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的家處于小鎮(zhèn)的最邊緣,從酒館步行到這里需要大半個小時。
從米歇爾老板娘的酒館出發(fā),哈克帶著艾連等人左繞右繞,在經(jīng)過了一處巨大的鐘表雕像后,艾連頓時眼前一亮。
雖然天空還依稀下著小雨,但仍然沖刷不掉艾連眼前的陰霾。
從那處巨大的時鐘雕像開始,艾連就好像進入了另一個別樣的小鎮(zhèn)。
一排排破破爛爛的矮房出現(xiàn)在艾連的面前,有些矮房甚至沒有了屋頂,地面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地,上面彎彎扭扭的擺放著幾塊供人行走的石板。
巨大的時鐘雕像,將這個小鎮(zhèn)劃分為兩個極端。
雖然時鐘另一邊的小鎮(zhèn)并不算特別的新穎,也沒有大城市的高樓,路上最多的還是馬車,和東大陸一些龐大帝國的主城一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當(dāng)然,這里本來也就是鄉(xiāng)下地方,這座處于西大陸最偏遠(yuǎn)地方的小鎮(zhèn),本就算不上什么大城鎮(zhèn)。
但那里的景象和現(xiàn)在艾連所看到的比起來,又是兩個天地了。
這里算是小鎮(zhèn)最邊緣的住宅區(qū)了。據(jù)哈克所說,住在這里的大部分是一些老人,當(dāng)然,也有一些年輕人或者流浪漢會住在這里。
不過,這里住民的最大的共同點也非常顯而易見,那就是貧窮。
艾連幾人跟著哈克左拐右拐,進入了一個還算干凈的小院子。
大概是雨水的緣故吧,這里的房子不管怎么看都感覺臟兮兮的,滿是泥漿的感覺。但這個小院子卻截然不同,這里給艾連的感覺就好像是沙漠里的一卷綠洲一樣。
院子里坐落著四五戶人家,哈克帶著艾連來到了其中的一間房子。而琳達(dá)則是拉著艾月進入了旁邊的那間矮屋。
“呼——”一進房門,哈克就長舒了一口氣。
他立刻脫掉了身上早已濕透的衣服,順手拿起沙發(fā)上的一條毛巾,扔給了艾連。
“艾連,不介意的話你就睡沙發(fā)吧,我給你整理整理?!惫瞬缓靡馑嫉恼f道。
艾連自然沒什么意見,這里的矮房單從外面看就知道絕對不會大到哪去,但進了屋之后,艾連才知道,這里比他想象的還要小的多。
單單一張沙發(fā)就擠滿了大半的空間,不是哈克不讓艾連睡床,而是這間房子里并沒有床的存在,一張有些發(fā)黃的沙發(fā)已經(jīng)算是這里最大的物件了。
除了這張沙發(fā)以外,房子的角落里還豎著一張矮桌,不過從那張矮桌上的灰塵就可以看出來哈克應(yīng)該很少在家吃飯。
一張老舊的沙發(fā),一張有些發(fā)霉的矮桌,一個小小的衣柜以及一個掛鐘,這就是這間房子里所有的東西了。
哈克一邊的用毛巾擦拭著身體和頭發(fā),一邊說道:“還好米歇爾姨媽給我找了這么一間屋子,不然今晚我們只能睡大街了呢?!?br/>
“誒?米歇爾老板娘是和家人住在一起的嗎?”艾連隨意的問道。
這里讓艾連有些奇怪的是,哈克和米歇爾明明是親人,但卻不住在一起。這樣就算了,米歇爾居然只讓哈克住在這樣的一間矮房里,這讓艾連有些疑惑。
聽到艾連的話,哈克傻傻的笑了:“不是哦,米歇爾姨媽就一個人住,她還沒結(jié)婚呢?!?br/>
艾連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擦著頭發(fā)。
不過哈克顯然沒有放過他的想法,對于這個難得愿意聽他說話的朋友,哈克的嘴匣子是根本停不下來的。
因為沒有什么事可做的緣故,兩人算是早早的躺下了。
艾連躺在沙發(fā)上,哈克則是在地上打了個地鋪。
不過現(xiàn)在的時間才堪堪過了九點半,難得的遇到的朋友讓哈克更加興奮的睡不著覺,至于艾連,別看他一直懶散散的模樣,其實他一般都睡的很晚。
于是兩人就開始閑聊了起來。
當(dāng)然,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哈克再說,艾連在聽。
這一夜,哈克說了很多很多,好像是想把心里所有的話都掏出來一樣。而艾連就默默的躺在沙發(fā)上,聽著哈克喋喋不休的說著他的故事。
當(dāng)哈克說累了,艾連也會緩緩的講一些自己的故事,而這些對于艾連來說只是普通的冒險故事,卻讓哈克聽的兩眼冒光。
他是多么想走出這個小鎮(zhèn),多么想像艾連一樣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小屋里的聲音全部消失了,唯有墻壁上掛著的時鐘,在“滴答滴答”的響著。
哈克此刻已經(jīng)熟睡許久了。艾連輕輕的轉(zhuǎn)了轉(zhuǎn)身體,盡量讓自己不吵醒哈克。
從哈克的故事里,艾連知道了很多。
哈克的故事,米歇爾老板娘的故事,琳達(dá)的故事,還有許許多多的小鎮(zhèn)里的故事。
比如經(jīng)常來酒館里喝酒的邁爾大叔,他每次來都會喝的醉醺醺的,然后他的婆娘每次都會在7點半的時候來酒館里領(lǐng)走他。那個女人每次都是拎著邁爾大叔的耳朵,每到這個時候,酒館里的客人們總會哄堂大笑,然后目送著兩人離開。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有那么一天,邁爾大叔仍舊喝醉了,不過他的婆娘再也沒有出現(xiàn)。
再也沒有那么一個女人,每天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酒館里,就為了拎著他的耳朵帶他回家。
因為她死了。
死在了一個秋天。
還有一直都只點小菜,從來不點酒的維克大叔。他是不能喝酒的,一絲都不能喝,但他就是要到米歇爾老板娘的酒館里來吃飯。
沒錯,對于他來說,這個酒館就和飯店沒什么兩樣。
鎮(zhèn)上的人們都說維克大叔喜歡米歇爾老板娘,不過,哈克卻不這么認(rèn)為。
因為只有他和米歇爾姨媽知道,維克大叔每次吃完飯之后,都會點一份白玫瑰花飯帶走。
哈克知道那是維克大叔喜歡的女人最喜歡的東西了。
而白玫瑰花飯,整個小鎮(zhèn)只有米歇爾老板娘會做。
然后維克大叔就再也沒出現(xiàn)過,米歇爾老板娘也再也沒做過白玫瑰花飯。
后來,哈克才知道,維克大叔的家被幾個小混混闖入,在混亂之中被其中一個小混混失手推倒,就這樣死掉了。
人的生命啊,如此的脆弱。
艾連輕輕的向哈克望去,看著他此時沉睡著的側(cè)臉。
他突然知道了哈克為什么會有說不完的話。
不管是好的回憶,還是不好的回憶,都是構(gòu)成了“哈克”的重要因素。
也許,就連哈克自己,都慢慢的開始討厭這些回憶了吧。那些喋喋不休的話語,只是他在尋找一個忘記這些回憶的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