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血液止不住的從口鼻中滲出,即使靈力盡數(shù)用來修復(fù)身體也趕不上受創(chuàng)的速度。
林夕月倚靠著墻壁勉強站立,周身的靈力波動越發(fā)虛弱,眉心處的明黃火苗也即將熄滅。
是兩分還是三分?在陳蛟全力出手之下,即使窮極一切手段,她也只能勉強撐住這么長時間了。
如果不是有徐寬的支援吊著性命,怕是早就在那瘋狗般的攻擊之下喪命了。
好在陳蛟此時的狀態(tài)機不穩(wěn)定。
眼見許久無法將她徹底殺死,再加上先前林夕月試圖用言語擾亂他的心智,好不容易統(tǒng)合的意識再度出現(xiàn)分裂的跡象。
“為什么還不死呢!你不死,陳蛟就要死了,陳蛟不想死!”
他臉上的表情不斷轉(zhuǎn)化,不再像木偶一樣呆滯。
相應(yīng)的攻擊力道卻是削減了幾分。
總算能讓重傷的林夕月得到片刻喘息。
“我答應(yīng)過那家伙,會等到他到來的!我也相信,他絕對會把你這邪徒惡黨全數(shù)剿滅!”
她此時已然說不出話,但卻在心中默默回應(yīng)著。
這何嘗不是為了堅定她內(nèi)心的信念。
“徐寬,又是徐寬!陳蛟討厭這個名字!”
或許是神魂探知到了林夕月的心念,又或許對徐寬的厭惡已然超出了意識的混沌。
陳蛟的神智再度被憤怒占領(lǐng),即使面前如潮水奔涌般的澎湃靈力阻攔,他卻像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般。
速度只是略微放緩,身形仍舊如尖刀般劃向林夕月近前。
帶著無盡的憤怒,陳蛟將林夕月的神通道術(shù)一層層撕碎。
胸前原石昏黃色的光芒越發(fā)旺盛,壓制的她眉心那團(tuán)火苗幾乎要徹底熄滅。
“與他有關(guān)的所有人都要死,尤其是你!”
看著那面目猙獰的身影向自己駭然殺來,林夕月手中法印變化不停。
但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擋不住的。
身上的傷勢終究無法僅憑意志便能戰(zhàn)勝,動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分。
正因如此,那昏黃的利爪突破了靈力的全數(shù)防御,在腹部留下幾道透骨的血痕。
鮮血浸透她的衣袍,原初之力攪碎靈力的阻擋,瘋狂摧殘著這幅虛弱的身體,諸多傷勢堆疊,讓林夕月摔落倒地,再起不能。
手中的魔仙棒早已碎裂的不成樣子,此刻她只能無力的倚靠著墻壁,等待終末時刻的到來。
她終究沒能撐到徐寬趕來。
即使她對徐寬報以絕對的信任,即使神魂之力轉(zhuǎn)化的靈力她完全能夠如臂指使。
即使有諸多神通法術(shù)的加持讓林夕月足以在星河境的圍攻之下立于不敗之地。
但奈何她此刻面對的對手是陳蛟。
原初之力與靈力位格上的絕對差距只靠徐寬的支持根本無法忽視。
原本對方還抱著貓戲老鼠一般的心態(tài),隨意與她打鬧著拖延時間。
可在她察覺到對方神魂的異常,使用神通終于擊傷了對方后,他卻一改先前隨意的態(tài)度,全力出手之下招招致命。
兩人之間本就明顯的實力差距頃刻間暴露無遺。
多番原因之下,敗局幾乎是既定的結(jié)果。
這一擊便成了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望著對方滿目猙獰,表情仍舊隨意變化,但卻不忘向他奔襲而來,林夕月不禁露出慘然的苦笑。
“榆木腦袋,大姐頭讓你失望了,欠你的債往后怕是一件都還不了了。”
身體多處被原初之力重傷,全身經(jīng)脈超負(fù)荷運轉(zhuǎn),連手指屈伸都變得艱難異常。
她實在看不出要如何才能繼續(xù)支撐下去了。
即便如此,眉心處的火苗仍舊在倔強的跳動著。
那代表她仍未動搖對徐寬的信任。
隨著傳遞而來的神魂之力逐漸充盈,她終于再次聽到了徐寬的聲音。
但林夕月已經(jīng)分辨不出他在說著些什么了。
或許是死期將至的緣故吧,許多平日里從未提起的話語在心中盤旋回蕩。
她只想在最后的時刻把這些話說出口。
起碼也算式走得不留遺憾了吧。
“真是失敗啊,我平日里威武霸氣的樣子你從沒見到過,反倒是最脆弱的樣子你幾乎看了個遍,明明以前大姐頭不是這個樣子的?!?br/>
“你這家伙簡直就是我的克星!”
血液緩緩涌出身體,連帶著體溫也漸漸流逝。
堪稱短暫的人生記憶在她眼前閃現(xiàn)。
院長媽媽,阿姐林朝晴,糾察所的各位長輩,孤兒院和薔薇館的大家。
還有那個在人生最后的時光里突然闖入她生活的榆木腦袋。
明明是個反應(yīng)遲鈍的呆瓜,卻在有意無意中在她的腦海里留下越來越多的影子。
難以磨滅,也不想磨滅。
“要是下輩子有機會再遇到你,希望是在一個沒有邪修肆虐的世界,我們不必如此倉促的相識相知,到時候一定要你好好欣賞一下大姐頭的風(fēng)采。”
通過神魂之間的聯(lián)系,她隱約也能感受到徐寬的心緒。
焦急,憤怒,心痛,還有某種說不清的別樣思緒。
和她曾經(jīng)內(nèi)心里的感受很是相似。
有些酸澀,但若是細(xì)細(xì)感受便能發(fā)現(xiàn)更多的是浸潤心底的甜。
像是裹滿糖衣的冰糖葫蘆。
“你知道為什么我不愿意當(dāng)你那什么開山大弟子嗎?”
“最開始我也沒想明白啊,但是現(xiàn)在,我好像知道為什么了。”
恍惚間林夕月似乎看到了,在陳蛟的更后方,遠(yuǎn)處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向著她狂奔而來。
她想要抬起手觸碰,卻發(fā)現(xiàn)早已連舉起手臂的力量都沒有了。
“因為我實在貪心啊,我不希望當(dāng)你以后學(xué)生們的師兄,而是要當(dāng)他們的長輩?!?br/>
“說起來還有些不好意思,我啊,其實想當(dāng)師娘呢,嘿嘿!”
她努力的想要勾起嘴角,卻只是使得鮮血溢出的更快了些。
面對徐寬這種對感情遲鈍到極點的榆木腦袋,如果她不開口怕是這家伙這輩子都想不明白吧。
但她是女孩子欸,這種事情即使是她說出來也會不好意思。
也就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決定不再忍耐,全部說出來了。
眼皮越來越重了,明明還是夏日的正午,卻感覺身體越來越冷。
視線逐漸被黑暗吞沒,最終停留在眼前的只剩下陳蛟那瘋狂的身影。
“切,真是倒霉,大姐頭我人生中的最后時刻居然是看著這家伙的臭臉?!?br/>
“真想再見那家伙最后一面啊!”
視野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似乎有一抹明黃色的亮光在林夕月面前閃現(xiàn)。
但她已經(jīng)無力回應(yīng)了。
眉心那抹火苗終究還是熄滅了,她沉沉的閉上雙眼,只感覺神魂越來越輕,逐漸向著上方飛去。
“死吧,死吧!”
陳蛟整個面部幾乎都要撕裂開來,想向著林夕月發(fā)出最后的嘶吼。
包裹著原初之力的雙爪斬下,一如預(yù)料中那般刺入血肉之中。
鮮血的顏色讓他感到無比興奮,剛想用力將眼前之人撕碎,所有的動作卻都突然停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不對!不是你!”
他鬼叫著抽出手爪,明明先前還表現(xiàn)的那般強悍,此刻后退時卻一連幾個踉蹌,幾乎都要滾到在地。
原本頹然靠在墻壁上的林夕月身前突然多了一個男人的背影,背上那幾個血洞赫然是他方才留下的痕跡。
雖然沒有看到正臉,但陳蛟卻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他無比熟悉。
心中的一切惡意源泉都在此刻膨脹,濃郁的殺意自他的眼中露出。
但卻與他蘇醒之后最底層的幾件事完全沖突。
“陳蛟想要殺了你,但陳蛟不能殺你,為什么偏偏是你!”
他指著男人的背影,周身原初之力不斷吞吐。
“徐寬,又是你!”
即使被叫破了身份,徐寬也沒有絲毫要理會陳蛟的意思。
他只是輕柔的環(huán)住林夕月千瘡百孔的身軀,幫她拭去臉頰上的血污。
喊著懷中氣若懸絲的女孩兒,徐寬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慌亂和疼惜。
他張口想要說些什么,胸間一口滯氣卻是始終無法吐出,半晌也吐不出一個字。
明黃色的光點自徐寬周身涌現(xiàn),盡數(shù)向著林夕月的身軀中流進(jìn)。
幾乎已經(jīng)要停止運作的器官被重新喚醒,干涸到枯萎的神魂之力也正漸漸充盈。
受到創(chuàng)傷的器官肉眼可見的恢復(fù)為最初的模樣,就連骨折斷裂的部位也都被那光芒修復(fù),甚至變得越發(fā)堅韌起來。
微不可察的呼吸逐漸變得悠長,心跳也漸漸有力。
直到此時徐寬才總算是微微松了口氣,哪怕自己的氣息已然萎靡至極。
差一點,若是他再晚來一步,會發(fā)生什么他完全不敢想。
“你真的做到了,言出必行,這樣的你,就已經(jīng)是榆木腦袋眼中最威武最帥氣的大姐頭了。”
“先好好休息一會兒吧,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榆木腦袋就好了?!?br/>
脫去自己的外衣蓋在林夕月身上,又揮手用投影的力量構(gòu)建出一道明黃色的玉璋護(hù)盾。
做完這一切的徐寬終于轉(zhuǎn)過身來。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散,看向那仍舊在癲狂自語中的陳蛟,雙拳之上明黃色的氣勁特效纏繞,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在陳蛟面前,糾集了他十成勁力的一拳駭然砸落在其胸口。
這孽障今日必死!誰來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