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八十年代初的結(jié)婚三大件仍是手表、自行車和縫紉機,沒有冰箱的位置,但這并不是因為沒人稀罕它,而是絕大多數(shù)家庭弄不到票,也買不到它。
這么說吧,機械廠有上萬職工,職工院住戶沒有八、九千,三四千總是有的,可家里有冰箱的,一個巴掌都能數(shù)得過來。
而且這些人,基本都是職工院的領(lǐng)導(dǎo)。
部隊上生活更節(jié)儉,家屬院里有冰箱的家庭更少,據(jù)程蔓所知,就政委家里有一臺,因為政委媳婦把冰箱看得特別精貴,一年中至少有一半時間,冰箱都處于斷電狀態(tài)。
這樣的大環(huán)境下,普通人看冰箱自然稀罕。
因此,隔天早飯時得知程蔓和陸平洲周日要去僑匯商店買冰箱,程亮連忙舉手報名:“我也想去?!?br/>
程蔓問沒拒絕,只問:“你月底不喝茅臺了?”
茅臺當(dāng)然是想喝的,但半天時間程亮覺得他還是耽誤得起的,說道:“我跟老方上個月總共才修了一百九十三塊表,這個月到今天才十五,我們就修了一百二十塊表,到月底肯定能超過上個月,蔓蔓你就讓我去吧,我也想去僑匯商店見識見識。而且冰箱那么重,你跟平洲兩個人哪弄得回來啊,我一起去還能搭把手,你說是不是?”
程蔓聞言,若有所思地抬起頭,隔著飯桌打量程亮。
這時候買大件沒有送貨□□,讓陸平洲從部隊借車吧,吉普裝不下,卡車有點殺雞焉用牛刀的意思,太興師動眾,所以夫妻倆才說騎三輪過去。
僑匯商店離他們家不算近,坐公交要轉(zhuǎn)車,過去差不多需要一個小時,騎三輪過去也差不多是這么久。
倒不是三輪車的速度能趕上公交車,而是公交路線比較繞,而且轉(zhuǎn)車要等,浪費的時間比較多。三輪的路線則比較靈活,可以走直線,所以速度上雖然慢了點,但算下來兩者花費的時間差不多。
但三輪對體力要求高,像程蔓,這么遠的路空車騎過去都要廢,更不用說載著冰箱從僑匯商店騎回來。
雖然陸平洲對自己的體力很有信心,但多個人出力的人總是好的。
程蔓思索著說:“帶你一起去也行,不過我們到時候會借三輪車去,回來時載著冰箱,你騎得動嗎?”
這話說的,程亮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放下筷子走到程蔓身邊,將短袖的袖子卷到肩膀上,擺出大力水手的姿勢說:“你哥只是瘦,不是沒肌肉!就一臺冰箱,再重能重過幾百臺收音機?”
程蔓一想也是,收音機單個拎起來是不重,但上百臺堆起來,重量肯定不比冰箱輕。
去年程亮能跟陸平洲一起把上百臺收音機從臨江區(qū)運回來,這次合力把冰箱從江樓區(qū)弄回來應(yīng)該不難,論距離,前者可比后者遠多了,得過江呢。
“行,你跟著去吧?!背搪f著想起來,“我們打算買香雪海的單開門冰箱,六百八十五塊一臺,我手上有七百二的外匯券,剩了幾十塊你有沒有什么要買的?”
剛坐回位置準(zhǔn)備埋頭繼續(xù)喝粥的程亮抬起頭,神色里難掩興奮:“剩下的券都給我用?我不白要,你多少錢收的,我給多少錢你?!?br/>
這事行是行,本身僑匯商店里的東西,除了大件程蔓就沒什么想買的,陸平洲也一樣,這人物欲比她都低,所以程蔓才會問程亮要不要買東西。
她想好了,要是程亮也沒什么想買的,她就再買兩瓶茅臺,反正白酒二三十年都能放,以后不管是自己喝,還是送人或者轉(zhuǎn)手賣出去都行。
不過這會程亮說他都要,程蔓也沒后悔,只是隨口問道:“你有什么要買的嗎?”
程亮跟程蔓想到了一塊,說道:“買茅臺啊,中秋節(jié)拿這瓶酒回家,咱爸能吹好幾年。”
“買一瓶茅臺?那剩下的錢呢?”
程亮想了想說:“到時候看吧,有想買的我就買,沒有就都買茅臺好了,給爸一瓶,我自己留一瓶?!?br/>
……
夏天出門趕早不趕晚,周日吃過早飯,程亮沒去方江那邊干活,程蔓也沒有去擺攤,三個人,騎著一輛自行車一輛三輪車就出門了。
三人七點半出的門,到僑匯商店時他們剛開門,里面售貨員還沒進入狀態(tài),不是在打哈欠,就是在吃東西,看到人進來也懶得搭理。
但等他們走到冰箱前,伸手準(zhǔn)備拉冰箱門時,售貨員過來了,倒不是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工作職責(zé)是招待顧客,而是怕他們亂動弄壞冰箱。
過來時他語氣也不太好,指著伸手拉冰箱的程蔓,語氣急躁地喊道:“你、就是你!看冰箱就看,伸什么手??!把冰箱拉壞了你賠得起嗎?”
程蔓聞言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買冰箱只看外面不管里面?而且一臺冰箱大幾百,拉一下門就壞了,這質(zhì)量你敢買?”
改開才一年多,商店百貨仍只有公營的,售貨員面對顧客時依然牛氣哄哄,來人在僑匯商店上班好幾年,第一次碰到顧客敢沖他翻白眼,眉毛當(dāng)時就擰了起來:“你這人怎么說話的?懂不懂禮貌啊?”
程蔓從善如流地點頭:“我是不如上來就嚷嚷的你懂禮貌?!?br/>
雖是附和,但這話里的陰陽怪氣誰都能聽出來,后面進來的幾名顧客都忍不住笑出聲,售貨員聽到后臉色更加難看,邊說“不買東西你趕緊出去”,邊大步走過來想推搡程蔓。
但他剛走兩步,就被陸平洲擋住了前進的步伐。
陸平洲個頭高,人也不算瘦,屬于精壯的那種,擋在比程蔓高不了幾公分的售貨員面前就像是一堵墻,讓他不自覺往后退了半步。
退后又覺得沒面子,伸手指著陸平洲,怒氣沖沖地問:“你干嘛?欺負人是不是?”
“首先,我跟我妻子剛才一直在正常選購冰箱,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地沖過來指責(zé)她;其次,我擋在她面前,是為了阻止你對她動手,而不是在欺負你?!?br/>
說到這里,陸平洲伸出右手搭在售貨員手臂上,將他抬手指向自己的手往下按,并語氣平靜道,“我最多也只是想告訴你,這么指著人非常不禮貌?!?br/>
售貨員雖然是個男的,但看那竹竿似的身材,就知道他是個不怎么運動的人。
手剛被按下去的時候他只覺得丟面,想也不想伸手去推陸平洲,可費老鼻子力氣也沒把人推開,只好大聲喊人:“快來人啊!鬧事的來了!”
僑匯商店就那么多,他那些同事也沒到守著柜臺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程度,可看到他被陸平洲按住連掙都掙不開的模樣,誰敢上前幫忙啊。
圍觀的顧客情緒則截然相反,這年頭售貨員欺負顧客的事可太多了,不滿的情緒早已堆積多年,這會七嘴八舌道:“就是就是,他們這些售貨員,早該被教訓(xùn)了!”
“什么鬧事啊,明明就是你欺負他媳婦,他跟你講道理來了!”
“同志你放心,我們都看著呢,就算公安過來,也有我們給你作證沒鬧事,你連他一根頭發(fā)頭沒動!”
其實事情如果是發(fā)生在他們自己身上,他們不一定能敢跟售貨員對著干,但發(fā)生在別人身上,尤其是這個“別人”武力值還非同一般,他們還是很樂意幫嘴的。
反正售貨員吵輸了,他們能跟著覺得大快人心,要是售貨員吵贏了,他們也不會少塊肉,最多買完東西趕緊走。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群情激奮,原本因為陸平洲看起來不好惹,而猶豫不決的售貨員們看到這情況,更加不敢吭聲了。
他們平時橫歸橫,但都是跟一個人吵,像這樣一人吵架幾十人幫腔的事還真沒發(fā)生過,他們也慫啊。
猶猶豫豫間,僑匯商店的主任聽見動靜過來了,穿過人群問怎么回事。
被按住手臂的那名售貨員聽到主任的聲音,頓時如遇救星,張口就喊:“主任,救命?。 ?br/>
話剛出口,就有個老太太忍不住“呸”了聲:“得了吧,人力氣那么大,要是想對你動手你現(xiàn)在早鼻青臉腫了,還能讓你喊救命?主任同志,我來告訴你什么情況,你們店里這個顧客欺負顧客,也就是這位女同志,本來還想打人來著,這名男同志跟女同志是夫妻,他就站在旁邊,當(dāng)然不能看著媳婦受欺負啊,就伸手按住了這個售貨員的手臂……”
售貨員氣得臉都變形了,抬頭怒罵:“你、你血口噴人!我什么時候欺負他媳婦了,我是讓她別動冰箱!”
“正好,”程蔓拍拍陸平洲肩膀,示意他把人松開,再看向僑匯商店的主任問,“您是商店主任,應(yīng)該熟悉各項規(guī)章制度,既然您過來了,我也想問問您,你們商店里擺出來的這些商品,是不是真的只能看不能碰?尤其是這個冰箱,是不是質(zhì)量真的差到我拉一下,門就能掉下來?”
僑匯商店主任還沒說話,就有不知道情況的人驚訝道:“這冰箱不能碰嗎?那怎么我上次過來,好幾個人碰了呢?”
“是啊,我之前在百貨商場看冰箱,就打開冰箱門看過,售貨員也沒管我啊,”附和的人說著想起來,“哦對,她提醒我別把手伸進去摸了。”
八十年代初空調(diào)還沒有普及,雖然好的百貨商場里各柜臺都
安裝了電風(fēng)扇,但商場人多,風(fēng)扇檔位開得再大,三伏天里面也跟蒸籠一樣。
所以這時候的人不會像幾十年后那樣,有事沒事跑到商場消磨一天,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解決。
現(xiàn)在的人,能在三伏天出門逛百貨商場或者僑匯商店,基本都是有東西要買的。
而能來僑匯商店買東西的人,家庭條件大多比較好,今天不會是最后一次來,也不會是第一次來,沒那么容易被忽悠住。
前面兩人開口后,陸續(xù)有人說話,內(nèi)容也都差不多,總結(jié)起來就是冰箱是可以打開的,只是不能把手伸進去摸。
喝止程蔓的那名售貨員聽了,知道自己忽悠不過去,只好強詞奪理:“我就是怕她把手伸進去摸,才制止她的。”
“你現(xiàn)在這么說,剛才提過一個字嗎?”程蔓自問自答道,“沒有,你朝我喊的是冰箱門拉壞了我賠不起?!?br/>
旁邊有顧客說道:“沒錯,我來得早,確實聽到他喊了這一句?!?br/>
程蔓繼續(xù)說道:“我知道你們這里還是僑匯商店,里面的東西也不愁賣,你們售貨員端的更是鐵飯碗,不怕沒有顧客上門。但國家開設(shè)僑匯商店的初衷是為了方便老百姓的日常生活,而不是為了讓你們騎在我們顧客臉上耀武揚威的,你們墻上還掛著標(biāo)語呢,為人民服務(wù),可你想想,這些年你做到了嗎?又拿這句標(biāo)語當(dāng)回事了嗎?”
那名售貨員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想開口辯解,可聲音還沒出來,圍觀的人就嚷嚷了起來:“做到個屁!我們這些群眾,哪次來買東西不是夾著尾巴,怕一句話沒說好他們沖我們甩臉子?”
“甩臉子算什么,我還見過售貨員打人的嘞!”
“沒錯,如果不是僑匯券只能在僑匯商店里用,誰稀罕來這買東西!”
跟不怕得罪顧客的售貨員比起來,僑匯商店主任的顧慮則要多一些,他今年才四十出頭,調(diào)到僑匯商店沒幾年,是很想干出一番事業(yè)往上升一升的。
一個顧客有意見沒關(guān)系,兩個顧客有意見他也無所謂,可要是有意見的顧客高達一二十人,問題就大了。
所以在搞清楚情況,且見惹事售貨員毫無悔改之心,還想出聲辯解時,他忙提高聲音道:“夠了!你還嫌這不夠亂嗎?”
售貨員嚇了一跳,轉(zhuǎn)頭看到領(lǐng)導(dǎo)黑沉的臉色,忍不住說:“主任,這件事……”
“這件事依我看,就是你的錯!就像這位女同志說的,國家開設(shè)僑匯商店的目的是為人民服務(wù),咱們干售貨員的,工作職責(zé)就是服務(wù)顧客,”僑匯商店主任指著那名售貨員訓(xùn)道,“可你呢?不但不尊重顧客,竟然還想跟顧客動手,你把我們商店當(dāng)什么地方了?你還記得自己現(xiàn)在是在工作嗎?”
訓(xùn)完惹事的售貨員,他又看向旁邊圍著的幾人:“還有你們,他跟顧客吵架,你們怎么都不知道攔著點?心里有沒有單位,知不知道我們是一個集體了?”
把手下售貨員統(tǒng)統(tǒng)訓(xùn)了一遍,僑匯商店主任才轉(zhuǎn)向程蔓三人,微笑著說:“同志,今天的事是我同事不對,我代他向你們道謝,接下來你們要看什么,我親自給你們介紹怎么樣?”
僑匯商店的主任跟國營飯店主任其實差不多,名頭好聽,權(quán)利卻沒那么大,至少人事任免這一塊他做不了主,沒辦法夸??谡f讓他走人或者扣工資。
所以他這番話說得不錯,商店里絕大多數(shù)顧客都認可他的處理,程蔓也沒什么不滿意,只提出想法道:“我想聽他向我道歉。”
這個他,自然是挑事的那名售貨員。
僑匯商店主任聽后沒不高興,只沉著臉說道:“還不快道歉?!?br/>
“憑什……”
怕他說出無法收場的話,僑匯商店主任大步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問:“你工作還要不要了?真想記過是不是?”
主任雖然管不了人事任免,但把事情報上去,給他記個過還是沒問題的。
意識到這一點,售貨員慫了,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了歉,僑匯商店主任聽后笑著說道:“幾位同志你們放心,晚點我就讓他寫檢討,大家也請放心,以后我會多提點他們,讓他們加強服務(wù),像跟顧客吵架這種事,肯定不會再發(fā)生。”
圍觀的人聽了這話都很滿意,紛紛讓他說到做到,他笑著應(yīng)好,又看向程蔓溫聲問:“同志,你們想買的是哪款冰箱?”
這話既是詢問,也是試探程蔓會不會繼續(xù)追究。
程蔓并不打算繼續(xù)追究,一來她是來買東西而不是吵架的,二來售貨員的道歉雖然并不真心,但她本身也只是想給對方一個教訓(xùn),沒指望過對方會真心道歉。
再不依不饒下去,下不來臺的也只會是別人,而原本有理的她,也會變得沒理起來。
程蔓開口說道:“我看中了香雪海的單門冰箱?!?br/>
僑匯商店主任松了口氣,主動越過人群,站到冰箱前拉開冰箱門。
這時候的單門冰箱跟后世的單開門雙開門不是一個概念,像程蔓說的這款冰箱就只有一扇門,里面分成兩部分,上面冷凍下面冷藏。
冷藏空間還行,冷凍空間就很迷你了,再直觀點,這冰箱的冷凍空間,比后世公寓宿舍配備的那種迷你冰箱的冷凍空間還小不少,塞不了幾塊肉。
當(dāng)然程蔓沒準(zhǔn)備往里面塞肉,凍肉哪有新鮮的好吃啊,她買冰箱,主要是想凍點雪糕。
想想以后出門回到家,打開冰箱就能吃上冰冰涼涼的雪糕,多美??!
再加上手里外匯券只有那么多,程蔓就沒想挑剔,上下看了一遍后問另外兩人:“你們覺得怎么樣?”
男人買東西大多是氛圍擋,看什么都說好,陸平洲和程亮都不例外,只是前者更淡定,后者摸著冰箱門道:“挺好的,以后我也想買一臺放家里。”
程蔓說道:“有機會的。”
這次收外匯券的經(jīng)歷給程蔓打開了思路,以后家里需要添置大件時,她完全可以主動告訴顧客用外匯券付款能打折。
就算不是每個顧客都有外匯券,她擺攤每天都能接觸幾十人,總有運氣好碰上的時候。
要是程亮真想買冰箱,回去他們商量一下細則,一張一張地攢,總能收夠買冰箱需要的券。再不行等幾年,八四八五年前后吧,國產(chǎn)冰箱產(chǎn)量會提高很多,到那時候,冰箱票會比現(xiàn)在容易得到。
將冰箱里里外外看過一遍,程蔓詢問僑匯商店主任能不能插電試用。
這不算無理要求,怎么說都是大幾百買的電器,不試用一下誰都沒辦法安心搬回去。只是通常情況下,售貨員都會讓顧客先付款開單子,畢竟冰箱挺費電的,要是都試了不買,他們商店就虧了。
僑匯商店主任先解釋清楚情況,又道:“不過我看你們是誠心想買,而且剛才確實是我們員工不對,這個咱們就不按流程來了,我先讓你們試,完了你們再決定買不買。”說完就把冰箱插頭給接上了。
冰箱啟動有點聲音,但不算大,啟動后等了兩三分鐘,僑匯商店主任才打開冰箱門,讓他們把手伸進去感受一下。
本來程蔓他們來挺早的,但碰上個不講理的售貨員,吵了快半個小時,這會都快九點了,外面太陽烈不少,商店里人又多,溫度也升了起來。
這時候把手伸進冰箱,里外對比十分明顯,不止程蔓,陸平洲和程亮的表情都明顯放松不少。
在他們感受時,僑匯商店主任簡單介紹了下功率,和兩個柜子的用處,能凍哪些東西。講完了,他才和聲和氣地問:“你們覺得這冰箱怎么樣?”
“挺好,去哪交錢?”程蔓拿出外匯券,又問程亮,“你不去看看要買什么?”
“行?!?br/>
程亮應(yīng)聲后就去其他柜臺轉(zhuǎn)悠起來,程蔓和陸平洲則跟著僑匯商店的主任去收銀臺付錢,完了兩人再拿著開好的單子去取冰箱,再把它搬到外面停著的三輪車上。
等他們把冰箱搬到三輪車上,程亮就拿著買好的東西出來了,東西都不大,他一只手就能拿住,只是手指擋住了,看不清買的是什么東西。
程蔓問:“你買了什么?”
程亮攤開兩只手,一盒巧克力,一盒海鮮罐頭,不同的食物,共同點卻不少,都是進口的,都很小,也都很貴。
程蔓驚訝問:“你之前不是說二十多一盒的巧克力很貴嗎?今天怎么又買了?”
“我這不是沒吃過嗎?”程亮跨坐到三輪車上,邊拆巧克力的包裝盒,邊充滿期待的道,“這么貴的糖,應(yīng)該很好吃吧?!?br/>
拆開包裝后程亮拿出一塊,將剩下的連盒子一起遞給程蔓,她接過后舉在面前看了眼,心想這盒巧克力好不好見仁見智,但味道肯定夠苦。
念頭剛閃過,旁邊就傳來一聲國罵:“草!真他媽難吃!就這還賣二十多!”
二十多啊,他還不如買兩瓶茅臺!
程蔓淡定拆開巧克力塞進嘴里,感受著苦味幸災(zāi)樂禍道:“該!”:,n..,.