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城門,就見貼身小廝騎著快馬狂奔,看樣子是要出城。
“公子,盯著二公子的人發(fā)現(xiàn)他在屋中收拾東西,看樣子是現(xiàn)在就要跑路,我等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小人這才騎快馬準備找公子!”
聽聞此言,薛長寧只對身后跟著的莫新月打聲招呼,隨后騎著快馬離開。
兩人一路狂奔,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薛府周圍已經(jīng)圍滿了禁軍,看樣子是已經(jīng)得到消息。
薛長寧擰著眉頭,今天莫叔一直到他離開之際才將事情告訴他。
是不是有意想讓他暴露,被朝廷的人除掉,這樣就可以打著為他報仇的幌子,將原本將軍府舊部收為己有!
不過時態(tài)緊急,也容不得他多想。
薛長寧裝作不知道禁軍已經(jīng)將薛府包圍,與小廝快速沖進府門。
馬不停蹄直奔薛長靖院子,與要翻墻逃跑的他撞了個正著。
毫不猶豫將身上帶著的刀子甩了出去,直中薛長靖的后背。
甚至連馬都沒下,薛長寧驅(qū)馬兩步趕到摔下墻的薛長靖身邊,對著掙扎爬起來的他又是幾刀,刀刀直中要害。
禁軍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兄弟相殘讓他們大跌眼鏡。
“快,抓住薛長靖!”不知誰喊了一聲。
禁軍快速向薛長靖涌來,只不過他已經(jīng)咽氣。
被派來抓叛徒的禁衛(wèi)沒想到人已經(jīng)變成死人。
“那就麻煩薛大人陪我們也走一趟!”說著,沖身后禁軍示意。
其他的禁軍散開,快速的跑進一間間房子,和強盜沒什么區(qū)別的亂翻一通。
薛長寧沒有掙扎,乖乖的被帶走。
包括薛府的下人,已經(jīng)在院中被禁衛(wèi)圍住。
出院門時,薛長寧還見禁軍數(shù)著人數(shù),問道:“二姨娘怎么不見了?”
有人回答:“二姨娘是去上香了?!?br/>
一直到大牢里,薛長寧都很平靜。
宮中的肖蘇蘇可是一點都不平靜,這薛長寧怎么又入獄了。
到底能不能給她省下心!
“公主,薛家犯的是通敵叛國之罪,看看前兵部尚書是下場就知道了!”蘭月顯然已經(jīng)不抱希望,只希望公主不要太傷心。
可肖蘇蘇如何能不著急:“薛長寧沒有參與此時,并且趕在朝中禁軍前面殺了出逃的薛長靖,就足以將功贖過?!?br/>
話雖如此,可皇帝會放過他嗎?
肖蘇蘇不得不再一次為了薛長寧,去求皇帝。
雖然皇帝一直對她的要求是有求必應(yīng),可她還是惴惴不安。
皇帝的態(tài)度讓她意外,卻也不意外。
還是如往常一般,只要肖蘇蘇懇求,就松口答應(yīng)。
出了御書房,她直奔牢中。
等到站在薛長寧的牢門口,見他一副無驚無波,連身上衣服都是不染灰塵。
雖然高嶺之花跌入泥潭,在這幽暗骯臟的牢里,還如此出淤泥而不染的樣子讓人覺得很是俊美無儔。
可她心中還是忍不住有股火,自己著急上火,人家當(dāng)事人悠哉悠哉的一點也不擔(dān)心。
皇帝已經(jīng)下令,獄卒只好放出薛長寧。
“跟我走!”
一直到永壽宮,一路無話。
“啪??!”
肖蘇蘇氣沖沖的回到永壽宮后,隨便拿起手邊的花瓶向薛長寧砸去。
花瓶沒有砸中人,卻是讓殿中多了緊張的氣氛。
“都出去!”
等到殿中人都走光,肖蘇蘇這才咬牙切齒道:“你一天的事怎么這么多?下次直接去死吧!”
“我真是……!”
氣的她不知該說什么了,有時候讓她懷疑,薛長寧是如何活到最后登上皇位的。
“沒有下次了,多謝公主搭救之恩,長寧沒齒難忘!”薛長寧作揖,看起來真心誠意。
見他的態(tài)度,肖蘇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么了,氣也是消了大半。
沒想到他這次還算有些良心。
“希望你能做到!”
她撩起眼皮瞟了薛長寧一眼,給自己倒了一杯花茶去火。
薛長寧見此,主動過去將茶續(xù)上,沒有多話。
他以為肖蘇蘇生氣,是因為將薛長靖勾結(jié)外敵一事和他聯(lián)系到了一起,認為他早就知道卻瞞而不報。
雖然事實就是如此,他確實有這么做的動機。
可聽到她第一句話雖然是斥責(zé),其中卻全部是對他的擔(dān)憂,甚至連事由都沒有提。
似乎是將自己的安危看的比國之大事還要重要。
難得的放軟了態(tài)度,在一旁給肖蘇蘇續(xù)茶。
肖蘇蘇冷哼一聲,心中則是有些躊躇。
當(dāng)日只是將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說了,并沒有說自己過來這個世界做什么,薛長寧現(xiàn)在恐怕還在猜測她的目的。
可如果將自己的目的告訴薛長寧,第一個可能是薛長寧不會相信,認為她是在試探他。
第二個可能則是,她會受制于人,薛長寧知道自己必須幫他以后,肯定會更加放肆。
現(xiàn)在薛長寧這廝就已經(jīng)很氣人了!
蘭月見兩人都不說話,公主氣呼呼的樣子,開口道:“殿下,過兩日就是花燈節(jié)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人擺出花燈,您要去看看嗎?”
在她看來,自家公主即使對薛公子如何生氣,都是深深喜歡著薛公子,不然怎么可能做這么多事情,三番兩次救薛公子于火海。
花燈節(jié),聽起來很熱鬧的樣子,肖蘇蘇眼睛一亮,僅剩的怒氣也所剩無幾。
“公主若是想去玩,臣可陪同!”薛長寧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
或許是出于感謝,但又似乎不是,他只是想要多和她呆在一起,看她眉眼彎彎的樣子。
肖蘇蘇點頭:“算你有良心!”花燈節(jié)少不了猜謎語,她對這個是一竅不通。
想到趙國已經(jīng)戰(zhàn)敗,肖蘇蘇將自己寫的折子拿出來遞給薛長寧。
不知里面寫的是什么,他打開來看,起初不甚在意,只是越看神情越發(fā)認真。
看到最后,只嘆了一口氣:“公主所說的如果真的建成,那將是歷來最為宏大的工程,只是朝中沒銀子?!?br/>
“這次趙國戰(zhàn)敗,他們不補償我們的戰(zhàn)損嗎?就用這筆銀子!”肖蘇蘇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趙國這次的確會補償銀子,只是這銀子是肯定不夠花銷的,那不就得多收稅,還要百姓免費干活。
工程浩大,長期下來的話,活不下去的百姓不造反才怪!
薛長寧還是猶豫:“這……”
“你只要在早朝上把這本奏折上奏就行,皇兄那里我來勸說。不過這個折子是你上奏的,皇兄到時候也會交給你來辦!”
說著,肖蘇蘇鼓勵道:“你要好好干!只要建成這浩大的工程,你一定會青史留名的!”
到時候薛長寧將折子遞上去,朝臣肯定會首先反對,她會從中勸說皇帝。
收買皇帝身邊那個最受信任的道士,同她一同勸說,畢竟這里的人都是很相信神佛的,從這里下手總是沒有錯的。
只是關(guān)于那個道士,她所知甚少!
等到皇帝下旨操辦修建長城之事,百姓叫苦不跌時,她將自己威脅薛長寧上書一事大肆傳播,順便將自己勸說皇帝加派賦稅徭役一事大肆宣揚。
到時,他們兄妹兩個就會被千夫所指。
到哪個時候,只要負責(zé)此事的薛長寧從中做一點手腳,亡國之勢水到渠成。
“你先回去想想該如何對陛下上書此事,我困了!”
……
薛長寧回到府里,府里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忽略了院中血腥味,如往常一樣徑直走入書房。
看著手里折子,一直靜坐到天色黑沉。
直到整個人都有些僵硬,書房內(nèi)灑進微弱的月光,他這才起身點了一只蠟燭。
公主她將這份折子交到自己手里,究竟有何用意?
是懷疑他勾結(jié)外敵,所以用這個會讓大周局勢動蕩的奏折,試探自己的真心?
還是只是一份奏折?
他該如何做?
是要將奏折在早朝上提出,還是再次進宮勸公主?
再三思量,薛長寧已經(jīng)有了主意。
他只向皇帝呈上奏折就好,至于其它事情,他一概不插手。
還是拿出一張紙,如往常一般將事情寫下來。
他將寫好的信裝入信封,打算連夜讓人遞給莫叔。
即使對方生出的心思已經(jīng)很明顯,他還是得裝作不知道。
思及此處,薛長寧忽然想起,莫新月是和他一同進京的,現(xiàn)在不知去了哪里?
左右是要出門,他站起身,推開門。
就見莫新月站在門外,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
“你怎么在這?”
莫新月緊張的抓著衣角:“我本是跟在你身后,可是過來就發(fā)現(xiàn)禁軍將府中的人都帶走了!”
現(xiàn)在府里沒有人,他隨便給莫新月安排了一間客房。
“你不用擔(dān)心,早些休息,我還有些事情,出去一趟!”薛長寧沒有多話,將人安排好后轉(zhuǎn)身離去。
沒有注意到身后一直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
次日一早。
肖蘇蘇天蒙蒙亮起床,直奔道士平日里煉丹的景陽宮。
為了防止有人窺視,這里的宮門緊閉,蘭月上前敲門,只有一個小道士將門開了一道縫隙。
“殿下,不知有何事?”
蘭月在軒熙公主身邊服侍,其他宮人見了她也得笑臉相迎,什么時候見過有人將公主拒之門外。
見小道士的舉動,她呵斥道:“公主在外面等著,難道你不迎接公主嗎?”
“這……師傅說為了給陛下煉丹安全,不讓外人進來!”小道士為難道。
敢在這宮中攔著軒熙公主,小道士還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