié)果他早已清楚,他不得不跪。
“時間總是會改變很多,加勒,這是最后的禮物,謝謝你帶我來找菲碧,”似是與加勒這邊的正經(jīng)嚴肅格格不入,雷奧溫和地笑著,顯得有些隨意地將劍遞予了他。
“這把劍是什么?”在加勒接過劍后,菲碧還在問,被雷奧一聲“很臭”轉(zhuǎn)開了話題,惱得她揪住了雷奧的辮子:“雷奧,別想轉(zhuǎn)開話題,那把劍不一般,那到底是什么?”
“交易憑證?!?br/>
“什么?”菲碧沒聽懂。
“他答應(yīng)誓言,我給他劍,這是個交易憑證?!苯忉屃艘痪洌欢票桃琅f沒聽懂,這一次,雷奧不再解釋,他轉(zhuǎn)而說起之后:“奧古斯都和拉索軍沖突在即,我們暫且不回皇都。”
“我的魔法師們可還在那里,”菲碧反對雷奧的計劃,她得回皇都繼續(xù)和蘭斯洛特的婚約并繼續(xù)特里斯尼亞的計劃,然而反對無果,她被雷奧強硬地留在了尼斯特城。
尼斯特城距離愛尼恩斯不過幾十里,同樣在革命軍的占領(lǐng)地,和加勒道別后雷奧就帶著菲碧變裝后到了尼斯特城住下。他找了家旅店,在進入房間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講菲碧丟到了浴桶中,實在是受不了臭味。這一路過來雷奧覺得自己的忍耐力絕對是提升了一大截,他到底是如何忍受這刺鼻的臭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